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的手臂撑在桌上,热切询问:“复盘吗?”
满宇:“不了吧?”
双蝉腾地就站了起来:“那我走啦?我跟人还约了棋,下完以后去打拳。”
【恭喜阿蝉又赢啦】
【什么打拳,双蝉练拳的吗,这小身板】
【不是,还跟人约了棋的吗?你刚结束一局啊宝宝】
直播间里刚撒开一阵恭喜,就听见了现场传来的对话声,嚷着让导播快切到赛场,不要老给解说画面了。
以前直播只给围棋对局,现如今,有了现场画面的才受欢迎,慢慢地,平台直播的方式也就差不多都做了调整。
双蝉不晓得还在直播,见满宇问自己去哪儿打拳,就说了拳馆的名字。
满宇:“好玩吗?”
双蝉点点头:“好玩。你要去吗?九块九体验课,体验完了报我名字打九折。”
满宇:“……你是给他们拉了多少新客?”
双蝉数了数:“一二三四……十三个吧,师兄他们,加上跟我攀岩和滑板的其他人,不过他们好像有的不怎么去,我偶尔遇见了会催他们快去上课。”
薄凌青也去练拳了,双蝉夸他练得身材好,薄凌青倍儿开心,kuku猛练。
攀岩和滑板认识的人不是下围棋的,年龄上从十岁到二十多岁都有,少数几个好奇,就跟着双蝉去了拳击馆。
但他们只报课不去学,双蝉再凑到一起玩的时候就会催催他们,别浪费了。
女队那边也是,除了爱上拳击和攀岩的席晴照,其他几人也懒洋洋的,前期去得还算多,现在的频率不算高,大概双蝉去三次她们去一次这样子。
问就是自己懒得去,但可以结伴而行。
满宇:“我考虑考虑。”
双蝉:“那我走啦?”
满宇挥挥手:“拜拜拜拜。”
龙星战是单败赛制,双蝉赢了以后晋级16强,满宇遗憾止步本赛第一轮。
·
10月4日,各队选拔赛全部结束。
女队九人里,双蝉作为第十人,去年的九人组不出意外地被拆开了,尾星雨、刀伽彧、圣清琢、左丘兰尚在,戈笑彗、杨岫筠、席晴照、屈悠四人没有入选。
孟迩凭借女子棋手等级分排名前五,免选入队。
另外四人分别是百新筠、洛灵华、古凝安、繁翙。
U18名额得益者是古凝安和繁翙,若非今年出了这条规则,其实戈笑彗和苍狸应该能够入队的。
她们俩的成绩要比前者好一点,排名在上。
戈笑彗看了看苍狸,后者情绪还行,“啊”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苍狸扼腕:“早知道让我妈晚生我一年了!”
她今年19,就差一点。
戈笑彗失笑:“那你回去跟阿姨说说。”
苍狸:“可惜了。”
偏我来时不逢春,前两年没这个规则,今年突然冒了出来,还顶掉了自己的机会,遗憾肯定是有的,但她也不会去钻牛角尖。
“明年加油。”她给自己打气。
作为倒霉蛋的戈笑彗想起来了前两日她们在队内的讨论。
看,每个新规则之下,都会有被波及到的人。
但不必自怜自艾,这并不是唯一的一条路。
“是啊,”戈笑彗点点头,“明年加油。”
明年还会重新有这么一条路。
网络围棋给传统围棋带来了很多改变,国家队从向上的天梯慢慢落下,成为了职业棋手们可选择范围内稍好的一条路。
它不是唯一,所以,大家对待没过选拔的结果,情绪都比较稳定,不至于绝望。
古凝安在一边抱着双蝉原地转圈:“啊啊啊啊我真的进来啦!!!阿蝉我可以跟你一起下棋啦!”
她开心地欢呼,声音在走道里回响,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
双蝉:“你太厉害了古凝安!”
小孩子纯粹而丰沛的情感,也让周围的人笑了出来,被淘汰的棋手们望向这边,羡慕地看着进入国家队的他们。
第319章 三星杯本赛
新一届的国家队顺利成立, 围棋这边当晚就安排了一期内部聚餐,甚至没在楼下食堂解决,而是定在了15分钟车程外位于国贸一带的餐厅。
规格真是很高了。
古凝安牵着双蝉的手不放开, 几乎是粘在了她身上。
“我可以跟你一个宿舍吗?我不想住宿舍,但如果跟你的话我可以。你以后都在大训练室吗?啊我也想去大训练室。”
前面的古凝安嘟嘟囔囔, 后面的孟迩跟尾星雨对着在笑。
孟迩向前拍了拍座椅:“喂喂喂, 不可以一起住。古凝安你跟我住。”
古凝安:“why!”
尾星雨告诉她why:“因为阿蝉跟我住。”
古凝安:“就不!”
真正的理由在于,孟迩:“你俩住一起,怕不是晚上都别睡了。”
古凝安的年龄明明还要大一岁, 但双蝉表现得反倒更像是姐姐。
见古凝安撅嘴不满意, 双蝉又赞同孟迩的说法, 于是她想了想, 回答:“我们可以早点起来,早睡早起。你早上几点起?跟我跑步?”
古凝安:“……我没有那么爱跑步。”
行岳道场出来的人里,有爱跑步的, 也有不爱的。
古凝安只是不抗拒跑步, 但她真没双蝉这么热爱,完全理解不了姐妹对于使用双腿丈量土地的这份执着。
双蝉:“哦, 那你可以爱一爱。”
孟迩:“哈哈哈哈哈!”
尾星雨:“霸道蝉总上线!”
薄凌青也不太理解双蝉对跑步的坚持,他不认为这是道场经历导致的,他觉着,双蝉只是平等地喜欢一切运动。
古凝安:“我觉得我们来日方长!”
好开心啊!终于能跟阿蝉一起学棋啦!
古凝安一直很怀念在道场的时光,她喜欢那个时候。
·
有人要腾退, 有人要入住,双蝉和尾星雨还是之前的屋子,没有动弹。
而离去的席晴照她们,留下了一堆好东西, 顺便丢掉了一切能丢下的。
双蝉:“寄快递不行吗?”
杨岫筠:“家里也不缺,快递费贵得要死。我还剩一箱刚买的卫生纸你要吗?才拆了四卷,剩下还有十来卷。”
双蝉举手:“要!”
屈悠叮呤咣啷地递来一个脸盆:“要不你们拿去洗脚用?”
每年都这样,去年双蝉过来的时候也遇到了这一幕,不过那会儿她跟大家还不熟,加上双桃给她准备了非常多的东西,缺的还临时补了来,所以就没继承遗产。
现在她一点都不嫌弃,甚至很乐意捡破烂。
席晴照给双蝉塞了一箱玩偶,说是她外出买的,还有一些是去抓娃娃机里抓到的,丢了可惜。
戈笑彗不在这里住,但也从酒店那边发了信息,问她们要不要留东西,不然她能丢的就全给丢掉了。
一年的时光仿佛缩在了这些小物件里,是懒得带走的快递,是静电弄坏了一半灯珠的台灯,是囤囤鼠一样囤下来的洗衣粉洗衣液……
好多好多,好少好少。
双蝉抱着玩偶,感受到了别离。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我好难过。”
尾星雨抱了抱她:“马上比赛就要再见了。”
双蝉:“可是训练室里看不见她们了,而且明年也不一定能见到。”
2014九人组就这样成为了限定,未来或许永远无法再复刻。
大家一起跟男棋9v9,一起去拳击馆,一起在北京的夜晚骑行,一起练习舞蹈,一起……
好多好多个一起,这样的一起,竟然是这般的短暂。
尾星雨也不知道要怎么劝说,她忽然想起来,很小的时候,幼儿园到小学,小学到围棋兴趣班,兴趣班再到道场,她路过的每一个阶段都是全新陌生的环境,每一次都几乎换掉了所有的熟悉同学与老师。
跟同桌勾手指的天长地久,在她20岁的人生里,短暂得连记忆都漏掉了。
双蝉苦涩地看着相处一年的伙伴离去,她追在席晴照她们身后,一步一步的,跟着这个、跟着那个,小小一只忙碌得很。
倚靠着门框而立,尾星雨望着这一幕,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得有多远了。
她没有双蝉这么敏感,或许以前也有过,但现在没有了。
离开与分别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人与人不可能永远一直在一起,年纪大一点,经历的事情多一点,尾星雨对这些的情绪也变得淡漠了一点。
再多的挽留也无法更改事实,再多的不舍也只能看着她们离去。
世界就是这样的,而为了弥补,世界也会送新的人和事前来,用新的记忆去覆盖旧的过往。
直到她忘却那些痛苦。
尾星雨不知道12岁的双蝉什么时候会成长到轻视别离,不过,她清楚,至少这两年还做不到。
双蝉的生命长度还太短,一年就是她的1/12了,如果按照三岁记事来算,记忆里的1/9是一个庞大的占比,而真正地睁眼观察世界或许只是最近这两三年,她无法快速抽离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