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州:「范进中举这篇课文学过吧,建议你把心率降下来,免得待会儿真中了还得给你做心肺复苏。」
季晟:「紧不紧张都改变不了结果,耐心等着就是。」
蔺晏晏:「虽然我不太相信你,但我信臻姐,进士应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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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会元是何人
「张榜的人来了!榜要贴了!」
楼下炸了锅,无数人朝告示墙涌去。
裴琰把袖子往上一撸,自告奋勇道:「我去看榜,你们在这儿等着!」
说完就跑下楼,像一条泥鳅似的钻进了挤挤挨挨的人群里。
孟子墨坐立难安,心脏咚咚咚狂跳不止。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裴琰垂着头推门进来,肩膀耷拉着,嘴角往下撇。
孟子墨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反复盘旋。
他想起老太太跪在祠堂的模样,想起程静日夜悉心的照料,想起一天天长大的子女,想起朋友们的帮助与鼓励,一股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他注定要让所有人失望吗?
见他这副天塌了的模样,裴琰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榜上排名居中,墨鱼你考上了,听见了吗,你考上了!」
「你、你说什么?」孟子墨猛地抬起头,「我考上了?真的考上了?不是骗我的?」
「骗你干什么?」裴琰笑着点头,「千真万确!我反复看了三遍,就是你的名字,孟子墨,错不了!」
孟子墨的眼泪夺眶而出。
「考上了,我真考上了……」
「呜呜呜,我终于可以向孟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了……」
「天哪,我竟然真的顺利过了科举大关……」
他抱着头。
又是哭。
又是笑。
「冷静一点!」苏屿州连忙按住他,「您老贵庚四十有三,别激动出心脏病了,要是这会儿噶了,进士及第直接变追谥,那可就亏大了!」
「深呼吸,对,深呼吸。」蔺晏晏往他手里塞了一杯茶,「你想想孟家人还在家等你呢,你要是这会儿乐极生悲,回去怎么交代。」
江臻开口:「好了,淡定,殿试没几天了,皇帝亲自监考,你得好好准备殿试的策论与应答,可不能因为一时狂喜,误了大事。」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殿试,孟子墨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楼下的告示墙前,却热闹不减。
有举子金榜题名后,与亲友相拥而泣。
也有举子落榜后,绝望的仰天长叹。
无数人面色惨白,瘫倒在地。
无数人不甘心地扒着告示墙,一遍又一遍核对名字,不肯相信自己落榜的事实……
人生百态,此刻在这小小的告示墙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突然,一个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哗:「你们没注意会元的名字吗,竟然不是朱宣礼,叫郁辽!」
「郁辽是谁?」
「去年乡试头名中,并未有这个名字,是何人?」
「别管他是何人了,快看看朱宣礼排在何处?」
人群之中的朱宣礼,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着,有疑惑,有惋惜,有同情,还有部分人幸灾乐祸。
他不在意那些目光,站在告示墙最前面,仰着头,目光从榜首的第一个名字开始,一个一个往下扫。
他顺着榜单一行一行地数,数到最后一名还没有自己的名字时,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爹娘也挤了过来,忙扶着他:「宣礼,你别激动,许是看错了,再看看,再仔细看看……」
旁边几个关系不错的书生也挤上去帮忙看榜,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又筛了一遍,从头筛到尾,又从尾筛到头,筛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朱兄居然落榜了?」
「去年乡试他可是解元,就算抽中厕号,也不至于落榜啊!」
「九天被秽气熏着,就是神仙也写不好文章,他被厕号毁了前程!」
「他去年不是跟一群纨绔草包比试输了吗,说不定确实是才能不足……」
「还好他年轻,才十七,苦读几年再试就是了……」
朱宣礼勉强睁开眼。
他还想再看一眼榜单,可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一阵腥甜,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他爹抱着他嚎啕大哭,相熟的举子们手忙脚乱地抬着他,往街角的医馆跑去。
孟子墨站在茶楼窗边,皱紧了眉头:「不应该啊,朱宣礼的经义我读过,以他的水平,就是再怎么发挥失常,也不至于落榜。」
江臻没有接话。
号舍紧挨茅厕,臭气熏天不说,蚊蝇滋生,疫病易传。
她曾在史书中看到过,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才情出众的学子,就因为抽中厕号,被秽气侵扰,心神不宁,最终落榜失意。
更有甚者,因为连日煎熬,染上疾病,直接丢了性命。
朱宣礼年少有才,却栽在了厕号上,实在可惜。
她默默在心底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机会,一定要跟顾尚书好好提一提建议……要么重新规划贡院号舍布局,把厕所附近的区域空出来,不再安排号舍。
要么改善厕号的环境,做好通风除味,尽量减少对考生的影响……
第二天,江臻照常去译异馆授课。
刚走到讲堂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闹声。
祈善尧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你们听说了吗,之前那个解元朱宣礼落榜了,当初在火锅店里他那副眼高于顶的做派你们还记得吗,啧啧啧,狂成那样,结果连个进士都考不上,居然还敢跟我们译异馆比试?」
张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之前比试的时候,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我们译异馆的人都是草包,现在好了,落榜了吧,我看他以后还怎么狂!」
樊沛哼一声:「听说他当场吐了两口血,直接晕死过去了,连个厕号都撑不住,笑死人了。」
「很好笑吗?」
江臻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她走进来,将教案放在讲桌上,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朱宣礼落榜,不是他才学不行,是时运不济,抽中厕号还能坚持考完九天,光是这份心性,你们在座的有几个能做到?他今年才十七岁,已经拿过解元的头名,你们好些人都二十了,连月考倒数前三都爬不出来,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讽别人?」
三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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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殿试前的特训
殿试定在三月,随着一天天接近,孟子墨愈发勤奋。
他白日里闭门研读经史策论,反复琢磨历代殿试真题,逐字逐句打磨应答话术,案头的书卷堆得比人还高。
江臻放下手头的琐事,专门抽出时间,给孟子墨做特训。
她坐在主位,随口提问:「运河淤塞,漕运受阻,若你为工部主事,当如何治河?」
孟子墨略作思索:「先疏浚上游,再加固堤防,分段施工以减少对漕运的影响……」
「分段施工需同时征调三府民夫,户部若以银钱吃紧为由驳回你的预算,你如何应对?」
孟子墨愣了一下,户部驳回预算这个角度他之前从未想过。
他试探着答道:「可、可以先从最险要的河段动工,其余各段等秋粮入库后再依次征调,这样摊到每个月的开支便能减半……」
「秋粮入库后便是冬修,你的方案把工期拉长到年底,太长了,若明年春汛提前,未完工的堤段便是溃堤的隐患,你这预算是省了,可溃堤之后要花更多银子去堵,怎么办?」
江臻每追问一句,孟子墨的额头就多沁出一层汗。
他重新整理思路,从工期、预算、风险三个角度逐条反驳。
江臻听完,没有说对还是错,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又换了下一个题。
二人一来一回,从治河到盐政,从边防到赋税,连续几天练下来,孟子墨的应对越来越利索,连站姿都不自觉地比平时更端正了几分。
江臻看着他这副模样,点了点头:「在我面前你已经不慌不忙了,但殿试不是在书房里对着我,是在金殿上,对着皇上,对着满殿的朝臣,你到了人多的场合,怕是会怯场,走,带你去译异馆练练胆。」
刚踏入译异馆的院门。
孟子墨便听到课堂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