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了墨非、锤溶溶、胡老师、平辰潍,视线落点高高低低,显得双蝉仿佛不断在点头。
墨非开始了他的口头禅:“好啦,闲聊结束,要开始严峻的训练课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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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提前到来的参赛选手们,也在研究彼此的竞争对手。
满尾千绘那里,她的老师在解析双蝉的另一盘棋。
她咳嗽了一声,这一下就像是刹不住车,一声带起一声,连续地数十次以后,才借着空下来的间隙,喝了水吃了药。
米持多幸在对面停下了动作,悲伤地望着她。
满尾千绘笑了笑:“老师,不要担心,我没有事。”
她说:“请继续。”
U12组别里的台湾棋手,还有来自韩国的棋手,也是如此。
双蝉的棋太好找,那群网络上的人过于没脑子,随便过去激两句,就恨不得把她的所有信息都披露了。
人多就这样,根本控制不住。
嘲笑之外又很难受。
因为从棋局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
“她真的只有十岁吗?”韩国棋手要疯掉了,“我不信!”
这实力连他的前辈都要自愧弗如,人家已经定段多年拿下了职业三段呢!
随队教练只是沉默。
良久后叹气:“幸好前面不会遇见她。”
否则,连本赛都进不去的话……
回去就不好交代了啊!
第42章 预赛阶段
世青赛的现场反而不如全国青少赛那么庄重盛大。
胡老师骄傲抬头:“我们国家的优势。”
双蝉骄傲点头:“嗯!”
小学四年级学到的历史没有初高中那么复杂, 甚至没有专门的《历史》这一本书,而是合并在了语文、社会这两门课里,老师提及相关内容的时候, 会略微讲一两句。
双蝉对于历史的了解,更多的其实侧重在她来的地方, 也正是在图书馆里翻书借书, 才知晓了北宋、古代棋谱棋经这类知识。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相较曾被划为边缘地带的广东云南等地,以及曾经是敌对角色的北方内蒙古青海等地,生长在中原大地使得双蝉更快地融入了这里。
其实就算是来自前者这些地方, 她或许也很快就能调转心态, 快速融入。
文化传承就是如此, 霸道、直接, 让远隔万里时空的人们同样可以凝成一体。
所以,双蝉非常认可胡老师的这句话。
尽管她现在并不那么深刻地感知内核。
这不打紧,只要先点头就可以了!
世青赛由应氏基金冠名赞助, 官方组织里也有来自应氏家族的人, 正在开幕式里笑吟吟地发表着演说。
作为赛场的酒店是斯大林式建筑风格,外立面充斥着浓浓的苏联特色, 内里装饰豪华,是浓厚的怀旧氛围。
双蝉倒不觉得陌生,她尚未能够区分这些历史的不同,只是感觉跟全国青少赛的场地似乎近似——都是高高的罗马柱,还有着不同于东方建筑的雕刻。
好看是好看的, 很新奇。
她听不懂开幕式里的英语,坐在这儿便很容易发呆。
察觉到了有人扛着相机在拍照,本来正在欣赏墙壁和天花板的她,立刻就端正了起来。
还不忘戳戳旁边的胡老师, 让他也注意一下。
有的照片拍出来可丑了!
她知道的!
但双桃认为拍得分明很可爱,不舍得删除。
满尾千绘在靠后一排,看着双蝉的脑袋晃啊晃的,低头笑了出来。
她没有朋友,也总是不太喜欢跟人接触。
可那日见到了双蝉,她就觉得这个女孩格外可爱。
也许是先于人见到了棋,出于对棋的期待,给双蝉增添了几分幻想中的魅力,因此让她提前有了好感。
但不论怎么说,想跟双蝉交朋友。
满尾千绘听着耳畔换了日语的又一人演讲,只想快快地开始比赛,然后快快地进入决赛。
她相信,自己一定会与双蝉在决赛相遇。
这10个人里,也唯有她和双蝉,才配争那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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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锤溶溶所言,双蝉果然没有与其他几个强手在预赛阶段就相遇。
第一轮,她的对手来自加拿大,名叫Zoe Bellamy。
华裔,但不怎么会汉语。
所以交流几近于无。
一开始,Zoe见到自己的对手名字是Chan SHUANG这么个构成,猜也能猜得到是中国棋手。
不夸张地说,他那一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为什么!
运气这么差的吗?!
中日韩三国,每次送来的棋手都超级厉害,谁都不想对上他们。
运气太差了吧——
直到看见双蝉本人。
女生,扎着丸子头,很漂亮。
Zoe更痛苦了。
他不喜欢跟女生对弈,因为女生都特别爱攻杀,他最扛不住这点了。
果不其然,刚坐下没多久,对方就上手了。
劫争劫争劫争又是劫争,她逗我玩儿呢?!
啊啊啊啊又错了又错了!No——
完犊子了,死球了。
结束得非常快,快到Zoe呆坐在那里,精神都恍惚了。
疯了,感觉跟一周前与柴恪九段下的那盘似的。
被杀麻了。
Zoe看着对面的女生抬头,冲着自己说了一句什么。
大概能听懂,就是在说多谢指教。
他:“你真的好强,国内的棋手都这么强吗?你今年几岁?11还是10?”
双蝉听懂了最后的11和10,数字这种单词她还是背过了的!
其实日常交流的句子要是能写下来,她也勉强可以看懂。
问题在于口语表达充满了个人特色,不论是满尾千绘那带着奇怪日语风味的英语,还是Zoe这种流利到各种吞音的英语,对没有专门学习口语听力的双蝉来讲都是天书。
众所周知,听说读写,是分家的。
起码对双蝉是这样子。
双蝉:“……ten。”
我真棒!
Zoe:“wow!”
还想再叭叭些什么,但双蝉脸上已经露出了痛苦神色,那是面对一门外语的茫然与抗拒。
Zoe敏锐察觉到了,因为他被逼着学汉字的时候就这样。
算了,不要互相折磨了。
对方终于不要跟自己聊天了!
哦耶!
双蝉就差欢呼出来了。
胡老师见到她这么开心地跑来,还以为她是因为赢了所以高兴,没想到孩子直接奔去上厕所。
胡老师:“……”
行叭。
那边的墨非已经拿到了满尾千绘的新棋局。
路过了候场的米持多幸,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者冲墨非笑了笑。
没有跟旁边的日本领队一样拘谨地鞠躬颔首,米持多幸靠着墙壁,下巴微微抬起,一派傲然。
很早之前他参加围棋比赛也是如此,自大、骄傲,扬言自己会将世界踩在脚下,成为棋圣、得到十个世界冠军,还对当时的日本棋坛第一人下了战书。
年少轻狂,态度嚣张,走在路上都恨不得周围全是人盯着他瞧,再崇拜着他。
当时媒体对他又爱又恨,爱在能拿到不小的热度,恨在他采访也总是怼人。
墨非也曾输给了他。
那也是两人罕有的一局对弈。
米持多幸退役得很早,不到26就放弃参加公开赛了。
没想到再露面,是跟满尾千绘一起。
如果不是两人的姓氏不同,墨非真的要怀疑他是女孩的父亲了。
将视线移开,米持多幸望向了那边的满尾千绘。
女生一步一步缓慢走来,到他身边后扬起了脑袋,笑着说了一句“赢了”。
墨非顿了顿,没在这里停留,转而快步过去监督成绩录入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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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赛没有撞见任何一个中日韩的棋手——中国一共两人,一个是双蝉,一个是以地区名额进入的台湾棋手俞昕可。
俞昕可的实力亦是不容小觑,虽在第三轮不幸遇上了韩国棋手,但他赢了。
双蝉那时在他的隔壁台次,她结束得早,等待裁判来计算双方准确得分时,瞥了一眼旁边的棋盘。
俞昕可正在斟酌下一手落子,盘面上黑白僵持,他好不容易趁着对方中盘连连失误补上了自己的优势,不能再浪费这次的机会了。
双蝉将视线移回,看着对面已经处于平静哭泣状态的同龄男生。
对方:“嗝。”
没忍住,打了个哭嗝。
双蝉把自己兜里的卫生纸默默递过去一小包。
对方:“谢、谢。”
一种别扭的发音,但主要的内容还是可以辨别的。
来之前好像听见胡老师说,这个棋手是罗马尼亚的。
还有这种地方啊,她想着。
比Zoe还好打,对方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