傅绍浦沉着一口气:「我说了,她是我傅家的鸢尾姨娘!」
「求夫人成全!」鸢尾朝傅夫人连连磕头,「妾身虽然出身青楼,但从来卖艺不卖身,妾身只是与侯爷情投意合,有了肌肤之亲,才大着胆子登门……求夫人给妾身一个名分,妾身一定会好好伺候侯爷,伺候夫人和少夫人!」
「不可能。」傅夫人摇头,「我儿绝非轻浮之人,既然你说有了肌肤之亲,那你告诉我,我儿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鸢尾抬起头:「侯爷脖子后侧方有一块胎记。」
傅夫人:「除此之外呢?」
鸢尾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没有了。」
傅夫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挥了挥手:「你进门的事,我再考虑几日,你先退下吧。」
傅绍浦带着鸢尾转身就走。
傅夫人转过身看着谢枝云:「绍浦回来后,你有没有看到过他后腰的胎记?」
谢枝云脑中莫名浮起原身记忆里的画面。
新婚之夜,原身替傅绍浦更衣,他后腰上确实有一块深色胎记,和脖子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连忙把那画面甩开,道:「他回来后,我们没有行夫妻之礼,我并不清楚,母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您是怀疑什么吗?」
傅夫人敛去眼底疑虑,淡淡摇头:「无事,随口一问罢了。」
谢枝云风风火火地去找江臻。
江臻正在译异馆授课,讲的是破译密文之法。
一堂课结束,江臻单独喊来孟无虞与顾修然二人:「鸿胪寺出使外邦就在十月份,你们两个准备一下,跟着一起去。」
孟无虞早就知道这个安排了,难得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
顾修然却有些忐忑:「老师,我胆子小,怕到了外邦连话都说不利索,万一耽误了正事,岂不是给译异馆丢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江臻拍拍他的肩膀,「你在译异馆学了一年多,外邦语言早就过了关,胆子小就多练练,这次出去便是最好的历练。」
顾修然点头应下。
江臻看向窗外的学生们,突然想起去年夏初,译异馆刚成立,第一批学生十二个人。
如今,祈善尧在户部有差事,张骁在军部为前锋校尉,吴慎言是行军参谋,樊沛在归州协助新知府,孟无虞和顾修然也有了去处。
而剩下的几个,她也各有安排。
这些孩子刚进译异馆时,一个个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时间过得真快……
江臻交代完便出了译异馆,回家。
一踏进门,就听见谢枝云拉着杏儿桃儿在讲西游记。
两个小丫头听得极其入迷。
江臻失笑:「看来今天枝云你心情不错。」
谢枝云立马起身,拽住江臻进了内室:「臻姐,傅绍浦当众和别人大打出手,仗着身手好打赢了,抢了个花魁带回家,非说要纳为妾。」
江臻抬眼看着她:「这你不该破口大骂吗,怎么感觉你还挺高兴的?」
「臻姐你想想,他武力值这么强,失手打死个人应该很正常吧?」谢枝云微微一笑,往椅背上一靠,「让他大庭广众之下打死人,那么他应该会被判个监禁十几年吧。」
见江臻一脸惊愕。
她连忙又道,「不是真的打死人,是假装打死,傅绍浦一出手,那人就倒地装死……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怂怂就带人冲过来,直接定性,说人死了,谁会怀疑?然后在锦衣卫停尸房里搞个假尸体冒充一下,只要锦衣卫定案,傅家也不追究上诉,这事不就板上钉钉了吗?」
「你这脑子,居然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江臻点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傅绍浦进监狱,傅家的名声必定受影响,你是他名分上的妻子,日后在京城怕是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傅夫人那边呢,她好不容易盼回了儿子,你让她眼睁睁看着儿子进大牢?」
「他今天带个青楼女回家,明天在街上调戏民女,后天跟人在街头欺压百姓……到时候傅家的名声才叫真的毁了!」谢枝云咬牙,「趁他现在刚被封侯爷,还没在勋贵圈里站稳脚跟,赶紧把他送进去,对傅家来说反而是止损。还有!等他日后纳妾进门,生一堆庶子庶女,以后朝华就多了一堆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个个都要来抢家产,我必须得替朝华谋算!」
江臻给她递一杯茶:「你这个主意尚可,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得徐徐图之。」
「我不急。」谢枝云道,「我婆婆马上过生日了,等过了生日再办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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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请蓝大人多多指教
隔日清晨,江臻随百官例行早朝。
散了朝便去内阁值房处理手头的折子。
唐文渊说到做到,分给她的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某州府申请修缮孔庙,某县请求减免今年赋税,某地驿站上报马匹损耗……
对江臻来说这些票拟几乎不费什么脑子,不到一个时辰便全部批完了。
她将批好的折子拿去给唐文渊复核。
唐文渊接过来一份一份地翻,皱眉道:「江大人对各地的风土人情浮于表面,几份票拟都属于纸上谈兵,不过你刚回来,状态还没恢复,慢慢来吧。」
江臻也不争辩,道了声多谢指点,便转身出了值房。
江臻出去后,蓝三省拿着一摞折子走了进来。
唐文渊翻开他的票拟,眉头越皱越紧,好几处都出了明显的纰漏,问题比江臻的票拟简直多得多……
他耐着性子一份一份地批改,边改边沉声道:「三省,你是老夫一手提拔上来的,老夫把你放到诰敕房,就是让你跟她打擂台,可你看看你这些票拟,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出错……你切记卯足本事,干出成绩,千万别被一个女人骑到头上,明白吗?」
蓝三省连忙躬身:「唐大人对下官恩重如山,下官绝不敢辜负大人的栽培……这些纰漏确实是下官疏忽了,回去一定好好改正,绝不再犯。」
「这是邺国治理的几个折子,六部吵了一个月也没定下来。」唐文渊抽出几份折子递过去,「你综合各方意见拟个票出来。」
蓝三省心中狂跳。
邺国划为大夏领土后,怎么治理,一直是朝中争议的焦点,却迟迟没有定论。
若能办好这件差事,便是实打实政绩。
蓝三省翻遍了历代治理新附领土的典籍旧档,发现不管是单独设州还是并入邻州,历史上都出过不少乱子。
他想了整整两天,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怎么合并都有问题,不如把邺国拆了。
他提笔刷刷地写了一份票拟,大意是,将邺国领土全部分割,分别并入附近四个州,将邺国人也打散,禁止他们聚居……
写好后他呈给唐文渊。
唐文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两遍,眼底渐渐浮起一抹亮色。
……这个思路有意思。
他立即带上蓝三省,一起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正有一群大臣在议事。
皇帝接过蓝三省的票拟看了一遍,顺手递给在场的大臣们传阅。
几个大臣围在一起看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问题。
太傅道:「这法子,好是好,可邺国刚归附,民心未稳,骤然拆解会不会适得其反,反而激起邺人的反抗?」
蓝三省拱手答道:「正因为邺国刚归附,才更要趁其根基未稳之时拆解,让邺人分散各处,聚不起来自然反不起来。」
冯尚书道:「可邺地和并州之间隔着一座山脉,交通不便,行政管辖怎么衔接?」
蓝三省又道:「交通不便那就架桥修路,如今归州不也是在大兴土木修路吗?」
「诸位大人,邺国治理这事已经议了一个月了,各种方案都有利有弊。」唐文渊站出来,「蓝三省这个法子确实是目前最有新意的,与其让邺国保持完整成为隐患,不如拆解分化一劳永逸……皇上,臣以为此策可行。」
皇帝最近头疼的厉害。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就这么定下来吧,六部配合,即刻拟旨执行。」
这边江臻正在内阁值房里翻看今日新送来的折子。
季晟从门外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太子有动作了,他在皇家园林里并不安分,最近频繁派人往京城送信,信使来来回回,几乎隔天就有一趟。」
「他被软禁了大半年,太子之位岌岌可危。」江臻沉眉,「皇后如今月份越来越大,他怕是担心皇后一旦诞下皇子,他就要正式被废了,这是在想方设法回京。」
「你知道他给谁写信了吗?」季晟问道。
江臻略一思索,朝中太子党的名单她心里早就有数,随口猜了几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