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想起一件事:“我的vlog剪好了吗?”
十一月初她去美国比倡棋杯半决赛,越小晨一路拍了许多素材,网上粉丝叫着要看日常vlog,后者就说那我有时间剪一下。
脚本改了又改,素材剪了又剪,一个月过去了,说好的vlog还是没影儿。
“太难了。”她满脸无奈,将放在自己面前的豉汁蒸凤爪挪到了双蝉跟前,“我翻来覆去看了一堆,还是没头绪。”
别人的成品瞅着挺简单的,轮到自己上手才知道有多麻烦。
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转场,就是画面素材拍废了用不了,还有什么快慢调速、卡点配乐,光是搞懂这些功能就够越小晨头疼的了。
越小晨终于知道,网上那些双蝉赛事集锦剪出热血感的快节奏卡点视频,是多么的厉害。
“所以我找了个外包。”她说。
能力不够,金钱来凑,她又不是没钱,对人家专业的剪辑师而言,这种兼职外快轻轻松松。
双蝉既然提到了,越小晨就在Q`Q上问了问对方。
十分钟后对方也没回,越小晨了然:“估计没起来呢。”
熬夜这块儿,没谁比得上影视后期人员了。
已经吃完三个鸡爪两个蛋挞四个烧麦外加一份肠粉的双蝉,惊叹越小晨这句话的内容。
“这么晚都不起吗?”她说话间,把鱼片粥端在了手里,“白天这么美好,我感觉晚上黑乎乎的,有时候情绪可糟糕了。”
越小晨:“白天是挺美好的,但晚上的时间独属于自己,而且有时候要加班要通宵要赶工……哦对,我也好久没熬过夜了。”
对她这句话,双蝉立刻打假:“你三天前还是十二点以后睡的!”
越小晨:“两点之前不算熬夜。”
双蝉:“……”
你们大人都是怪物吗?
越小晨胃口一般,东西吃两口就觉得腻,捡了一点儿边角料,现场看双蝉表演吃播,算上茶位费,两人最后吃了快二百块钱。
隔壁桌的白色老头衫阿伯连连惊叹:“哗!个女仔咁细个,胃口真系够晒好,食得又多又正!”
本地人很少吃早茶吃到撑,主要就是饮茶聊天,倒是游客会当正餐吃饱,双蝉吃得又格外多,人均几十块钱的地方,摆满一桌很是夸张,由此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双蝉听到这话,没懂,但感觉不像是骂人,就凑过去问什么意思。
对面正在饮茶的浅灰短袖衬衫阿伯笑着道:“他是夸你胃口好啦,吃这么多,我们都看呆咯。”
“这样啊,”双蝉懂了,“能不能教教我刚才那句话,就是哗——的那句。”
这没有问题,老头衫阿伯手臂一搭桌边,便一副教学姿态。
“个女仔——”
“个女仔,个女仔是什么意思?哦哦,是我啊?”
“嗯,咁细个。”
“咁细个?”
她在这里跟本地人学粤语,越小晨站在旁边看,也不催,也没有厌烦,只觉得可爱。
学完这句话,人家还问她来这里旅游的吗,双蝉说是来打比赛的,多玩一天。
老头衫:“咩比赛啊?”
双蝉:“围棋,围棋你知道吧?”
老头衫乐了,指指对面的衬衫:“识得识得!他,他,好犀利哦,很厉害的!”
说着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又说了一句什么。
习惯粤语了,注意到双蝉不懂,只能自己别别扭扭地用广普再解释一番,大概是说自己这位朋友是这边最厉害的,这一片的人都下不过他。
衬衫阿伯:“没有没有,老啦,随便下下而已。”
老头衫:“我们下午去那边下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玩下?”
双蝉:“好呀好呀!”
她问清楚时间和地点,说下午有空就过去找他们。
“我会去踢馆的哦!”她提前预告。
老头衫:“哈哈哈哈欢迎欢迎!”
沉稳的衬衫阿伯也点点头,笑着接来一句:“好啊好啊,有高手来我们更开心。”
双蝉和越小晨转身离开的时候,两人还在交谈,一个说现在小孩子学棋的不多了,难得碰见一个;
一个说你换个地方就见得多了,而且现在小孩子都很厉害,看她年纪小,说不定段位都很高了。
衬衫阿伯还举例:“你知唔知双蝉九段啊?哗,真系犀利到痹!十一岁定段,十二岁就拿世界冠军,一年由定段变九段,连大人都追唔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老头衫:“万中无一啦!”
他说,要是小孩子都这么厉害,那真是捡到宝了,烧高香都求不来,祖宗都冒青烟了!
两人絮絮叨叨就着围棋聊了很久,等半下午到常去的茶楼,衬衫阿伯还跟熟人说下午会来个小孩踢馆。
熟人也正要说话呢:“我个仔今日都会过……”
他说他儿子今天也会来这边下棋,到时候安排过来跟他下,省得总在这边说没有对手。
他儿子是职业棋手,定段四年多了,现在是职业二段,过不久可能就要到三段了。
回家的时候会来茶楼帮忙,也跟这边爱下棋的老人们下下棋,维护维护客户关系。
衬衫阿伯连连叫好,还说他可以排在第二位,小姑娘若是来了,就先让她跟职业棋手下,也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让他儿子多费心,下一场指导棋。
老板:“得啦我知咗啦!”
没多时,一个穿着洞洞鞋的小年轻就跑了进来,冲着熟悉的顾客们胡乱打着招呼,等听闻自己被约出去一盘指导棋后,他笑着调侃自己的指导棋可是要钱的,水平太低的话他可不接。
老板作势要打他,被他机敏躲过。
“诶打唔到~”
不知道阿伯约的人什么时候到,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会来,男生等得有点无聊,自己找了吃的,又拿手机在网上匹配对手虐菜。
衬衫阿伯就这么看着,问他手机上怎么下围棋,说这么小看不清楚啊。
再过了一会儿,男生太无趣了,就说要走。
衬衫阿伯拦着,让再等等。
男生:“我一个堂堂职业棋手!”
他说自己还要等着给人上指导棋啊,也太丢面子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个小姑娘。
扑腾腾的双蝉飞来:“阿伯我来啦我来踢馆啦!”
她上了二楼半开放的卡位,不用多寻觅,一眼就瞧见了熟悉的两位阿伯。
衬衫阿伯眼前一亮,拉着男生的手再度收紧:“喏,嚟了!”
来了!
男生无可奈何地转身,顿时就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
衬衫阿伯还在说着什么,他根本没听清。
女孩就这么小跑两步过来,他的眼睛瞪大再瞪大。
双蝉:“我来啦我来啦,有点晚了,幸好你没走。”
越小晨这才从楼梯口出现,她慢悠悠地走着,跟了后面过来。
老头衫阿伯这会儿多了一件外套,见她来了就笑,还跟衬衫说看吧终于来了你们可以下了。
衬衫阿伯等双蝉坐在了自己对面,发现男生没动静,纳闷地拽了他一下,问怎么了。
男生嘎巴一声就跳了起来,震惊地看着双蝉,再看看他熟悉的陈伯:“你你你,她、她,不是、她?”
他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话:“就系你约嚟下棋嘅嗰个女仔系佢?”
你约的下棋的小孩是她?
衬衫阿伯:“???”
双蝉也仰着头看他:“这谁啊?你小孩吗?”
衬衫阿伯:“不是啦,老板家的孩子,职业棋手,佢好犀利??!我专门约他跟你下指导棋的,很难得的机会哦!”
双蝉点点头:“是哦。”
男生都要哭了,他腿一软,差点给陈伯跪下:“别说了……求你了……”
谁跟谁下指导棋啊!
我配吗?!
衬衫阿伯正在热情地让出位置,要男生过来坐,还对双蝉说这个可是职业二段马上要三段了,又问她现在什么段位,未来打不打算走职业。
双蝉看看阿伯,再看看在干笑的男生。
她憋着笑:“走哦,我现在九段了呢!”
衬衫阿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只有7段吗?”
哪里来的9段哦?
他:“网站的吗?弈城?野狐?”
再列了几个网站平台,但没说完就被男生抓住手臂给打断了。
网站的级别从K到D,现在有很多人没考线下证书,便说自己的网络账号级别,“网上3D”就是3段,不同的网站对应线下证书等级也不同。
9D可能是业余顶尖,也可能是职业水平。
而职业棋手的账号末尾是P,双蝉的弈城就是“9段”,也写作“9P”。
衬衫阿伯以为她是9D,还在想,前几日遇见的熟人孩子好像也就是3D吧?9D对应的该是业余几段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