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双蝉的手段犀利,靠出那一手是真的厉害,直接引向了她擅长的厚势攻击,这一点,下一手看二十手,她计算力确实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强悍。”
不止如此。
似乎是布局阶段的扩大化复现,在之后的中盘阶段,黑棋意外打入右边白阵,看似送吃,实则意在让白棋气紧。
双蝉冷静过后,白60立下,其后十手交换,白棋右边被黑棋穿透,但白棋得到先手。
白72挂右下黑角,黑73二间低夹,白74点三三。
——这三处落子是中午封盘之前的交锋,两人随后离开赛场补充能量,留给若干个赛事直播间的,是解说们的绝望。
“不是?这怎么来的?”
“这几手几个意思啊?为什么会这样下……”
“我知道双蝉是想制造劫争但是点三三是怎么回事……好怪啊,二间低夹也好挂,点三三也好莫名其妙。”
解说们从结果倒推,认为双蝉肯定是想解决当前困境,目标是制造劫争。
唯一的问题就是,被崔时传染了吗?往中腹跳一手,三路四路跳出多好?
之后便可以根据黑棋的应法,决定是拆边还是继续压,这都是定式基本功呀!
国内野狐的解说是一位不太出名的职业四段,他日常也教棋。
“人家夹你,你先跳起来,看他敢不敢跨断!这是基本功,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点三三?你早早地就把角给掏了,外势全给人家,后半盘怎么下?”
“大飞也可以啊,双蝉算力强,算一下崔时冲断能不能扛住就行。”
“托退定式有点太老了,我觉着不太合适,别的直播间棋手说的啊?哦我不认为这个可以。”
“反正都比点三三要好。”
他不太赞成双蝉的这个下法。
随后,他又想了想,说道:“当然,这是双蝉,我觉着她肯定比我想得多,或许她也有别的算计吧,”
双蝉粉丝大多是这样的想法,她下得就是最好的,其他的管他呢。
棋迷之间倒是争论不断,恰好因为休息间隙,这份争论越来越大,还有人在网上摆棋跟人见见真章法,要求练练水平再论高低。
观众们的节目倒是也蛮多。
双蝉吃完石锅拌饭,又要了一份汉堡,思考两秒后还是拒绝了冰可乐的诱惑,老老实实地喝着温水。
吃了七分饱,她又查看了自己兜里的薄荷糖,等待会儿继续下棋时万一犯困了提神用。
另一边的崔时也在吃饭,韩国本土参赛就这点好,能吃到吃习惯的东西,不至于出现口味不合的情况。
被双蝉控着节奏的感觉不太好,崔时决定睡十分钟,尽量让自己与上午的状态分割开,否则这盘棋还有得难下呢!
·
韩国时间下午1:20,也就是北京时间12:20,封盘对局重启,双蝉和崔时重新坐进赛场。
太多人在解说集体炸锅时回神,茫然地问“咋了咋了”,而后迷茫地在不解但一定要凑热闹中,选择等待直播继续。
围棋看不懂?
无所谓,看得懂解说和弹幕的癫狂就行。
两人的劫争逐渐在落子中形成,解说嘟囔着去数黑棋劫材时,白棋已然开始提劫了。
至93手,黑棋赢了左下劫争,但白棋在左下角长出6目,与此同时,崔时为赢下这个劫,把这里的劫材几乎用尽。
他贪心地想要趁机把白棋中腹全部破掉,奈何一手“断”过凶——
凶狠地把自己送进了双蝉公认优势的乱战泥潭。
坏了,黑棋坏了。
双蝉四手快速飞封黑棋自左上延绵到中腹的一条大龙,一口袋直接蒙住。
尽管她这个口袋尚在漏风,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黑棋陷入极危险的境地。
白棋迈入胜势,黑棋大龙徒留一只假眼。
崔时拼命想跟残子联络,奈何白棋步步紧逼。
长、跳、扳、打吃、拐,尖,白116手的尖,慢吞吞地,但尖锐有力地点在了黑棋做眼的要害上。
黑大龙失去了眼位。
解说:“!!!!!!”
解说们疯了:“马上!马上要屠龙了!黑棋做不出来第二只眼!他做不出来!”
如蟒蛇缠身,白棋每手棋都在绞紧用力,黑棋永远只差那么一口气,只差那么一口气。
崔时挣扎着,怎么都没办法从白棋如影随形的绞杀中挣出,他向前奔跑,永远跑不出双蝉的射程。
白棋挡,黑棋断,白棋打吃,黑棋长,白棋挖。
白132挖,致命一击后,是蓦然颓丧的崔时,亦是被彻底斩断了联系的黑大龙!
解说们在赛场的沉默中,纷纷向前面几十手寻去。
“双蝉好像……很早就在挖这个坑了。”
黑棋想打劫,但全盘都没什么劫材,左下角的劫材早用光了,白棋扑劫后黑棋只能提,然后被白棋打吃。
164手之后,在无数人的渴望和急迫中,双蝉淡定地完成了屠龙。
而所有人回看时发现,白棋在布局伊始所得的外势,正巧对着黑棋左上角,这里是耗尽了崔时有效劫材的关键局部,也是后续她能够顺利屠龙的根基。
黑棋24子大龙被绞杀死亡,占棋盘黑子数量的四分之一。
“屠龙大胜!”
“双蝉执白中盘胜!”
是原本就在跟搭档争得大声的解说的呐喊,亦是所有地方飘出来的“双蝉胜”。
自国内匆匆赶来的双桃,赶上了女儿嚣张满满的屠龙一刻。
三番棋首局,双蝉以零失误和控局者的实力,中盘屠龙胜崔时,率先拿下一分。
第二日休息,后日将会进行第二局对战。
彼时,双蝉执黑,崔时执白。
第382章 LG杯2:0
“赢啦赢啦赢啦一局啦~~啦啦啦~”
采访结束后, 双蝉哒哒哒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跑开,后面想抓她的媒体都没反应过来。
韩国媒体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中国媒体有人耸耸肩, 表示“双蝉没说什么就是在开心”。
简单翻译过去后,有人笑了笑:
“我记着她会一点韩语对吧?之前比赛的时候老爱跟对手聊天?”
双蝉的韩语说差不差、说好不好, 配上中英和手势能跟对面聊上好一会儿, 近期进步了不过不怎么明显,毕竟不用考试所以学得糙。
采访里完全不够看,避免出错被骂, 她向来是只等翻译的。
随着她受关注度越来越高, 这也是被棋院耳提面命的一点。
群采期间, 韩国媒体想让她直接回答, 都被双蝉无声拒绝了。
跳出采访区,双蝉炮弹似的冲进了墨非怀里,被后者的人肉护盾挡住了前进步伐, 及时止步。
“这么兴奋?”
他好笑地扯开贴上来的双蝉, 又给她扭正了衣服上歪掉的花朵。
双蝉:“嘿嘿!我赢啦!一分爽快拿下!”
她在崔时跟前没有笑这么畅快,因为不想让他误以为被羞辱了, 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这会儿自由了,当然要开开心心的!
墨非想揉她脑袋,左右看看,到底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不好弄乱她的发型,侧边还有个小鸟趴着——等等, 那我弄乱了不也正好吗?小鸟有窝啦!
想明白这一点,墨非立刻上手狠狠rua了双蝉好几下,在后者的震惊里,把弄乱的短发部分给小鸟旁边窝了窝。
“嗯, 有巢了。”他点点头,评价。
呼萍几人:“……哈哈哈哈哈哈!”
双蝉忿忿地:“你好过分啊!你不知道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丢吗?!”
墨非:“这话是假的。”
薄凌青叹气:“好老的话。”
赢棋的喜悦令这里氛围轻快,一群人在这里边闹边往外走。
双蝉牵着古凝安的手,在人群里不是最高的,但却是最显眼的,所过之处均被注目。
后者有点不自在,被双蝉歪头“嗯?”了一声后,就冷静了下来。
“没事。”古凝安摇摇头。
双蝉茫然之际,有人在外面问了一句“怎么这么高兴”,她下意识回答:
“因为小年了呀!”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在迈向新年的节奏里,该祭灶了。
“祭灶完、忙过年”,要先祭灶再正式扫尘、准备过年,还要宰杀牲畜、置办新衣,双蝉以前在这一天都很忙的。
是来到现代以后,过年的氛围才稍显冷清。
若是旁的时间就算了,决赛番棋恰好在此日,提醒了双蝉今天是小年,又接近新的一岁了。
小年之后再过27天,就会是她的生日。所以小时候双蝉对于这么热闹的节庆活动的印象,就是“我好像要过生辰啦”。
这么一想,似乎祭灶、洒扫、筹备,都是在为她酝酿一场崭新的新岁。
不过,双蝉现今过的是阳历生日,2月20日与阴历的小年日期间隔总在变化,她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