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些衣服什么的，小青芽是合作品牌没错，但又没规定双蝉一年365天只能穿它的，穿穿我们的怎么了？只要她穿去赛场、机场，到时候就是移动的宣传位啊！
今年兴起了网红概念，彩妆护肤行业作为吃到螃蟹的先行者，拓展了新兴自媒体的变现模式，人们发现，流量就是钱。
双蝉这边，围棋行业小，价格不高，她一比赛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动，相当于完美的商品展示位。
越小晨八月份替她拿下了一个奢侈品青春线的代言合作，但这种基本没什么钱，就是多一个title好听而已，主要的还是后续的延展合作。
给双蝉寄东西的里面，也存在意向合作品牌。
拆出来吃的以后，双蝉顺便还塞嘴里尝了尝。
“啊，难吃。”
越小晨：“别吃了！”
双蝉把那袋子糖放在一边：“带去棋院骗人。”
越小晨：“……”
好家伙，给你找到正确使用方式了。
衣服放这边，用品放那边，食物尝一口再看怎么放……双蝉拆着拆着，抬头一看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手边小袋子套进大袋子再套进大大大袋子，纸箱一个叠一个，而快递山还是那么庞大。
她累了：“不想拆了。”
越小晨正在研究那个扫地机器人，闻言，头都没抬就说：
“去洗洗，然后玩手机，再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双蝉没说话，片刻后，她问：“你放心我玩手机啊？”
越小晨捣鼓好了扫地机器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放心吗？
不太放心。
双蝉知道网上肯定兴起了对她的讨论，越小晨则是已经看过不少了。
拿了手机就会想看，看到以后，不论双蝉心理多么强大，终究会感到难过的。
被评价，会被影响，多多少少的影响。
双蝉：“我玩斗地主吧！你要不要一起来？”
越小晨拒绝：“不了，我把这些收拾一下放门口，其他的还得……”
不等说完，双蝉就站了起来：“我来我来！”
把垃圾和纸箱各自收好放门口边缘处，再将拆开的东西找地方放好，开开心心去洗手，回来后双蝉眼巴巴地望着越小晨。
越小晨一时有些莫名：“饿了？给你点个外卖？”
双蝉：“不饿！一起玩吗？”
直到跟双蝉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点开斗地主的页面，注意到双蝉有意无意地靠着自己，越小晨福至心临，霎那反应了过来。
“阿蝉？”她问，“你是不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正在发出“要不起”的手机上方，一颗脑袋不再摇晃，跟着bgm轻哼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双蝉：“啊。”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但也不想在棋院跟那么多人一起。
他们会来安慰她，会因为看不到她的笑容而担心她，再想尽办法逗她笑。
双蝉知道的，所以更不想见到这些。
她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却也不想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太孤独的话，她会想起师父，会纠结在Viscount和围棋理念里。
CypherGo的棋路也很刁钻，可它输了，还存在bug，而且也没那么过分。
Viscount不同，它让双蝉敏锐地感受到了刺痛，这份刺痛针对的是她学棋的根基。
这份根基，来自牧遥行。
双蝉不太能处理好这份理念上的冲突，她是五冠王没错，但她也只是不到14岁的初中生。
越小晨摸了摸双蝉的脑袋，轻轻柔柔的，就像是今天将她的手从鼠标上移开的温度。
“那我们继续打牌，我陪你。要不要线下打？我把他们俩叫过来？”越小晨问。
双蝉扬起脑袋：“可以吗？会不会很打扰？”
越小晨：“不会。”
双蝉知道其实是会的，没有人大晚上被薅过来会开心，但她不太想去思考这些。
她决定自私一下下。
离得倒也不远，就在同小区隔壁楼，越小晨打完电话五分钟后就听见门响了，两人脑袋冒着热气赶来，还给双蝉带了关东煮。
“我们在楼下便利店吃东西呐，给你！阿蝉喜欢吃的大白萝卜我也带了！”
“哇，谢谢！”
人一多，室内就热闹了起来。
·
Viscount下线，留给世人震惊的40连胜，半句话都没给，只是在资料处写了“明日继续”。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彻夜难眠。
棋院教练组也丝毫没有下班的意思，跑门外面吸烟的一个接一个，墙外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墨非收到了明日佛华采他们这批老人要跟Viscount对战的消息，头更大了。
野狐平台的人发来信息，说无可奉告。
有人骂：“还无可奉告，妈的，不是求着我们棋手合作的时候了！”
网棋平台的注册没有强制实名，弈城那边对手机号和姓名有一定要求，但Viscount是通过韩国合作方那边走的特殊渠道，借此开通了职业账号，后台登记的是合作企业，弈城没有它的真实信息；
野狐这边更随意了，因背靠腾讯，Q·Q号可以一键登录，自己填个昵称、选个段位就行，单纯下棋并没有实名要求，除非要参赛。
发觉Viscount出现在平台的半小时，野狐内部发了官方私信，但没有收到回复。
之后联系了韩国企业，最后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双方有了保密协议。
因此，向两个平台询问Viscount相关信息的，不止是棋院棋协，得到的都是“无可奉告”。
“不用问了，不是这个Ai就是那个Ai，反正肯定是Ai。”
“是啊，Ai就Ai呗，没啥区别其实。”
“都在猜CypherGo，我也觉得是它。”
“这次太猛了，40盘棋能分析得太多了，我看着那些棋谱都心慌，棋手们可咋办啊？”
“咋办？硬扛呗，这还能不面对？星筹跟这个Ai比，真是太弱了。唉，这星筹还没适应呢，又来了一个。”
老董溜达到墨非身后，拍了拍在做眼保健操的老墨。
“双蝉怎么样？我看她状态不好。”
墨非睁开眼：“越小晨说拆完快递在打斗地主，忙着呢。”
老董：“……”
行叭，忙点儿好。
他叹着气：“这个威斯啊这个威斯，真够狠的。”
星筹也面世一段时间了，大家对它的感观没什么，因为它的版本还在人类传统棋理范围内，局部复杂对杀、死活判断方面频繁出bug，慢棋环境下，胜率跟人类棋手差不多。
双蝉还逼出过不少bug，直接给星筹搞崩溃了。
面对新出现的Viscount，星筹可能连它的尾气都追不上。全局价值判断无死角，布局、中盘战斗、官子，以及最容易出错的死活判断，都没有漏洞。
超快棋这样的模式，对人类棋手不友好，对Ai的计算也是挑战。
它没有给人类留下一丝胜机，相反，从布局开始，就频繁且疯狂地冲击着人类棋手对围棋的常识认知。
招法无理，全局计算下却成立。
这样的棋，对手根本就看不懂。
在与Viscount对战的过程，双蝉，还有文石珪他们，所有棋手都积极求变、搅乱局势，然而不论他们如何努力，均无法逆转局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拉开差距。
他们清晰地、一步步地，在一手手落子里，看着自己走向必败的终局。
双蝉就这样，连续下了四盘，最后一盘溃不成军，完全被动挨打。
墨非：“心理教练再找俩过来。”
老董愣住：“需要吗？”
墨非缓慢点头：“很需要。”
未来，很需要。
他想的不是Ai会带来多少围棋着法的变化，而是，在这样严峻的环境里，哪怕后期将类似Viscount的Ai引进训练方案，又有多少棋手能不被动摇学棋的理念呢？
职业低段的棋手们，他们经常在赛事里遭遇挫折，打不过、赢不了、升不上去，围棋养活不了他们，于是只能去教棋和做别的。
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一些人放弃了围棋，一些人放弃了职业，一些人专注在围棋上艰难前行。
这是对心态的考验，每个棋手都有自己的考验。
棋院的这群天才们，也有高下之分，双蝉无异于站在最顶端，她的围棋之路堪称顺畅，也最为敏感。
天赋者成于天赋，或败于天赋。
“灾难”来临前，最先察觉和崩溃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人，普罗大众不懂也无能为力，只能呆呆地看着。
墨非皱紧了眉头。
他从来都在担心双蝉的心态，自接手她的训练开始，到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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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4日晚，野狐围棋Viscount连胜局数来到了30局，与弈城的30局一起，构成了举世罕见的60连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