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瞳孔骤缩,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突然从斜侧方冲过来,挡在了江臻身前。
江臻不可置信看着来人。
二皇子?
这大晚上,二皇子怎会在这里?
月光下,二皇子温和的脸近在咫尺,他张开双臂,用身体护住了她,那刺客挥来的大刀正直直朝他后背劈去。
「二殿下——!」
江臻惊呼一声。
就在这一刹那——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又一道身影从侧面掠来,是季晟,他一刀架住了那致命的长刀,火星四溅,照亮了三个人交错的影子。
二皇子身形一僵。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季指挥使?」
他心中暗自惊怒。
这场刺杀,本就是他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借着英雄救美,彻底打动江臻,让她放下戒备,可季晟的突然出现,竟然硬生生破坏了他的全盘计划。
季晟身着一身锦衣卫服饰,拱手道:「二殿下,臣救驾来迟。」
他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哨音落下,小巷两侧的屋顶与巷口,瞬间涌出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个个身形矫健,神色肃穆,二话不说便加入缠斗,锦衣卫的战斗力极强,刺客们瞬间落入下风,惨叫声此起彼伏。
季晟高声下令:「留活口。」
二皇子脸色阴沉。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对着那些刺客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刺客见状,趁着与锦衣卫缠斗的间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吞咽下去。
「不好,他们要服毒自尽!」
一名锦衣卫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只见那些刺客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当场毙命。
片刻之间,小巷内便恢复了寂静。
二皇子也沉下脸,怒声道:「京畿重地,竟敢当街行刺,简直无法无天!」
他转向季晟,「季指挥使,此事务必彻查,本殿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倦忘居士!」
季晟面无表情地拱手:「是。」
二皇子走向江臻:「居士方才可有受伤?」
江臻微微躬身,恭敬地道:「多谢二殿下关怀,民妇无碍,未曾受伤,劳殿下挂心了。」
「没事就好。」二殿下松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居士受惊,便早些回家歇息吧,后续之事,交给锦衣卫查办即可。」
二皇子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登上车驾,吩咐车夫启程。
江臻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影,眉头微微蹙起。
季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道:「臻姐,你看什么呢?」
江臻收回目光,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加班正好路过。」季晟耸耸肩,「锦衣卫没有休息日,大晚上被叫起来处理案子是常事,我现在是牛马圣体,习惯了。」
江臻忍不住笑了一下。
季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他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个死法……和之前暗杀玄净大师的那些死士,很像。」
江臻心头一跳。
她脑中飞速运转着。
「这么说来,」江臻语气低沉,「今日刺杀我的人,与杀害玄净大师的人,应当是同一伙,而这伙人的幕后主使,恐怕就是二皇子。」
季晟眼中闪过认同,却也带着几分疑惑:「可二皇子为什么要杀你?」
「他本就没想杀我。」江臻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安排刺客刺杀,再亲自出面舍身相救,目的就是为了拉拢我,好将我纳入他的麾下,为他所用。」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但若是这样,就有一件事说不通了,玄净大师是出家之人,素来不问朝堂之事,为何会被二皇子盯上,难不成玄净大师与皇室的人有关联?」
季晟一愣。
这个推测太过大胆,可细想之下,却并非没有可能。
二皇子费尽心机要杀玄净,必然是因为玄净的存在,威胁到了什么。
能威胁到皇子的,还能是什么?
江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此事牵连过多,先别声张,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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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长亭送苏屿州
回到家中,江臻沐浴更衣,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感觉才闭上眼,杏儿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娘子,该起了,裴世子他们快到了。」
江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撑着身子坐起。
她还没走进偏厅,就听见了里头闹哄哄的声音。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的新郎官吗?」
「新婚之夜感觉如何,跟我们分享分享?」
「不是王二火,怎么问你几句还脸红了呢,你要不要这么纯情?」
「别装什么纯情男高了,快说昨晚怎么睡的……」
裴琰:「……」
看到江臻进来,他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也不敢告状,怕江臻也跟着笑话他,于是拿出兵书,请教学问:「臻姐,你帮我看看这个问题,我最近几天一直琢磨,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江臻接过兵书,低头翻看起来。
这是一个关于临场应变的问题,题目十分偏向实操,不仅需要熟悉兵法理论,更需要丰富的战场经验,才能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她看了片刻,摇头道:「我是个纸上谈兵之人,也不太清楚。」
裴琰的脸垮了下来:「那我还能找谁问去?」
「你需要真正去战场上历练一番。」江臻看着他,「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既然想在军事上有所建树,就不能只躲在京城看兵书,有机会的话,去边关走走,跟着打几仗,比看一百本兵书都有用。」
听到上战场三个字,裴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一个现代人,生长在温室之中,从未经历过战火,别说上战场历练,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心惊胆战。
他干笑两声:「臻姐,我还没准备好……」
「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江臻反问,「等你把兵书都背下来?等你把三十六计倒背如流?等你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裴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臻的语气放缓了些:「你不是想学诸葛亮吗,诸葛亮可不是光靠看书就成了卧龙的,他游历天下,访求名师,考察山川地形,深入前线战场,才有了后来的三分天下,若是连战场都不敢去,又怎么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裴琰沉默了。
苏屿州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去年我便开始提议清查隐田,前前后后修改了无数次方案,前几天,方案终于被朝廷通过了,我明天就要启程回苏家老宅,开始推进这件事了。」
他愁眉苦脸,「没人在身边提点,我真怕出岔子。」
江臻在案桌边坐下:「别怕,我给你写几条要点,你记着。」
「第一,到了地方,先拜访当地官员乡绅,摸清楚情况再说,谁是支持你的,谁是反对你的,谁是墙头草,心里要有数。」
「第二,清查隐田,必然得罪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会有阻力,会有威胁,肯定会有人想害你,所以安全第一,不要单独行动。」
「第三,做事要讲究策略,别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先礼后兵……」
苏屿州连连点头。
季晟忽然开口:「二狗,我调两个心腹暗卫给你,万一真有人不服,半夜套麻袋打一顿,打服为止。」
裴琰又道:「你放心,我这边忙完手头的事,就找机会过去帮你,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看谁敢拦着。」
谢枝云眼睛一亮:「我出了月子,得开始画舆图了,正想出去走走亲历大夏山川,等二狗在苏家老宅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就过去找你,就当是旅游如何?」
孟子墨举手赞同:「苏家祖上在禹水城吧,听说风景独好,咱们一去玩玩不敢想象有多快乐。」
姚文彬扭头:「三师弟,距离科举也就半年多时间了,你出去玩孟老太太不会生气吗?」
「闭嘴。」孟子墨黑脸,「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一群人笑起来。
第二天早朝结束,苏屿州便领旨前往禹水城开始清查隐田,若成功,便会慢慢在整个大夏推广,若改革失败……以苏家的家世,苏屿州不会如何,但日后再想清查隐田,难如登天。
那些权贵豪强会说:苏太傅的孙子都办不成,还有谁能办成,这新政,趁早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