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晏晏:「你就当家里多了个透明侯爷,互不干涉就行。」
苏屿州:「好歹他算个顶梁柱,旁支不敢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季晟:「要是他敢欺负你,你来找我就是。」
孟子墨:「就是,咱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呢。」
江臻喝了口茶道:「你以绘制全国舆图为由,向皇上请命奉旨出去走走,走遍大夏的边疆,等你画下了完整的舆图,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帮你运作入朝为官,有了官身,你就可以独立门户,到时谁也管不了你。」
谢枝云顿时大喜,一把抱住江臻的胳膊摇啊摇:「果然还是我臻姐靠谱,这法子堂堂正正,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季晟聊起另一桩事:「臻姐,你让我查的归州刺杀的事,有眉目了,四殿下一去归州,太子就安排了四个死士一路尾随,你一出发,太子那边又追加了四个,八个人汇合之后收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祈昭执那个变态这是对臻姐爱而不得,想杀人灭口了。」谢枝云啧啧出声。
蔺晏晏眉头拧紧:「臻姐,你一直被动接招,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被软禁反省都不老实,那就不能怪我了。」江臻笑了声,「怂怂,安排几个得力的人盯着太子,有任何异动立刻告诉我。」
这时前厅的下人前来传话,家宴即将开席,一行人起身入宴落座。
傅夫人在席上感慨万千:「……多谢今日各位亲友到场,绍浦离家两年,多亏诸位往日照拂,傅家感念各位恩情。」
傅家的族人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毕竟傅绍浦不在的时候,他们明里暗里没少欺负主支的孤儿寡母。
傅家族长起身,端起酒杯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我们傅家上下一心,共旺家族运势。」
全场宾客纷纷起身举杯。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稍松。
傅家一个堂兄看向主位的傅绍浦:「侯爷,我瞧着你比以前高了点,咱们从小到大身高分毫不差,现如今你看着高我小半指啊。」
族人们都笑起来。
这个堂兄和傅绍浦同年同月份出生,幼年时,每年年节都要被被大人们推出来比一比身高,都快成傅家宴会的保留节目了。
没想到成年后,二人身高居然一样。
族长笑道:「二十几岁的人怎么可能再长个子,大概是鞋子的原因。」
另一族人道:「难得大家都在,你们两个干脆脱了鞋子再比一比,也叫大家热闹热闹。」
堂兄兴致勃勃走到宴席空地中央。
傅绍浦的脸色却猛地一沉,他冷冷道:「都多大年纪了还比这个,我是乐寿侯,不是给你们取乐的猴子!」
席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傅夫人立即起身打圆场:「绍浦这两年受苦性子内敛了些,大家别往心里去,好了好了,继续喝酒吃菜吧。」
宴会在一片微妙的安静中圆满结束。
江臻回京后,在家带薪休整了几天,便正式开始上朝了。
隔日早朝结束。
工部冯尚书快步追上江臻,笑着道:「江大人留步,随老夫去一趟工部,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臻跟着冯尚书刚进工部,孟子墨就迎了上来:「你看,望远镜,我做出来了!」
江臻接过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是个非常基础的单筒望远镜,确实能看清远处的东西,但放大倍数很低,视野也有些模糊。
她伸出手:「把你的研究数据都拿给我看看。」
孟子墨立马狗腿地从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
江臻翻着他的实验记录,虽然她也不是光学方面的专家,但基础的物理学理论她还是懂的。
她边看边道:「你犯了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单片凸透镜曲率做太钝,聚光能力弱,放大倍率自然上不去;第二,你只用一片物镜、一片目镜,结构太单一,光线折射损耗大,导致远景发虚……」
孟子墨掏出炭笔刷刷地记。
等江臻说完。
冯尚书一脸惋惜:「江大人,老夫是真心后悔当初没把你抢到工部来,你这脑子就该在工部搞这些。」
「尚书大人过誉了,我这不过是纸上谈兵。」江臻笑道,「论实际操作,我学生孟子墨确实不错,他在工部多历练几年,日后必成大器。」
冯尚书看了一眼孟子墨那张四十多岁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孟子墨确实不错,踏实肯干,脑子也灵活,就是年纪太大了,等历练几年出来,怕是都快五十了。
他认命地将江臻送出了工部。
江臻折返内阁办公处,刚抬脚进门。
唐文渊从案后抬起头来,扯唇道:「江大人怎么来了,老夫还以为你立了大功,今天不来了呢。」
江臻没有辩解:「是下官来晚了,下不为例。」
唐文渊又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内阁事务繁忙,老夫新提拔了一个人上来。」
他朝门外唤了一声,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官走了进来,身穿四品官服。
唐文渊指着来人道:「这位是蓝三省,以后诰敕房的票拟,由你们二人协同办理。」
江臻站起来和蓝三省互相见了礼。
她坐回公案前,翻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开始拟票。
离岗两个多月,没碰内阁的活儿,她稍显生疏,但批了四五份之后就找回了手感。
从这些奏折里也能看出,她离开这两个多月朝中发生的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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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秋日游湖
江臻将折子批完后,拿去呈给唐文渊。
唐文渊接过来翻了翻,放下,又从旁边拿起另外几份奏折递给她:「这些是处理好的折子,劳烦你送去御书房。」
江臻暗自挑眉。
递送御书房送文书属于内阁杂活,向来由底层文书吏员跑腿,根本不需要四品阁员亲自去,除非有要事汇报。
她转念便明白了。
今天是内阁开例会的日子。
唐文渊这是故意支开她,不想让她参加内阁会议。
她立了大功风光回京,唐文渊心里不知有多憋屈,这是想架空她?
江臻笑了笑,接过折子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
唐文渊便唤来蓝三省,让他召集诰敕房和制敕房的所有阁员,到议事厅开内阁例会。
一众内阁官员落座,扫了一圈没看见江臻:「咦,江大人怎么没来,她今日明明上朝了。」
蓝三省笑着解释道:「江大人这次在归州立了大功,受了箭伤,身子还没好利索,参不参会不要紧。」
这话一出,几名老阁员变了脸色。
「这伤都养几个月了吧,我看不是没好利索,而是故意摆谱?」
「说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立了功回来便想歇着,咱们这内阁是能歇着的地方吗?」
「立了功就处处搞特殊,要是往后人人都仗着功劳不按规矩来,这内阁还怎么管?」
「好了!」唐文渊皱眉,「开会。」
会上照例讨论了几件重要的事,然后开始一份一份过拟票。
轮到江臻方才递交的那一批拟票时,一份一份被驳回。
「勋贵俸禄核定文案留白太多了,这个怎么递交到御前?」
「这拟的是什么票,邺地新区驻军的粮草调拨,预算虚高了两成都不止,真当国库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青蒿汁列为常备药材这事倒是个好主意,可她在拟票中把青蒿说得跟神药似的,简直是自己给自己表功。」
「……」
唐文渊开会结束回到内阁。
他踏进值房时,看见江臻正在翻看奏折。
他心里微微虚了一下。
江臻是四品阁员,按规矩是可以参加内阁会议的,而他方才故意差使她跑腿送折子,把她支开。
他以为江臻会质问他。
可没有。
她连头都没抬。
唐文渊心中那点点心虚,登时变成了恼怒。
他最是看不惯江臻这副模样。
他费尽心机打压掣肘,她却永远云淡风轻,没有任何情绪。
他走到江臻案前,将一摞折子重重搁在她桌上,冷声道:「这是你今天拟的票,失去了以往的水准,内阁一半人都驳回了。」
江臻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敢问唐大人,诸位同僚驳回的,究竟是我的票拟,还是我江臻这个人?」
「不要讲这些有的没的。」唐文渊声音很沉,「你从归州回来,伤还没好利索,影响了状态也正常,接下来这些紧要的大务,还是交给蓝三省处理,你先做点简单的,慢慢找回感觉。」
「好。下官听唐大人安排。」江臻直接应下了。
唐文渊绷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