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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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革去太傅之职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二十万亩?苏家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禹水城知府居然是苏家的门生,这……这简直无法无天!」
「这么大的事,竟然能瞒数十年这么久,地方吏治,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
「苏太傅知不知道族人在禹水城做这种事?」
「知道又如何,他们可是亲兄弟……」
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龙案,声震殿宇。
苏太傅的背佝偻下去,出列,跪在了殿中。
皇帝怒声道:「苏家乃是你的宗族,苏振海作恶多端,私吞民田,草菅人命,垄断地方,而你,身为太傅,却纵容族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漠视百姓疾苦,藐视大夏律法,你认罪吗?」
苏太傅重重叩首:「臣罪该万死!臣身为太傅,未能察觉苏振海的恶行,任由他在禹水城胡作非为,残害百姓,践踏律法,罪臣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辜负了朝廷的重托,更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
他声音颤抖,「此事罪无可赦,罪臣愿接受皇上的一切惩处,哪怕是凌迟处死,也毫无怨言,只求皇上能严惩苏振海及其党羽,为那些被残害的百姓报仇,还禹水城一片清明!」
他又一次叩首,久久不起。
殿中一片沉默。
皇帝的怒气,在那苍老的声音里,一点一点消散。
「苏爱卿,你身为三朝元老,辅佐朕多年,于朝廷有功,朕念及你年老体衰,又有认罪之心,且苏屿州此次在禹水城,揭发苏家罪行,有功于朝廷,便饶你一死。」皇帝缓和了一下语气,开口,「即日起,革去你太傅之职,余生不得再踏入朝堂半步!」
苏太傅浑身一震,随即深深叩首,声音哽咽:「罪臣……谢主隆恩。」
他知道,皇上已经手下留情,若是换做旁人,这般纵容族人作恶,早已是落狱流放的下场。
处置完苏太傅,皇上的目光再次扫过文武百官:「苏家私吞隐田,勾结地方官员,已是前车之鉴,朕会加派官员,彻查全国范围内的隐田之事,严查地方宗族勾结舞弊之举。」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朕给你们所有人三个月的时间,凡是私下隐瞒田产者,一律主动上交,坦白从宽,若是过期不交,被朝廷查出来,那就不是革职这么简单了,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株连九族,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齐声应和,却难掩心底的忐忑。
他们大部分人私下里都有或多或少的隐田,或是与地方宗族有牵扯,平日里无人敢查,如今皇上震怒,下令彻查,还给了三个月的期限,他们怎能不慌?
这是让他们自己擦干净屁股的意思。
可,怎么擦得干净?
一时间,满朝官员人心惶惶,有人连夜写信回乡,有人急着变卖田产,有人四处打听苏家的事到底牵扯多广……
与此同时,江臻一行人已然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经过几日的奔波,马车终于驶入京城的城门,熟悉的街巷映入眼帘,奔波多日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马车在一处巷口停下。
玄净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转身朝众人双手合十:「诸位施主,前面便是西街了,景家就在此处,我与悟尘,便在此与诸位分别吧。」
江臻眉头微蹙:「玄净大师,你可知,如今想要杀你的人,势力滔天,你与悟尘独自前往景家,太过危险,我们送你过去。」
玄净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有劳。」
车轮滚滚,进了西街。
西街略微冷清,两旁的宅院大多陈旧,少了几分权贵府邸的气派,景家便坐落在西街的尽头,一处不起眼的院落之中。
江臻略微知晓一些后宫的事。
这景家,虽然出过后妃,但景妃身体弱,一直卧病在床,不得皇上宠爱。
如今景家的家主,是景妃的兄长,看似担任着四品,实则只是个虚职,无权无势,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是以,景家越来越落魄。
马车在景府门前停下。
玄净朝江臻等人点了点头,带着悟尘下了马车。
悟尘率先上前,将那玉佩递给守卫:「烦请通报景家主,就说,故人登门。」
守卫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和尚登门,原本一脸淡漠,可当看到悟尘手中的玉佩时,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家主!」
其中一个护卫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院内跑去。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景家主快步走了出来,他定定望着玄净,忽然大笑一声,然后猛地上前抱紧玄净,突然又大哭。
景家主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紧紧抓着玄净的手,对着身边的护卫厉声下令:「快,关上大门,此事暂时不得外泄……」
护卫们快步关上大门,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远处,马车的车帘被放下,谢枝云一脸难以置信:「玄净大师和景家,到底什么关系,那位景家主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怎么哭成那样?」
江臻淡声开口:「依我看,玄净大师,大概就是当今的四皇子。」
「四皇子?」裴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脑袋撞上车顶也顾不上疼,「臻姐你说啥,玄净大师是皇子?」
谢枝云一脸茫然:「咱们大夏竟然还有第四位皇子吗?」
孟子墨瞪大眼:「和尚怎么会变成皇子?」
蔺晏晏问道:「臻姐,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靠脑子,多看,多想。」江臻沉眉,「二皇子追杀玄净,这件事就证明玄净大师不是普通人,而他进京是为了见其母最后一面,见亲生母亲需要通过景家,而景家,恰好有一位后妃……」
她沉吟了一下又道,「宫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位四皇子的记录,也不知当年到底怎么回事,皇上为何会让堂堂皇子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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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蔺晏晏进宫
马车驶离西街景家后,其余几人各回各家。
江臻看向蔺晏晏:「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进宫了。」
蔺晏晏的身子微微一僵。
江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江臻带着蔺晏晏,穿过一道道宫门,径直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外,几个侍卫肃立两侧,梁公公正垂首站在门口,见江臻前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江大人,皇上正在里面议事,请稍等片刻。」
江臻微微颔首,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廊下等候。
突然,御书房内,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皇帝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朕下令彻查隐田,给了百官三个月期限,你身为长公主,皇室之女,竟然公然拒绝交出隐田,你让群臣与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朕?」
长公主咬牙道:「我名下的田产,都是先皇赏赐,凭什么要上交?」
「你私下吞并的民田,难道也能算先皇赏赐?」皇帝都给气笑了,「你太让朕失望了!」
沉默了片刻,长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最多上交一千亩,多一亩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她大步踏出御书房,刚要转身离开,目光便落在了站在廊下的江臻身上。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恨意取代,双眸死死盯着江臻,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过去。
她怎么会忘记江臻?
就是这个贱人,设下圈套,让她唯一的儿子岑旷被朝廷发落,至今仍被圈禁。
如今狭路相逢,她恨不得将江臻生吞活剥。
江臻不避不让,微微欠身:「长公主安。」
「这不是咱们大夏第一女官吗?」长公主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臻,「本公主劝你,别太得意,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早晚有一天,本公主要亲眼看着你,怎么摔下来。」
江臻垂眸:「长公主教诲,微臣记下了。」
长公主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直到长公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蔺晏晏小声问道:「臻姐,她、她就是长公主吗,也太凶了……」
江臻安抚她:「怕什么,她又不能吃了你。」
蔺晏晏叹了口气:「我不是怕她吃我,是真的怕跟人打交道,我一个社恐啊,唉……」
「穿成大夏和亲公主,很多事就由不得你了。」江臻捏捏她的手,「你是要当功臣的人,支棱起来,以后就靠你护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