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赛是2013年开始举办的,第一届只有中国棋手,第二届也就是2014年加入了日韩两国,由中日韩三位代表双败淘汰,两位胜者争夺冠亚。
三人都有奖金,冠军80万,亚军40万,季军20万,可以说贯彻了“贺岁杯”这个名称,图的就是新春欢乐。
前年第二届时候日本棋手夺冠,去年第三届是支沛若参加的,不辱使命,斩获冠军。
今年是在十二月的时候,央视那边就联系棋院,要求双蝉作为职业棋手的代表,前来参赛。
比赛名额没什么章程,就是中日韩的最人气棋手、明星棋手,2015年围棋都要被叫做“双蝉年”了,她不来,央视都不依。
双桃:“你这两天要练棋吗?”
双蝉蹦跶着坐在被子上:“练呀,我晚上练就行,贺岁杯是快棋。白天跟你们去玩,晚上我下网棋!”
越小晨赞叹:“这自我管理能力,真棒!”
她就不行,她这么大的时候正是追着家长问“我新衣服呢”、“明天吃什么”、“记得给我红包”的活泼,学习?拉倒吧,学不了一点儿。
双蝉问尹岩华不来吗,得到了“她过年不休息”的回答,咋舌道:
“好辛苦哦!”
双桃失笑:“你也没有休息呀,你也很辛苦的。”
双蝉:“我喜欢下围棋,我喜欢打比赛,所以不觉得辛苦!”
做喜欢的事情,其他都不必忧心,还可以从中得到满满的成就感,这让她高兴。
双桃:“喜欢就好。”
越小晨回顾自己去年:“我也不觉得辛苦。”
但她可能更多的,是从无序无底的生活里挣扎出来,找到方向的安稳与快乐。
双桃看向她:“嗯嗯,你也是,喜欢就好。”
双蝉噌噌地膝行到了双桃跟前,跪在床边,好奇地问她:
“妈妈呢?”
双桃想了想:“工作有麻烦但是我能解决,你能快快乐乐所以我也快快乐乐,嗯,我也不觉得辛苦。”
双蝉:“哇,那我们三个就都不辛苦!”
不知怎地,忽然就跟“辛苦”较上劲了,其实多多少少总是有辛苦,只不过新春将至,总要昂扬地向上看。
·
除夕白天采访,三人再去吃一顿大餐,晚上买了好多好多美食,窝在酒店套间里守岁。
电视放着春晚,双蝉拿了电脑在一边下网棋,双桃剥了龙眼投喂给她,越小晨捣鼓着她那一堆商务邮件。
一时间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零点的时候双蝉困到晕厥,双桃抱着她进屋睡觉。
客厅那里的手机不断闪着光,是群里和好友们给双蝉发的新年快乐。
北京禁放烟花,听不到那么多的响声,只是能从窗户里远远地看到升空的一闪一亮。
越小晨:“新年快乐!”
双桃回头,笑道:“新年快乐。”
双蝉哼哼唧唧地,到底是没醒。
一岁一新春,辞旧迎新,迈过了除夕夜,方是2016年的开端。
双桃将准备好的红包放在双蝉的枕头下,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第386章 龙潭庙会
大年初一, 双蝉跟妈妈和越小晨去逛龙潭庙会。
“我去年就想来啦!”双蝉一手牵一个,“但我去上海啦!”
北京的龙潭庙会在龙潭湖公园举办,一向热闹。
自1994年起, 这里增设了棋类区,围棋是其中的重头戏。
国家队每年都会派教练、职业棋手参加, 到这里摆摊多面打、指导棋,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家长带棋童来见国手的固定活动。
之前庙会从除夕延续到初八、初七,今年缩短了, 改成了初一到初五, 时间一下就紧张起来。
网棋论坛里, 很多家长和爱好者们, 都互相提供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去”、“国家队今年什么安排”,还有问“哪里能得到赠票”。
双蝉去年打算来庙会玩儿, 她很向往如此热闹的活动, 以前在牧遥行那里,她就很喜欢庙会。
在城隍庙、土地庙、佛寺、道观这些场地里举办的庙会, 她都去过,游艺、祭祀,特别是元宵那日,花灯美得比嫦娥都好看。
牧遥行身体好的时候,也陪双蝉出去玩, 李嬷嬷在一旁嫌弃地说青山县到底是个穷乡僻壤的地界,比东京差得远了。
双蝉就问,李嬷嬷就答,还形容牧遥行以前跟人抢花灯从没失败过。
“小姐有个孔雀灯……”
活灵活现的孔雀灯, 尾羽层层叠叠,开屏时像天上洒了一把星子下来,落在了灯上。
千灯万盏,星落人间,李嬷嬷回忆过往,说牧遥行在人群灯影里穿梭,她头上的闹蛾钗跟她的裙摆一样,在笑闹声中振翅。
说着说着,李嬷嬷就噤了声。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女娘嫁人,夫人端庄,牧遥行梳起了发髻,闹蛾钗也归拢在她的妆奁里。
蛾儿雪柳黄金缕,“蛾”就是闹蛾。
那钗很漂亮,是她大兄长偷偷摸摸攒了一年的银钱,才勉强给她买到的。
当时他在外求学,家里管得严,并没有给太多银钱,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省下来凑齐了给她买的生辰礼。
他说,旁人有的,我妹妹也得有。
纯金底座,花丝工艺,嵌着米粒珍珠和宝石,流光溢彩的,走一步颤三颤,牧遥行一共有两支。
后来大兄结婚,两家关系极好,她作为小姑子为嫂嫂添妆,赠给了嫂嫂一支。等嫂嫂嫁进门,又回赠牧遥行一支更华贵的钗和两匹极好的布料。
昔日情分碎裂,世事翻覆,合家安乐早已消失无踪,回忆里的笑声穿过层层悲苦,成了扎心的疼。
李嬷嬷不再说话,后来便更少提起过往。
再后来,牧遥行身体彻底掏空,双蝉也无心外出玩耍,时节里也总是闷头干活、练棋。
越小晨:“啊?去上海干嘛?跟你妈妈在上海过年吗?”
她那个时候还没过来,不清楚那是双蝉最出风头的时间段。
双桃解释:“有比赛。”
双蝉狠狠点头:“是哒!我去参加比赛了嗷!”
去年,新人王赛推迟到了过年前后,她不仅没赶上龙潭庙会,连棋院内部的除夕晚会都错过了,她那阵子还跟队友们排了集体舞,练得很不错呢!
正月里的龙潭湖公园人声鼎沸,寒冷也止不住热气腾腾的年味儿,大红灯笼连成了一片红海,映得人眼睛疼。
双蝉没有工作证,只能跟双桃她们掏钱买票。
“一人十块。”
三十块钱一出门就没有了,过年是这样的,出门注定要花钱,多少的问题罢了。
穿过临时建起的略显粗糙的牌坊样式门楼,双蝉“哇”了一声。
半上午的人很多,北京几个庙会里龙潭湖是第二热闹,比地坛庙会差一点,这里规模超大,有很多游乐、民俗、冰雪项目,棋类活动更是几个庙会里仅有的特色。
跟北宋的庙会差别很大。
但同样喜气洋洋。
在这里的人,仿佛抛掉了所有的烦扰。
双蝉跑过去,双蝉跑过来。
双蝉指着一堆东西说要玩要吃要拿到手。
双蝉:“要这个棉花糖。”
双蝉:“要那个炸糕。”
双蝉:“哇我可以去玩碰碰车吗?”
今年主打一个冬奥主题,湖面和广场有冰雪场,搞了不少项目在里面。
双桃无有不应:“去呗,走,都去!”
冰雪完了后还有露天街边的小游戏,套圈、扎气球、投篮……双蝉什么都想玩。
扎气球的时候她扔得准,还给一个老是戳不到礼物的小孩送了个塑料金箍棒——今年是猴年,老板备的一半奖品都与猴子有关。
看高跷秧歌和舞狮,双蝉一连鼓掌叫好,人太多了,差点被挤丢后就终于挤丢了。
挤啊挤的,挤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前面有一群人在推双蝉,后面有一个绵呼呼的大个子在挡住她。
“诶?双蝉?”
有道声音自头顶而来。
双蝉仰着脖子,倒看:“啊?”
这人左右瞅了瞅,仗着个子高力气大,干脆就抓住双蝉的肩膀,一只手开道推人“让让麻烦让让嘞”地,就这么带着双蝉从里面出来了。
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双蝉来不及道谢,抬头查看这是谁。
“大虎?”她乐了,“你也来玩呀!”
十一学校里打篮球认识的大虎,他跟家人来这边玩,人太多,也是走散了。
双蝉乐呵呵的:“好巧!”
大虎:“嗯,是挺巧的。你自己吗?”
双蝉:“我妈妈……啊,在那里!”
双桃和越小晨意识到丢了孩子,立马挤出来在外围踮着脚看,幸好双蝉出来得快,越小晨先瞧见了她,马上拍了拍双桃。
而后,两人火速穿越三三两两的外围游客,往双蝉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