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瞪大了眼。
季晟收起刀,双手托着苏珵明的腋下,轻轻松松就将他举过了头顶,甚至还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小家伙兴奋得小脸通红:「飞喽!飞喽!我二干爹好厉害啊!」
其他孩子也羡慕地围上来,季晟一个个给他们举高高。
谢枝云:「啧,没看出来,季怂怂哄孩子还有两把刷子。」
裴琰:「你们不觉得他像孔雀开屏吗,知道的是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还是求偶呢。」
苏屿州:「呵,卖弄。」
小明是他儿子,瞧被哄成什么样了,一口一个二干爹,怕是亲爹是谁都不记得了。
突然,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轻响,一道乌光,直奔苏屿州面门而去!
是一把匕首。
钉在了苏屿州身后的门板上。
季晟慢条斯理走过来:「二狗,这送给你儿子的见面礼,你这个亲爹看看,如何?」
「季怂怂你神经病啊!」苏屿州吓了一大跳,「就算你继承了原身的武力值,也不一定就融会贯通了好吗,这么尖利的匕首扔过来,万一偏了,我就死在这儿了!」
季晟十分得意:「此乃雕虫小技……」
「好你个季怂怂,嘚瑟个没完了是吧!」裴琰起身就是一飞脚过去,按着季晟猛捶,「穿越了胆儿肥了是吧,敢在你裴爷爷面前耍帅是吧!」
苏屿州直接锁住季晟的脖子,另一只手就去挠他痒痒。
这是他们穿越前打闹的老招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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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裴琰吃撑了
只见三个大男人,在院中就这样打起来了。
镇国公府裴世子这副德性就算了。
另外两个。
一个是清贵无双苏才子。
一个是快三十岁的锦衣卫指挥使。
居然像小孩一样,你追我赶,大吵大闹,显得那几个小孩乖巧又老实……
江母整个人都傻眼了。
就在这时——
外头响起声音:「快,带孩子进屋,都让开!」
只见,江屠户将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赶到了院子中央,那边打闹结束,这边的杀年猪正式开始了。
猪叫声、人们的吆喝声、孩子们的惊呼欢笑声混在一起,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滚烫的开水备好了,明晃晃的杀猪刀磨得锋利。
随着江屠户利落的一刀,年猪的嘶叫声戛然而止,滚水浇烫,刮毛,开膛,分割……热气蒸腾,血腥气混着特有的肉腥气弥漫开。
大铁锅里,热水翻滚,酸菜、粉条、五花肉、新鲜的血肠、拆骨肉……一股脑地炖煮起来,浓香四溢,霸道地笼罩了整个小院,甚至飘出了清水巷。
杀猪菜炖得咕嘟冒泡后,江母高喊一声:「开饭喽——」
这一声如同号令,大人孩子立刻动了起来。
杀猪菜端上桌子,炖得烂糊的五花肉,滑嫩弹牙的血肠,吸饱了汤汁的酸菜和粉条,还有各样下水,另有几大盘新蒸的杂面馒头。
众人分两桌,热热闹闹地围坐。
几口热菜下肚,几杯米酒入喉,气氛越发松弛欢快。
裴琰夹了一大筷子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喟叹一声,对着江臻道:「臻姐,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乃倦忘居士关门弟子的名头漏出去之后,好些人拐弯抹角来打听,问居士还收不收学生,尤其那位长公主家的宝贝疙瘩,天天堵我下朝的路,说要跟我当师兄弟,一起聆听居士教诲……」
江臻喝了口米酒,道:「二火,你放消息出去,就说居士近来忙于编纂大典,心力交瘁,闭门谢客,暂不收徒。」
「就算收,也不能收长公主的儿子。」谢枝云啃了块排骨,「裴琰的原身最多也就是横行霸道,名声臭了点,长公主这个儿子,十分霸道,仗着家世,经常欺负人,听说,手上还沾了人命,可惜有权有势,没人敢动……」
苏屿州神色凝重地点头:「长公主府与三皇子一系关联太深,如今朝中局势未明,肃王案余波尚在,此时若与长公主府有所牵扯,极易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江臻也知道夺嫡有多可怕。
站错了,必死无疑。
站对了,也未必能活到最后。
季晟叹了口气道:「这些天,我安排两支千户去查数月前有哪些人落水了,他们上交给了我一份名单,多达二百多人,经反复核对查验……这些人落水后,并无性格能力等方面的突兀转变,也没有相同姓名。」
他言下之意,穿越者,或许真的就只有他们五个了。
空气中静了一瞬。
江母见大家吃得高兴,忙起身去后院,端来一个小陶罐:「这是今年秋天收的野蜂蜜,兑水喝甜丝丝的,也能解腻,你们尝尝?」
裴琰眼睛一亮,他素爱甜食,立刻接过,给自己碗里兑了些蜂蜜水,又给江臻和谢枝云也倒上。
他喝了一大口:「谢谢伯母,确实甜,好喝!」
江臻尝了尝,野生蜂蜜,滋味与众不同。
她刚放下碗,一转头,就见方才还兴奋说话的裴琰,突然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谢枝云见他有些不对劲,「哪里不舒服?」
裴琰摆摆手:「没事,好像是吃多了,撑到胸口这里来了,嗝……」
谢枝云一脸嫌弃:「饭桶。」
苏屿州扯唇:「几个小孩都没你这么贪吃,你还是悠着点吧。」
季晟微笑:「胃口这么好,回头带你去刑室走一圈,保管你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你脸色确实有点不太好。」江臻皱眉,「今天就吃先到这里,回去后,让府里找大夫给你开点消食的药。」
「唉哟哪至于这么严重?」裴琰满不在乎,「放心,我这身体皮实着呢。」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见天色渐晚,便要散去。
江母早已手脚麻利地将各人要带的杀猪菜分装妥当。
江臻也拎了一份,并非是带给俞家人,而是送去陈大儒和陈夫人尝鲜,这才坐马车回俞家。
冬日暮色已深,门廊下悬挂的灯在寒风中晃动,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江臻刚下车,守在门口的一个小厮便快步迎了上来,道:「大夫人回来了,大人吩咐了,请您回来后直接去前厅花厅用饭,今日有喜事,一家人聚聚。」
江臻问:「何事?」
小厮连忙道:「回大夫人,是咱们大人,今日刚得了旨意,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五品的官了。」
江臻挑眉。
升官了?
俞昭入朝为官,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半的时间,这个升迁速度,放眼满朝文武,都堪称迅捷了。
除了他本身确实是有些文墨,同样,也比旁人多了几分钻营的本事,或者说,运气和时机都抓得不错。
「知道了。」江臻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替我去说一声,我已在江家用过饭了,便不去前厅了,贺喜大人高升。」
她转身直接回了幽兰院。
而这会,前厅花厅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桌上摆着比平日丰盛许多的菜肴,正中还放着一壶烫好的酒。
俞昭坐在主位,眉梢眼角的喜色根本掩不住。
这段时日,他接连失去两个重要的差事,一度焦虑惶惑,甚至疑心是江臻在背后作梗。
可峰回路转,年底吏部考核,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竟升为了翰林院侍讲学士,这个职位虽无实权,但端的是清贵无比,更是天子近臣的象征。
所以,即便没有太傅提携,他也依旧,能走出一条通天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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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改名叫俞氏纸铺
花厅里的气氛因俞昭升官而热烈。
小厮走上台阶道:「方才大夫人回府,说是在外头用了饭,就不过来了,叫小的带一声恭贺。」
俞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丈夫升了官,她来都不来,夫妻之间,竟生分到了这个地步吗?
俞老太太瞬间拉下了脸:「反了天了,昭儿升官这样天大的喜事,她作为正头娘子,不来恭贺道喜,像什么话?天天就知道往外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生意!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母亲慎言!」俞昭冷然打断她,「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什么抛头露面,母亲可知道,如今京城里风头无两的常乐纸,就是阿臻所造,此纸上市也就月余,已成为文人之间的风靡之物,她这生意,大有前程。」
俞老太太蓦的呆住。
她一个后宅老妪,不怎么出门,却也听过常乐纸的名声。
这竟是江氏的生意?
那个毫不起眼的儿媳,究竟何时,有了这样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