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黑从来不败[围棋]_暮予【完结】(536)

  优势之下,双蝉并不满足。

  她果断打入下侧白空,尽管但昶竭力攻击,奈何双蝉早有成算,碰、断,两手弃子战术精彩上演,最终,黑棋舍弃两子,却将下侧白空几乎彻底掏光。

  堂翱赞许地笑了:“这个弃子漂亮。黑棋算得清楚,丢两个子,换掉白棋整个下边,赚大了。”

  现在黑棋实空领先十几目,白棋没戏了。

  左丘兰尚在计算得失,听到堂翱这么说,过了一阵子算清楚后,才知道他所言不假。

  原来双蝉早就算得个一干二净,就像是她吃掉白空似的,干脆又果断。

  【来了来了,爷爷一锤定音,看来我们蝉要赢了!】

  【别半场开香槟,求求了】

  【啊啊啊啊封盘休息了,我怕一会儿我睡过去了】

  【好讨厌的时差】

  双蝉弃子战术掏掉对方实空,棋盘形势已然明朗。

  但昶没有放弃,他开启了接下来长达八十余手的顽强追赶,先是瞄准中腹,结果没什么作用,泥牛入海般毫无收获,甚至越走越亏;

  见中腹无机可乘,又转向全力收官,每一手都撑到最满,大飞、点入、靠,拼了老命地搜刮目数,结果双蝉该退就退、该补就补,始终维持着目差优势;

  眼见临近末盘,白162强行分断右上黑棋数子,试图制造对杀,可是他这手过于勉强,黑棋的气很长,他算错了,自己没吃到黑棋反而损失两子。

  一直到收完最后的官子,黑白的目差依旧被双蝉维持在10目以上。

  中腹搅了,官子收了,拼了一把命,所有的翻盘手段都尝试了,却还是没有逆转过来。

  像三番棋第一局那样,只不过两人的位置颠倒,这次稳稳控到最后的,是双蝉。

  棋盘上的差距一旦拉开,宛若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再多的努力也只是徒劳。

  用到了一次罚点,最终,但昶仍旧输掉了这盘棋。

  他揉搓着自己的脸,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颓丧不已。

  双蝉的眼睛亮亮的,黑子与她的衣着相映成辉,透出一股少年锐不可当的凌厉。

  还好,赢了。

  真好。

  有人欢喜有人愁,一盘棋导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倡棋杯半决赛之一,双蝉对战但昶终局已出,前者2:1获得通往决赛的一张门票。

  三盘棋皆为黑棋胜,许多人调侃着说这是黑棋横扫局,谁拿到谁就赢了。

  对此,双蝉认为:“谁下得好谁就赢了,黑白有关系,但没那么大的关系。”

  她歪头:“碰巧,我下得更好一些。”

  所以,我赢了。

  第316章 回国

  双蝉和但昶去接受采访的前后脚, 薄凌青梁以桐的棋局差不多也来到了最后。

  最终,梁以桐棋胜一筹,拿下了赛点积分。

  今年的倡棋杯冠军将会从双蝉和梁以桐之间诞生, 决赛回到了国内,大概11月份举行, 具体会看二人的后续赛程以作调整。

  采访里的双蝉情绪稳定, 但梁以桐直接哭了出来,边擦眼泪边说“这是他第一次进决赛”。

  围棋里有太多的幸运,也有太多的遗憾, 久久被遗憾笼罩的梁以桐终于幸运了一次, 而这一刻, 他等了三年之久。

  “我已经有三年没进过决赛了。”他哭着说。

  成为五段之后他再没进过决赛, 三年来无寸功可言,一度迷茫得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年前被老董捉去队内看心理教练的,就有梁以桐。

  聊完以后其实也没什么实质作用, 情绪问题本来就不像感冒发烧, 吃颗药就能立刻好转。

  医生只要确认没有发展到躯体化的程度,给出的建议大多也只是放松心情、慢慢调节而已。

  梁以桐不知道他调节好了没, 他这三天下棋一直紧张兮兮的,这会儿的脑子更是乱成了一团。

  但至少,他现在是高兴的。

  另一边,双蝉抓着薄凌青的手,示意他弯腰。

  薄凌青依言:“怎么了?”

  双蝉利索地朝他嘴里丢了一颗糖:“海盐薄荷的, 好吃。”

  清清凉凉的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点微咸的海风,冲淡了薄凌青输棋以后的憋闷与低落。

  他沉甸甸的心境,被这颗突如其来的凉意, 轻轻地撞了一下。

  “嗯。”他落寞中笑了笑,“好吃。”

  薄凌青整个人尚有些失落无措,这一年来,他跌跌撞撞闯进了不少的比赛后半程,烂柯杯亚军、智运会男子个人第三、倡棋杯止步四强,成绩说不上差,又好像始终缺了点什么。

  他就这样困在了不上不下的区间里,进一寸难,退一步不甘,往前看不到突破的方向,往后又拼命挣扎着不想跌落。

  挺难受的,像一段被卡住的程序bug,明明在死命运转、哐哐挣扎,然而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在同一个界面反复卡顿。

  只剩下了徒劳的震颤与滞涩。

  薄凌青的双眼逐渐失去了神采。

  双蝉拍拍他:“我还有好多,都给你。”

  他低头,看着眼前出现的一捧糖果。

  “嗯。”薄凌青拿了几个,“吃完了再找你。”

  双蝉:“也行。”

  薄凌青欣赏似的注视着手心的糖,嘎嘣两下咬碎了嘴里的,一股子浓郁霸道的薄荷味儿直冲头顶,鼻腔都被冲撞了一遭。

  也顺便将他这混沌的情绪,冲了个一干二净。

  既然成绩已出,赛事已定,再怎么想往前走也没办法了,除了接受并不再有别的选择,只能放眼下一年。

  双蝉问他要去找个地方哭吗。

  薄凌青:“哭是软弱的。”

  双蝉觉得不对:“想哭就可以哭,哭不是软弱。”

  薄凌青:“你也不哭啊。”

  双蝉:“因为我不爱哭啊!我不想哭,所以我不哭。你如果想哭,你就可以哭。”

  她只是不爱哭,不需要从这个行为里纾解情绪而已,骑车、滑板、跑步,什么都可以,这些就是她大大小小的“哭”。

  “所以你要去哭吗?”双蝉认真地问。

  薄凌青望着她澄澈又坦荡的眼睛,那里面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似乎只是看见他心里的难受,所以给出了一份来自小孩的建议。

  他发现,他并没有双蝉坚强,哪怕她只是12岁。

  但好像正如双蝉说的,哭不是软弱,坚强也不单单以哭泣作为衡量尺度。

  “等回去吧,”薄凌青想了想,“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酝酿。”

  双蝉以前也觉得哭泣没有用,这一年来跟人的接触,以及赛场里遇到了很多棋手,她发现哭泣的作用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帮助己身导出情绪。

  这就足够了。

  她极其想念师父的时候,哭一通就会好很多。

  这是运动无法替代的,不过也不需要跟薄凌青说啦,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

  ·

  “哇——彩虹!”

  双蝉扒着舷窗向外看去,在滑行的飞机上看到了侧边路过的半截彩虹。

  刚刚飞机广播“本次航班有前往美国哈佛大学参加围棋比赛的四位棋手,让我们为他们喝彩”,引起舱内乘客掌声的同时,机场地勤也准备了洒水车。

  “这是我第二次有过水门的仪式!”双蝉好兴奋地跟他们说,“我穿过彩虹啦!”

  越小晨:“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双蝉:“去年参加业余棋手世界大赛,我拿了冠军,回来就有过水门啦!当时墨非教练也在。”

  说着说着,她就跟狐獴似的抻直了脖子,想去看看一起回来的墨非在哪儿。

  说的是去韩国参加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那次,佛华采作为嘉宾到场,墨非也以随队教练的身份一起过去了。

  那次回程落地之际,空乘广播了她夺冠的消息,许多人下飞机还跟她打招呼呢,都夸她是未来的棋圣。

  也是双蝉第一次知道,原来有过水门这个盛大的仪式。

  “嘿嘿,我还想着我以后也要再有这样的待遇,没想到现在就有啦!”她开心地说着。

  间隔一年而已,实现得很快。

  但昶偷偷摸摸问薄凌青怎么居然有如此高端的欢迎仪式,他以前都没遇到过的!

  薄凌青小声道:“棋协安排的。”

  但昶:“……以前为什么不给我安排!”

  薄凌青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用眼神把他贬低了一遍。

  但昶接收到他的未尽之意,立刻炸毛:“薄凌青!你骂人好脏!”

  薄凌青无辜摊手:“冤枉。”

  但昶:“啊啊啊啊啊!”

  边缘位置的双蝉已经取下安全带,收拾收拾要站起来出去了。

  “你们好吵哦,不文明。”她指指点点地就这样闪身朝外面走去。

  留下炸毛到一半的但昶:“???”

  几个意思?

  薄凌青也起身:“不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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