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姐现在是大忙人,户部五品主事,哪像我这种闲人。」谢枝云托着下巴。
「还不是为了晏晏。」孟子墨喝了口茶道,「等钱筹齐,大炮铸造完成,将来打下邺国,晏晏你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公主了。」
蔺晏晏捧着茶杯道:「为了早日攻占邺国,我买了一百注惠民彩。」
「这不巧了吗?」季晟抬头,「我昨儿也买了一百注。」
一桌人都笑起来:「真是心有灵犀,咱们每个人居然都买了一百注……」
几人聊了一会。
苏屿州理了理袖口站起身来:「你们慢慢聊,我约了人谈内阁的事,先走一步了。」
他辞别众人,登车离去,马车径直驶向郑府。
郑大人身居内阁,是苏屿州的直属上官。
今日二人相约,是谈一谈近期内阁朝堂人事与新政布局。
两人在花园的凉亭里坐着喝茶,聊了一会儿公务,结束时,郑大人忽然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我昨夜偶得一诗,自认是近来最得意的一首,你是京城第一才子,可得替我好好指点指点。」
苏屿州的手猛地一僵。
他一个穿越者,哪会鉴赏什么诗?
他忙道:「那才子名声就是虚名,我哪有本事指点郑大人……」
郑大人笑道:「苏公子不必过谦,我立即去取来,还请不吝赐教。」
不等苏屿州反驳,便转身快步往书房取诗稿。
苏屿州:「……」
跑?
现在跑路太过突兀,必然得罪顶头上司。
可不跑,待会诗稿拿来,他一窍不通,铁定翻车。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之时,突然旁边的小径走来一行人。
他抬头看去。
顿时愣住了。
走在最前方的那个人,他竟认识,裴琰的表妹,郑涵?
一看到郑涵,他就记起那天对诗的窘迫。
所以,郑大人是郑涵的父亲?
父女二人还真是一脉相承,一个喜欢与人对诗,一个喜欢让人鉴赏诗……
只是,为什么都要来为难他?
他还是跑了算了。
到时郑大人问起,就说腹痛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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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眼泪是最好的武器
郑涵跟在郑夫人身侧,一路默然。
「今日这个你嫌人家木讷,不会说话,上回那个你又嫌人家脸大,瞧不上,再上回那个家世人品都好,你又说没有眼缘……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家?」郑夫人一路数落,「你自己算算年纪,今年都十七了,多少世家女子及笄便定亲,唯独你,相看多少名门公子,总是挑三拣四拒,难不成真要熬成无人问津的老姑娘?」
郑涵低着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郑夫人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真是说不得半句,从小到大,一说你两句就掉眼泪,你不烦我都烦了,行了,你回屋好好反省去吧。」
说完拂袖便走了。
身旁的丫环上前递帕子,轻声提醒:「小姐,夫人走远了,别哭啦。」
郑涵接过帕子往脸上一抹,眼泪说停就停。
「果然,眼泪才是对付长辈最好用的武器,一哭万事休。」她嘴角勾起了笑,「快,把方才路上买的烤鸭拿出来,我一路忍着没敢吃,早就馋坏了。」
丫环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刚打开一角,烤鸭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郑涵兴冲冲抬手,准备大快朵颐,忽然敏锐察觉一道视线,好似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头一跳。
她抬起头,正对上凉亭里苏屿州那双,惊愕得几乎瞪圆了的眼睛。
苏屿州:「……」
这女人果然如裴琰所说,好能装。
方才在郑夫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郑夫人刚走,眼泪就收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裴琰之前跟他吐槽过,说那个郑表妹表面上柔弱文静,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变脸比翻书还快。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裴琰说得已经算客气了。
郑涵反应极快,登时收敛所有姿态,一秒切换回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模样,敛衽站直:「不知苏公子驾临寒舍,涵儿失礼了,公子怎会在此?」
郑大人恰好捧着诗稿从书房走来,道:「昨夜老夫偶得新诗,特请苏公子这般京华大才,指点一番,有他指点,为父的诗作定能更上一层楼。」
郑涵一听就笑了。
郑大人浑然未觉,只当女儿是礼貌浅笑。
苏屿州却知道,那是嘲笑。
嘲讽他一个草包,连诗都不会作,还来给别人指点。
他趁着郑大人低头翻诗稿的工夫,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郑小姐若是多嘴,我便告诉你父亲,你方才假哭装委屈,刻意躲避婚事。」
郑涵骤然瞪大双眸。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盛名在外的苏大才子,肚中无墨也就罢了,居然还当众威胁人,实在卑劣至极!
她气鼓鼓地抬眼,直直瞪着苏屿州。
「涵儿!」郑大人轻咳一声,略带正色地提醒,「不得对苏公子无礼。」
「女儿并无失礼。」郑涵换上一副温婉无害的微笑,「只是久闻苏公子才冠京华,心中好奇,正盼着听公子点评父亲的诗作呢。」
郑大人当即将诗稿递到苏屿州面前,满脸期许:「还望苏公子不吝赐教。」
苏屿州低头看去,只见是一首五言律诗。
寥寥四句写景怀人小诗,通俗易懂,章法简单,并无晦涩典故,也无刁钻格律。
他暗自松了口气。
「大人这首诗章法极佳,开篇第一句开门见山,落笔开阔,先立全诗意境。」苏屿州开始做阅读理解,「颔联以秋风入窗起兴,以景喻人,颈联笔锋一转,由景及人,尾联尤为精妙,以问句收束全篇,言有尽而意无穷……全诗情景交融,无刻意雕琢之痕,看似清淡,实则意蕴绵长,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之情。」
郑大人大有遇知音之感:「苏公子果然慧眼如炬,我落笔之时,心中所思所想,竟被你一语道尽,分毫不差!」
苏屿州又夸了几句。
郑涵原本等着看他的笑话,此刻却越听越惊讶。
他方才的点评虽然不算多么高深,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对诗的结构、意象、情感的分析头头是道,连她父亲这种写了半辈子诗的文官都被他夸得心服口服。
这人难道真有两把刷子?
苏屿州余光恰好对上她错愕的眼神,心底暗自得意。
他高中可是做了不少诗词鉴赏的阅读理解,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模板,直接往上套就是了。
诗嘛,不是思乡就是送别,不是怀古就是咏物。
碰上哪类就套哪类的分析框架,准没错。
因为镇住了郑涵,苏屿州心情格外愉快,晚上回去连睡觉都做了个好梦。
翌日天光破晓,早朝将至。
太和殿门前,百官陆续集结,江臻被围在中间。
「江大人,如今街头彩券售卖空前火爆,满城皆是抢购之人!」
「我昨日特意排队许久才买到,照眼下的热度,今日入夜,定然又会售罄!」
「不知江大人是否还要再度追加印制?」
江臻笑了笑。
京城百万人口,每一期彩券发行量,必须牢牢控制在十分之一,也就是十万张以内。
永远留一丝缺口,让百姓始终争抢。
若是一开始便满足所有人的需求,热度透支殆尽,日后新政便难以为继。
不多时,钟声响起,早朝启幕。
朝上例行公事逐项过完。
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臣:「距户部新政推行已十余日,开源创收诸事,进展如何了?」
鲁侍郎率先出列:「启禀皇上,驿站民用自开办以来,成效显著,第一条民用线路由京城至保定府,已于数日前顺利起运,首批承运货物价值一千余两,商户反响极好,第二条线路是京城往通州,预计三日内便可正式运行,第三条线路也正在筹备之中……」
皇帝颔首:「鲁爱卿办事稳重,朕心甚慰,继续推进,不可懈怠。」
鲁侍郎退回班列,江臻从文官班列走了出来。
「皇上,惠民彩第二期目前已印制七万张,市井热度高涨,营收可观,切实为国库补添进项,臣恳请皇上准许,将惠民彩新政,逐步推广至天下各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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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连升两级
江臻话音刚落,便有大臣站出来反对。
「皇上,惠民彩才办了两期,京中尚未站稳脚跟,便急着推向州府,未免操之过急,若是各州府推行不力,反倒折损了朝廷的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