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小晨想想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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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棋杯半决赛是全国赛事里少有，甚至是第一次走出国门，离开中日韩，去往世界方向的尝试。
早先组委会在做这次决定时，也拿不太准，毕竟中日韩之外的围棋发展太慢了，爱好者也不算多。
好在哈佛大学还算支持，这边的美国围棋协会很欢迎赛事的到来，提供了一些便利。
谷歌当前在研究围棋Ai的团队也来到了现场，负责人还跟言魁见了面，畅聊了一下围棋Ai的发展前景。
言魁听着听着就问到对方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具体的不方便透露，不过负责人告诉他，进展很大。
对方笑得太畅快，这让言魁有了不妙的感觉。
他说得是真话，言魁判定。
但这样的真话，却预示着围棋的未来会有极大的变动。
言魁为此感到揪心。
他其实不太想让围棋Ai出现得这么早。
在加拿大的柴恪九段也来到了现场，跟言魁打完招呼后听见他与负责人的对话，等后者走了，他来到了言魁跟前。
“围棋Ai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快。”柴恪向言魁透露，他是参与过这个项目的，“他们换了新的方向，这次可能是正确的方向。”
言魁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严肃：“这么快吗？国内这方面的研究一直在迟滞。”
棋院里协助Ai的研究进度很慢，没有人工智能，只有人工智障。
现在网络围棋上利用到这部分技术的就是死板的死活题、入门阶段的题目，变通很少，有时候判定对局输赢也会出错，要人工裁判介入。
还有一些固定的围棋棋形，智能裁判根本没办法识别，像是多劫循环、盘龙眼、盘角曲四、外死内活等，这些简直就是智能裁判的死角，逢出必判定错误。
偏向艺术的围棋，也会走向国际象棋的终局吗？
柴恪：“国际象棋当年，也没人想到会是那样的。”
1997年深蓝首次战胜了人类顶尖棋手，凭借暴力搜索和特级大师棋谱库，加上每秒2亿步棋的计算量，升级后的超级计算机深蓝终止了国际象棋。
至现在，家用电脑+开源引擎几乎全面超过了人类冠军，棋手被迫升级。
国际象棋的变化极大，棋手开始向Ai学习，人机协作成为了主流。
有好有坏吧，国际象棋的“终止”并非是死亡，而是更强、更普及、更科学。但人类也无法再自傲，转为了被迫的人机共生。
如果围棋有这么一日，不敢想象新的Ai会倒逼围棋发生何等惨烈的变化。
国际象棋被逼升级，围棋又要会被逼到何等程度？
围棋的可能性多到宇宙级，若是这都能被Ai算出，那人类棋手还能自诩最懂围棋吗？
围棋又不只有“算”，它还有难以被量化的大局观、直觉、美学……
言魁察觉到了Ai的发展，但他认为至少要再过五年或者十年又或者二十年才行，可是按照刚才那人的意思，再结合柴恪的讳莫如深，似乎他的这个想法也是错误的。
会有多快？三年？两年？总不能明年吧？
“主席？主席？”
有人来找他，接连几声的呼唤让发呆的言魁回了神。
言魁：“什么事？”
他很快转变着心态，立即带着疲惫的身体进入到了工作环节。
不论围棋Ai发展如何，总之，时间要一点点过，围棋要一步步下，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言魁相信人定胜天。
他也只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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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安排在了哈佛大学的活动中心区域，场地不算大，两个台次背靠背，紧挨着前方的裁判席，红色的单人沙发甚是亮眼。
隔壁有一个屋子堆满了长桌，上面放了许多的棋具，提供给来现场的棋迷和观众们。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不全是华裔，接近一半的围棋爱好者都是轮廓深邃的外国人。
许多人从其他州跑来，统计人数时发现竟然接近了五百之多，里面一多半都会下一点围棋。
“冲着比赛来的。”
“好吧其实我是为了双蝉，我想看看这个12岁的世界冠军。”
“双蝉，我是为了双蝉。”
“我挺喜欢薄凌青的。”
“想见证双蝉成为冠军。什么？这不是决赛啊？哦哦，半决赛……那就是见证她成为冠军的经过。”
“不知道，我就是听说这边有活动。”
晕晕乎乎的观众里，还有人以为这是决赛现场的，被采访的媒体提醒了以后，才惊讶这竟然只是半决赛。
凑热闹的太多了，海外留子遇到这种中文占优的活动，总是热切又激动的，不管会不会围棋，都要来看看。
而且，围棋+美国，这个搭配有种诡异的美感，像是国内朝着大洋彼岸打过来了似的。
很多人的回复都表示，他们为了双蝉而来，对围棋的印象就是“双蝉”。
清晨的阳光很灿烂，今日是个好天气。
双蝉站在这个全球知名的学府内，穿着一套青绿色的宋制，头发上别着漂亮的绒花发夹，回头率超高，路过的人都不由得放慢了步伐。
她看了看好多好多的老外，发现他们的眼睛颜色各不相同，很是神奇。
与她对视的人一愣而后一笑，挥手冲她打招呼，say hi再夸一句可爱，窃窃私语着“日本人吗”、“韩国人吗”。
双蝉出声：“中国人哦。”
越小晨站她身边，脸上的表情也很奇妙。
“我都没想过，我这辈子还能来哈佛。”她说，语气里带着梦幻，“就跟我第一次去北大校园一样，好突兀，感觉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双蝉：“为什么啊？”
越小晨：“学术氛围太浓郁了，过于刺激。”
双蝉努力感受了一下——没感受到。
薄凌青也在感慨，这辈子真是出息了，竟然还可以来哈佛溜达溜达，回去都能吹半年。
但昶：“主席什么时候能把我们的保送，连上哈佛？”
其余几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但昶：“嘿嘿。”
梁以桐憋了半天：“你可真敢想。”
谁有但昶敢想啊，冷不丁就给言魁派发了这么沉重的任务，论异想天开，他是独一份。
双蝉觉得这里是学校，但好像也只是学校，她对遥远的大学没有什么印象，不清楚地位和排名，也不晓得这里距离大多数普通人有多远。
“很难考吗？”她问越小晨。
越小晨：“不是难考，是，让人望而却步。你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可以。”
薄凌青三人：“对，我觉得你可以。”
双蝉并不好高骛远：“我还是先上初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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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棋杯半决赛在哈佛大学拉开序幕，四个棋手在赛场入座，双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里面全是刚才开幕式时中英文的叽里咕噜。
体总的人、棋院的人、棋协的人、美国围棋协会的人、赞助商的人，还有好多好多人，言魁秀了一把英语演讲，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场地不大，这边没放观众进来，他们都在隔壁的观战室，里面摆了转播屏幕，还安排了解说。
双蝉抬头看向左侧方，落地玻璃窗外有不少人好奇地朝这边看来，视线灼灼。
她转过头，看向了桌面的棋盘。
波士顿时间早晨九点半，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半。
“第十二届倡棋杯中国职业围棋锦标赛半决赛三番棋第一局，由双蝉九段对战但昶九段，薄凌青七段对战梁以桐五段。”
“请猜先。”
4月份八强战结束时，这个播报里，双蝉是五段。
9月份半决赛正式开始时，她成为了九段。
光阴如箭，日月如梭，倡棋杯就这样见证了她的成长。
但昶随手抓起棋子，见双蝉拈了两颗放在棋盘上，数了数自己的棋子数，他点点头：
“单数。”
二人不必再交换棋盒，各自收拢了猜先的棋子。
但昶执黑，双蝉执白。
三番棋首局，一触即发。
第313章 三番棋之一
“说起双蝉和但昶的对局, 前不久就有一盘，但昶输了。这是两人第二次在比赛里对上。对，第二个字念chǎng, 意思是白昼时间很长。围棋棋手的名字确实都挺好听的，而且寓意都不错。”
野狐围棋的解说在提及两人时, 趁着还有时间, 就多唠了一会儿。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一路往上蹿，数字跳得飞快，格外专注地盯着这个变动数字的男子解说脸上闪过怔然。
半晌后,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快两千人啦, 我还真没见过这架势。”
一旁的左丘兰笑了笑：“阿蝉的对局一向很有人气, 烂柯杯决赛的时候, 最高有十万呢。”
来当解说的杭州棋院教练之一堂翱，闻言非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