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和苏屿州也晃了过来。
「瞧季怂怂那样儿。」裴琰朝大殿方向努了努嘴,「站在皇上身后,板着张脸,跟个门神似的,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屿州开口:「他是皇上近臣,要是装的不像,太容易暴露了。」
「这一晚上,他估计一口都没吃上,也太惨了。」谢枝云眼珠一转,「哎,你们说,要是真的有刺客来了,季怂怂能护得住吗,该不会吓得尿裤子吧,哈哈哈哈……」
江臻咳了声:「慎言,有人过来了。」
「俞夫人,裴世子,苏公子,傅少夫人,都在这呢。」姚文彬凭着敏锐的嗅觉凑了过来,「几位真会挑地方,这花真好看。」
裴琰睨他一眼:「你有事?」
「世子爷不能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我这个旧友嘛。」姚文彬舔着脸凑上去,「我娘说了,要我跟着世子爷多学多看,一块儿上进,世子爷喝茶,我就喝茶,世子爷赏花,我必须也得赏花……」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端着果酒走过的宫女,脚下一滑,朝姚文彬撞去。
姚文彬眼疾手快,迅速躲过。
然而站在他另一侧的江臻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因着他躲开,导致一杯果酒,全部泼在了江臻的衣裙上。
那闯祸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姚文彬,你真是好样的!」裴琰骂道,「你还想跟我混,混你个大爷!」
姚文彬觉得冤枉:「我哪知道俞夫人站在我右侧,早知道如此,我宁愿被泼一身的人是我……」
他说着,愤愤盯着那个宫女。
「无妨。」江臻开口,「我带了备用衣裙,去换一身就是了,不用为难她。」
那宫女忙磕头道谢。
江臻让她起来,带路去供人休息之所换衣裳。
「我陪你去。」谢枝云挽住江臻的手臂,「以前原身嫁给辅国将军后,时不时要跟着进宫面圣谢恩,我脑中有皇宫的大致线路……等会咱们绕个弯去御兽园,那养了一只超级萌的猫咪,我好喜欢猫猫啊,等会我们去看看……」
「二位夫人,这边走。」
宫女带着二人出了宴厅,走向一条僻静的小路,穿过一条长廊,跨过一道宫门,灯光越来越暗,四处梅香浮动……
江臻皱起眉:「枝云,你不是熟悉皇宫么,我们这是要去哪?」
谢枝云脑中立即浮现出纵横交错的地图:「宝月楼?」
「是,更衣室安置在宝月楼。」宫女低着头道,「请二位夫人随奴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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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皇后娘娘
宫灯昏暗。
树影绰约。
谢枝云皱起了眉:「宝月楼距离宴厅很有些远,怎会将更衣室安置在那处?」
宫女恭敬回话:「除夕宴宾客多,是以才清理出宝月楼专为女眷更衣所用,再走几步路就到了。」
二人跟着宫女,又穿过一道廊门,果然看到前方矗立着一座三层小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正是宝月楼。
宫女引着她们,从侧边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江臻发现,这座宫殿,居然只幽幽亮着一盏灯,为宴客准备的更衣室,不可能这般昏暗。
此事透着诡异。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只听得,身后的门居然关上了,而眼前的宫女,竟失去了踪影。
「卧槽!」谢枝云破口大骂,「我俩这是被人算计了吗?居然跟电视里一模一样,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是谁下此黑手?辅国将军府的政敌?」
江臻摇摇头:「应该是冲我而来。」
利用姚文彬,将果酒精准的泼在她衣裙上,让他们一群人的关注点集中在姚文彬身上,而忽略了宫女本身。
如今想来,那个宫女,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
是谁如此算计她?
她穿到这个时代后,认真做事,低调做人,站在她敌对面的人,只有一个,盛菀仪。
来不及多想。
江臻抓住谢枝云的手:「先离开这里。」
「等会,你看……」
谢枝云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江臻望过去。
只见荒芜落雪的院子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白色宫装,颜色黯淡,一头乌发未曾仔细梳理,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在这偏僻的楼阁前,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诡异的身影,饶是江臻和谢枝云胆大,两人心头也不禁一阵发毛。
「先走。」
江臻不由分说转身朝侧门走去。
可是这扇门,似乎是被人从外面锁住了,竟然拉不开。
这边发出声响,那女子仿佛被声音惊醒,转过身来,院中的灯,照亮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五官依稀能看出秀丽,但此刻眼神空洞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神态如同稚子或……疯子。
她的目光落在江臻和谢枝云身上,先是茫然,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皇儿,我的皇儿!」
她眼中浮现出了微光。
双眸紧紧望着江臻与谢枝云。
「是你吗,皇儿?」
「皇儿,你是不是回来看望母后了?」
「你知道母后有多想你吗?」
「所有人都将你忘了,可母后忘不掉,皇儿……」
江臻愣住。
这是……大夏朝,当今皇后?
「是皇后!」谢枝云倒吸一口凉气,「先太子暴毙后,皇后娘娘因承受不住丧子之痛,就病了,一直在养病……宫中确有传闻,其实,皇后娘娘是疯了,只是,国母疯癫之事若传出去,有损皇室威严,此消息被严密封锁……」
江臻脸色发沉。
皇后就算是个疯子,那也是皇后。
一个冲撞皇后的罪名,就足以让她们万劫不复。
「皇儿,你为什么不说话?」
「皇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母后……」
女子疯疯癫癫的走近。
她突然猛地张开双臂,状若疯虎,朝着江臻和谢枝云直扑过来。
江臻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侧身将已有身孕的谢枝云护在身后,同时全身绷紧,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然而,意料中的撕打并未到来。
皇后在冲到距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时,脚步突然停住,那双枯槁的手,反向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对不起皇儿,都是母后的错。」
「母后这就去陪、陪你……」
谢枝云拽着江臻:「快,我们走另一道门……」
乌云突然挡住了月光。
除夕宴会正酣。
太后年事已高,早已面露疲态,示意宫人伺候着,先行起驾回寝宫休息了。
皇帝也觉得有些乏了,也准备退席。
就在这时,一个神色仓皇的宫女,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大殿:「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出、出事了!」
「什么?」皇帝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无踪,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摆驾,去宝月楼!」
他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提着龙袍下摆,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冲去,脚步之快,几乎是用跑的。
齐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皇后……那个疯女人,都疯了多少年了!
为何皇上心中,始终还有她的位置?
就如同那个早已化作枯骨的太子,死了这么多年,皇上却依旧念念不忘,迟迟不肯确立新储君……
二皇子低语道:「母妃,一个死人,一个疯子,毫无威胁,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不出差错,入主东宫……迟早的事。」
齐贵妃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
她站起身,对身边的宫人道:「皇后出事,本宫也忧心不已,快,扶本宫过去看看!」
二皇子紧随其后。
宴厅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不是一直病着不见人吗,怎么会突然出事……」
「你可知,皇后并非生病,而是疯了,一看到已故太子遗物,就会疯癫,早已搬出了椒房殿,在宝月楼静养。」
「听闻,宝月楼乃是宫中禁地,曾有人擅闯惊扰皇后,被皇上当场杖毙,甚至还波及了九族。」
「皇后突然发病,一定是被今晚宾客冲撞了,不知是哪个倒霉之人……」
「皇上对皇后用情至深,今夜要是要见血了……」
「……」
人群中的忠远侯夫人,微微弯起了唇角。
她进了宴厅,本想找大女儿盛菀仪说会体己话,却见,俞昭身边坐着的,赫然是江臻。
这样的场合,陪同在俞昭身边的,竟不是她的菀仪。
就如同她一般,明明是侯府主母,却被侯爷夺走掌家权,竟要交予一个外室,差点让她沦为全城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