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参加预选赛的双蝉三人,和不参加比赛的席晴照,就这么地在新找到的排练室等老师,顺便消磨时间。
双蝉摁亮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老师再不到,我就走了。我还有作曲课等着呢!”
她学声乐,也学作曲,既然说要出歌就得好好干,不会的都给补上。
入门新领域固然困难,但这对双蝉来说,都不算麻烦。
她喜欢挑战新事物,每每增加一个技能,会让她兴奋得乱蹦跶。
老师迟到,说是路上堵车了,又发信息让他们先练。
双蝉实在是受不了魔音穿耳,揉着自己被琴弦磨疼的左手指尖,短暂地休息一下。
她开玩笑:“幸亏不是右手,不然都工伤了,我去碰瓷棋协给我补贴。”
右手拈子,是她在围棋领域的主要用手。
这下好了,左手也多了发光发热的机会。
摸鱼玩手机时,她发现微信里正好跳出了牧嘉苹的信息。
联系人太多,99+的红点都没停下来过,不去特意搜索关照的话,很难回得那么快。
【你最近还好吗】
【我找了一些新的关于宋代方音的论文】
【有同学擅长,向他请教了许多】
【恭喜夺冠!】
【出门的时候在商场听到有人谈论你】
【最近是不是很忙】
【可以回复我一下吗】
以前都是双蝉有空了就给他信息,还经常主动约他见面——请教问题,或者还书,现在什么都没了。
牧嘉苹原以为她喜欢自己,结果这种念头兴起没多久,就发现好像半点变化进展都无。
她送了他很多贵重礼物,吃的用的,所以他产生了错觉。
这段时间双蝉不再一门心思地栽在历史和青山县上,她没那么频繁地询问问题,也不抽空跟他约线下补课,并没有令牧嘉苹看清现实。
他的错觉一错再错,以为她在收网,先是热情再是冷漠,很常见的追人招数。
他在网上匿名问了许多,也与舍友含糊地聊过相关感情问题,得到的答案基本一致。
牧嘉苹最初想着,我也不理你。
后来他发现,错了,这段感情的主动权完全不在他手里。
喜欢上双蝉,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尤其是对牧嘉苹这样的人。
当他发现双蝉不仅半个多月没回过消息,那些外卖、快递早就不再送来,一切只是回归了他过往的生活状态,然而,牧嘉苹慌了。
他不适应这种生活了。
他期待着与双蝉的聊天,也想在她面前展现自己学识丰富的一面,哪怕有很多知识他都需要现学、彻夜研究,才能伪装得毫不费力。
缺少了一个围棋当代棋圣的“讨好”、“谄媚”,牧嘉苹心里空落落的,浑身不自在。
网上的新增评论说,哥们儿快上啊,管她是不是在钓你,你等她放弃你就完蛋了,没机会了!
牧嘉苹等着双蝉告白,他想着,我也要抻着你,结果对方真就是一句话都不带回复的。
双蝉不知道这些,她有好几个微信账号,有的是对外随便加人,有的是加了一些关系稍微近些的,还有一个是只对双桃越小晨薄凌青他们这群人的。
牧嘉苹属于中间,这个手机里有两个微信app,她非必要不会及时来看。
看到几十条消息,她眨眨眼,依稀记得好像之前已经跟他说过,自己会很忙,而且没必要再研究历史了,就不学这个了,很感谢这段时间的帮忙,祝学业顺利事业有成。
我没说吗?我怎么记得我说过啊?
双蝉陷入了怀疑。
她做事有始有终,最初联系牧嘉苹就是为了那残本,后来加了联系方式,增加来往时亦是礼貌地告诉对方“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关于……”,来意摆得明明白白,所以最后决定继续专注数学不再研究历史时,也特意来跟他说过。
搜了一下聊天记录,很清楚啊,没有忘记啊!
双蝉不懂了。
怎么对方这消息一个接一个的,看得我像是什么负心人啊?
尤晓畅也练烦了,见双蝉面露难色,凑过来问怎么了。
他没有故意去看她手机,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双蝉抬头:“在思考我是不是莫名其妙地做错了事。”
因为她突然发现,牧嘉苹好像在误以为自己喜欢他。
哇哦,等等,这个结论怎么以前听过?
是的,越小晨前俩月就问过她了。
她想起来了。
当时我说什么来着?哦,我说不会。
双蝉感到心塞,为自己当时的斩钉截铁感到脸疼。
不懂内情的尤晓畅:“既然莫名其妙那肯定不是你的错,误会吧,需要建议吗?那先让我吃个瓜,你做错了什么?”
双蝉面色古怪地道:“照搬了对你们的态度和行为,导致被人误会我在告白?”
给棋院诸位送东西,分享她收到的品牌赠礼,记住每一个人的生日,与大家一起筹备给国家队成员过生日……
这些稀松平常甚至已经成为习惯的行为,谁知道会让人误会啊?
双蝉也总收到别人的礼物和帮助,她也没误会别人啊!
这道题对她有点超纲,她百思不得其解。
尤晓畅:“!!!”
席晴照:“!!!”
铁佑:“哇哦!!”
当下,三人是乐器也没兴趣练了,歌也没时间管了,老师迟不迟到的也无所谓了。
“快!说出来!让我们热闹热闹!”
天呐,这见鬼的热闹,新鲜的瓜!
第454章 一片树林
“不, 没有热闹。”双蝉拒绝详解这个故事。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也许牧嘉苹纯粹热心呢?这也不是没可能。
然而,在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那些聊天记录, 她仍觉得些许怪异。
双蝉看过人谈恋爱,队内有人分分合合, 比如孟迩和南恬, 谈了一年分了隔仨月复合了;
邬语山在考虑何时结婚,每次谈起对象就滔滔不绝;
还有很多很多人。
她在学校里也遇见过殷勤来自己跟前帮忙的同学,部分出于好心, 部分可能就是冲着她好看——不得不承认, 美貌在校园里很管用——里面的一些人, 加了联系方式后也会约她放假出去玩。
练滑板的时候加了许多人, 射箭和网球同样如此。
可能是因为她练网球的年龄段是成人,随后在聊天里约她单独出去玩的,且目的明确的, 在这几个项目中的频率会更高一些。
当然不是去打球, 如果只是网球场的话,双蝉就不会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意思。
看电影、游乐场, 这是两个隐晦含义极重的约会场地,且她会自作多情的概率很低。
数竞时候认识的男生楚焉,同样约过一起去玩,双蝉对他观感不赖,竞赛期间他还给她讲题, 人蛮好的,两人一起骑行过。
之后,楚焉时不时夸她比赛成绩好,安慰失败时不如意的她, 双蝉隐约察觉到他好像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但她没有揭穿,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是她没打算让彼此变得尴尬,虽然她应该不会尴尬。
再看看牧嘉苹,双蝉反思:“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不给瓜吃,尤晓畅等人有点难受,但也没逼迫她,而是针对她的问题给出了回答。
“送礼物吗?我不觉得是错的。”
“给陌生人送很多好东西,确实容易被误会。你为什么给他送呢?”
双蝉老实交代:“我麻烦他了一些事情,给他转钱,但是他不要。而且我那阵子确实一直在找他问东西。”
席晴照好奇:“你有没有夸他厉害、真棒、天才,给足了情绪价值?”
双蝉回忆着:“……没有给足吧?”
夸是肯定夸了的,面对着自己不理解的领域,而对方又是专精于此的研究生,解疑答惑期间夸两句很正常啊!
但她也不是出于寒暄恭维,而且是纯粹认为确实厉害。
席晴照:“哦,那怪不得。你要是夸我一句棋圣,我觉着你在骂我。你要是夸我肌肉练得好,我天,我能把你扛起来做三十个深蹲。”
双蝉的思维跑偏,跃跃欲试:“真的吗?”
铁佑:“真的吗?”
尤晓畅:“真的吗?”
席晴照叫着:“喂喂喂!”
几人只能遗憾放弃,并指指点点她的夸张。
老师终于喘着粗气跑来了,一进门就是连声抱歉,打断了室内的对话。
他们没再有时间追问双蝉的感情故事,转而认真学起演奏来。
双蝉空闲不多,这次不练的话,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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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训练室,双蝉坐在来接自己的越小晨车上,又把前不久思考的问题,问了出来。
越小晨都忘记牧嘉苹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