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持多幸知道林寅成为何没来:“他去农心杯了。”
双蝉恍然大悟:“哦对!”
米持多幸:“如果不是你在这里,你应该也在农心杯。”
10月20日农心杯正式开幕,中日韩三国棋手汇聚在这个擂台赛里,中国队五人包括了双蝉,她以新科烂柯杯世界冠军的成绩自动拿下的名额。
之前争吵时,队内也议论过,是否要让双蝉参赛。
农心杯实际上是男女混合赛制,并无性别限制,只不过一直以来被男子棋手垄断而已。
历史上,2003/2004年第五届农心杯里,出现过一位韩国女子棋手,她作为先锋,对战日本棋手中盘负,未曾取得连胜。
这也是农心杯创办至今,前16届里唯一一次女将出场。
双蝉见过这位棋手,松雅罗九段,世界棋坛里第三位女子九段,与傀荌同期,拿遍了韩国几乎所有女子赛事的冠军,也曾在正官庄女子擂台赛里力挽狂澜,替韩国守擂夺得冠军,她更是在男女混赛的世界大赛中,淘汰掉了彼时实力强劲的日本男子棋手。
傀荌是中国女子棋手的代表人物,她的起伏相当于中国女棋的起伏。
松雅罗是韩国女子棋手的代表人物,在韩国女棋这边,她身为其中一员,与韩国女子围棋的发展息息相关。
当年通过选拔进入韩国队农心杯名单,等同是在向世界宣告,女子棋手不是点缀围棋界的花朵,她们从未停下拼搏。
国手山脉杯赛程里,松雅罗作为韩方棋手代表,出现在了开幕式中,也跟双蝉简单打过招呼。
上个月中国队公布了农心杯团体赛名单,外界见到双蝉的名字后,都在感叹终于又有女子棋手能登上这场赛事的舞台了。
不过,由于她要参加女子棋赛,加上农心杯分作三个阶段,与黄龙士双登杯擂台赛一样,三国接连守擂,她分身乏术,跟兵圣杯赛期相撞的第一阶段里,便不能作为先锋第一个替中国队出战了。
由此也引来了不少人的讨论。
他们觉得,这可能就是棋协找的借口,毕竟,个人赛下得再好,擂台赛频繁折戟的情况,也不少见,中日韩都有跟农心杯擂台犯冲的,倒霉棋手参加多次硬是没出现过连胜。
双蝉作为新一代女棋代表,她如果在农心杯一轮游,就直接影响这段时日积攒的名气了。
相反,若是出现在第二三阶段,哪怕她一场没赢,起码面子上能好看点儿。
这个阴暗猜想的由来是,认为兵圣杯没有农心杯重要,偏偏双蝉不放弃前者,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逼着教练排兵布阵时不让她当先锋。
赞成这个的人还不少,都觉得哪怕双蝉年纪小、没这个心思,墨非啊言魁啊利益集团啊,总是有的。
很离谱,因为耐不住细敲,作为团队赛,棋手可以为彼此托底,过往届别中也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家的比赛情况各不相同,赛程冲突无法避免。
以此来佐证“双蝉不作先锋是棋协怕了”,丝毫没有可信度。
偏就是这样的臆想,竟也说服了一些人。
有人举出以前的例子,比如睢箬昉、戎天籁,再早点的虞鸣晨、唐萦,都因为个人赛程冲突,导致教练只能调整他们出战的顺序,一二阶段不在赛场也有当年的报道和照片作为依据。
然后就被打成了“蝉吹”,认定是棋协走狗。
一时间,恼羞成怒,上升定性,没完没了。
持不同言论的人在各个场合打得不可开交,最终落在“等双蝉参加农心杯你就知道了”。
为此,期待双蝉快快出现在农心杯里被派出去攻擂的棋迷,几乎是望眼欲穿。
·
但个人意志无法影响时间的运转,比赛要一场一场打,双蝉结束了兵圣杯赛后的双人赛,次日就跟尾星雨几人从苏州杀回了北京,参加国内女子赛事建桥杯。
26日第一阶段比赛结束,连续三日的本赛,四强名单顺利决出,双蝉毫无意外地得到了晋级。
另外三人则是刀伽彧、尾星雨、孟迩。
值得一提的是,在八强战里,尾星雨对战圣清琢下出了一盘名局——风车扭十字弃子,反手屠龙——“棋从断处生”,很多观赛者都记住了解说讲解这盘棋时大喊的这句话。
古凝安在外面都看呆了。
她问身边的何青雪:“我什么时候能下出来这样的棋?”
何青雪惊讶地看了看她,笑着道:“很快,你想下出来,就会下出来的。”
他发现跟双蝉待了这么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古凝安变化很明显,比如这句话,她问的是“什么时候”,而不是“我能不能”。
就像何青雪说得那样,既然你想了,你就会做到的。
时间从不会因为谁,就变快或变慢,但人可以在时间里一点点靠近自己想做的事。
可能很久,也可能很短,总之,做到的那一刻,对她来说,就是完成这个目标的最快时间。
古凝安有点没懂,不过没关系,她知道何青雪是在支持自己。
“我也要好好练棋!”她突然有了极大的动力,“你今天可以跟我下棋吗?”
何青雪笑眯眯地:“当然,大小姐说时间,小的一定到。”
杭州棋院的围棋氛围也很浓郁,大大小小的赛事不少,那里还有很多很多棋手,努力的、得过且过的,什么风格的都有。
那里已经很好了,古凝安在杭州也学到了很多。
但跟北京的中国棋院还是有所区别,这里的赛事规模更高、棋手更努力,置身其中,很难不被带动。
至少,古凝安就被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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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白天双蝉补龙星战16强对局,顺利晋级,晚上带古凝安去玩射箭。
她姨姨给她的漂亮弓箭终于能见天日啦!
双蝉抱着弓箱:“呜呜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从拿到手,再到今天找射箭馆来练习,竟然过了一个多月!真是可怕的间隔,双蝉想玩都快想疯了。
古凝安蹲在一边欣赏小伙伴的漂亮器械,哇塞哇塞不断,给足了情绪价值。
她也是真的觉得超级棒:“我可以摸摸吗?”
双蝉:“给!”
古凝安下意识将手在衣服上又蹭了蹭,确保原本就干净的手更干净了,这才接过组装完毕的反曲弓。
黑红色太帅了,反曲弓的线条感极强,她虽然不懂这个装备属于什么规格,单单冲着美貌,便移不开半分目光。
射箭馆的教练与双蝉认识,之前在公园的碗池里一起玩过滑板,叫做池伦,给自己取了个“齿轮”的昵称,圈子里的人都这么喊他。
双蝉最初还以为就是外号,没想到今天看到了证件,才知道齿轮也能算作他的大名——带点方言味道的那种。
池伦去给古凝安挑了一把馆里的反曲弓,也是黑红色,不过很显然,没有双蝉这把的味道。
“她那个很专业,属于毕业款,就是顶配的层级。新手没必要拉这么高,你先练练,喜欢的话后面再买自己的弓箭。”他耐心地跟古凝安说着。
池伦不知道古凝安家里很有钱,虽说通过她的穿着也大概能猜到,却不妨碍他分享自己的经验。
古凝安:“嗯嗯嗯!”
双蝉之前就上手过,后来时间不够,加上射箭馆有点远,不如滑板带着就能随便玩,故而专注在滑板上了。
她站在靶位前,池伦纠正她的身形动作,她调整得很快,肩背稳、臂线笔直,姿势很标准。
池伦:“非常好,保持。”
弓弦拉满,双蝉目光落在远处靶心,静得与她下棋时一模一样。
松手那一瞬,箭矢破空而出,下一刻正中黄心。
池伦:“好!”
古凝安拍手:“阿蝉你是天才吧!”
双蝉回头,冲她嘚瑟地一扬下巴,严肃冷静是没有了,可爱活泼十成十。
池伦看向古凝安:“到你了。”
双蝉的天赋一抬手就藏不住,巧了,古凝安也是——与双蝉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肩没沉住、肘飘了、拉弓力量不足,箭还没出去呢,身子就晃了晃。
池伦:“没事,不急,你先听我讲……”
他见得更多的学员和新手,其实是古凝安这样的,大多时候还比她不如。
这没什么问题,学一种新东西就是要慢慢去磨,好在都是小孩子,也都在道场经历过一日又一日枯燥的训练,磨合这种能力,她们早就具备了。
论耐心,她们兴许比一些大人要厉害得多。
双蝉被放养着,但池伦也会关注她,见没什么问题就不出声,有问题了就指点一二。
她学得很快,池伦心中惊讶。
反观古凝安,池伦把更多的耐心和细致都放在了她的身上,直到今日练习结束,倒也进步了不少。
池伦接二连三地夸着两人:“你们真的很棒,我没有夸张,双蝉你太厉害了你特别有天赋,我发现你在运动上都很有天赋。古凝安你也是,你进步特别快,态度好,肯用心,已经超过很多人了,只要再多练练,绝对能打得又稳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