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岩华还在找:“我记得有碗筷什么的?”
柜姐:“有的!”
尹岩华:“给我看看。”
三人在金店豪掷几十万买金,最令柜姐诧异的不是双桃给尹岩华买、尹岩华给双桃买,而是最小的双蝉都能掏手机给俩大人买。
尹岩华看着手腕上的大金镯:“漂亮!阿蝉买的金子就是好看,比别的都亮堂!”
双桃:“你可别扯犊子了。”
路过来买三金的小情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女生捂着嘴小声嘀咕“是一家三口吧这是拉拉吗”,被她对象默默提醒你声音还是有点大了。
尹岩华和双桃对视,失笑,无奈地摇摇头。
懒得解释她们都是绝望的直女了,随便吧。
双蝉还乐呵着跟柜姐在欣赏一个凤冠,前者说我见过比这个漂亮很多很多的,后者说每一个凤冠都很漂亮。
双蝉:“有凤冠会很开心吗?”
柜姐:“会呀,结婚是一件喜事呢!”
双蝉“哦”着,声音低了下去。
她确实见到过,是牧遥行的凤冠。
牧遥行的凤冠特别华丽,宋代的新娘可以逾矩穿上凤冠霞帔,曹李两家结为姻亲,耗费甚巨,可谓奢靡。
那顶凤冠极为硕大,金丝盘绕成了大大小小的龙凤,其间大小花朵错落有致,还镶嵌着琳琅满目的珠翠宝石,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李嬷嬷说,这是小姐的凤冠,若你以后出嫁了,她兴许会送与你。
很大很大的凤冠,比双蝉的脑袋都要大上几分,她一开始以为这是好东西,但李嬷嬷是背着牧遥行打开的库房,特意选了一个牧遥行永远不会过来的院落查点清理的。
双蝉就知道了,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嬷嬷看着它的眼神里,也不都是开心。
但应与金银无关,因为牧遥行后来见到工匠打造好的金蝉,就笑得挺开心的,还招手让她过去,亲手给双蝉戴上。
“阿蝉?阿蝉?”尹岩华在旁边喊着。
双蝉回过神来:“诶?”
尹岩华:“好了,走吧?”
双蝉:“昂!”
·
尹岩华留在了杭州,双桃越小晨带着双蝉去上海理发。
越小晨顺便跑了一趟上海棋院,去女子围甲战队里跟人商量续约的事情。
双蝉最初签这个合约时留下的问题不算大,但由于她当初不出名,条款方面属实不怎么适合现在的她了。
“她的成绩如何要给出奖励标准的呀,现在也得往上提升,”越小晨对这个合同是哪儿哪儿都不满意,“你不能只口头说……我知道你们围棋都这样,但你不能只是口头说。”
她敲敲纸张:“得写在上面。”
拿国内外冠军了什么奖励,棋手排名积分上涨了多少奖励,女子围甲赛事年度奖项会怎么表扬,这些都得确定下来。
以前的标准是以前的,现在不能拿三千块钱来糊弄了,再说了,一盘棋的对局费也该涨了。
上海队的负责人也没招了:“我实话跟你说吧,围棋就是没钱,你哪怕在上面写了,也没钱。双蝉在衢州队能有奖金,但我们女子围棋这里,没有。”
围甲队就没钱,女子围甲更没钱。
但说没钱也不是真的没钱,头部的利益仍旧被保障着,只不过在没钱的时候会缩减中下层的利益罢了。
越小晨:“衢州队有了新赞助,你们不能有吗?”
负责人苦笑:“谁来投呢?”
越小晨有点不耐烦了:“等着我来给你们拉赞助吗?有这份钱我还不如直接让他们投给双蝉。”
自己的工作自己做,怎么老想推给别人呢?
双蝉都在这儿了,你们出去找商务啊!你们对接啊!你们靠着她把整个队伍都塞出去啊?
她都这么出圈了,你们不利用的啊?
上海的企业这么多,什么类型的找不到?这边富丽堂皇的,你守着金窝都不往里看看啊?
越小晨两眼一黑,真是无语了,这都需要她教?
要说寂寂无名,她以前带那好几个糊咖的时候,谁不比谁糊啊?真是一锅铲下去连着手柄都是黑的。
她不还是该去抢资源就去抢吗?顶多没抢来就是了。
做了没做到,和,干脆就不做了,这是两码事。
怪不得围棋半死不活,一群等着天上掉馅饼的蠢货。
越小晨往后一靠,双手交握的大佬坐姿。
她的语气带着不耐烦:“这样的话,今年合同到期,明年她去别的队伍。”
负责人:“别啊……”
围棋根本就没有价值,除了爱好者谁会来投资?
没见围甲队都撑不下去,好几个都得靠当地的省棋协来支撑的吗?
我们小小一个女子围甲,能活下去就算不错的了。
又不是谁都跟梦百合老板似的,上赶着去举办世界大赛。
他认为越小晨在为难自己,同时也对于双蝉竟然找到了经纪人这件事感到震惊,本就是赶鸭子上架没什么专业水平的他,被越小晨逼得节节败退。
越小晨原先并没有打算今天就把这件事给搞定了,此时一看,得了吧,今年能搞定就不错了。
真是对这个世界上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蠢货感到绝望。
越小晨有着一丝丝的烦躁。
她生理期要到了,这会儿易燃易炸。
·
从上海回了北京,双蝉顶着她新鲜出炉的水母头在棋院各处乱晃,见一个人就一定要在对方讶异的目光下,原地转上两圈,完全展示她的新发型。
“我一开始想剪短发的但是Tony说太可惜了,建议我剪一半留一半,看,这样把下面的头发藏起来就是短发啦!”
她美滋滋地操作着:“百变发型!”
“厉害厉害!”
“哇哦,cool~”
收获了真情实感的好评以后,她才放人离开,然后继续去霍霍下一位。
到睢箬昉这里的时候,双蝉还被塞了一袋子吃食。
“诶?”她愣住。
睢箬昉解释:“我老婆挑的。”
顿了顿,他多说了几句:“也是我的意思,谢谢你教我要带东西给家里人。”
离开贵阳回北京的时候,双蝉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玩的都有,当时看见睢箬昉没带几样,她问你不给家人朋友带吗?
睢箬昉说随便一点就可以了。
他不太理解双蝉为什么非要费劲巴拉地买那么多不好带、保存不方便的,尤其是那些洋芋制品、各种粑粑的,还专门去买了打包盒过来找摊主。
这东西凉了又不好吃,等到了北京更是,说不准还会变得难吃。
真要是给人分享,还不如约着等以后来贵阳呢。
双蝉摇头:“不可以哦,这是心意,你家人不会介意这些的,而且其实一点都不费劲,你看,装进去、找袋子系好,到时候再一起放饭盒里装进行李箱就可以了。”
这有什么好费劲的?
这有手就会。
她说:“以后再来是以后的事情,你出来了带东西回去是现在的事情,两个意义是不一样的。”
但昶买得欢快,路过时还问他俩吵啥呢,赶紧排队去啊!
越小晨拎着买来的饭盒在帮双蝉装东西,忙得不行。
带东西这个行为,从小到大都在发生,走读生带吃的、让路过小吃街的舍友带吃的、去食堂帮人带饭,这些都是短距离,但已然足够让人高兴。
远隔千里呢?从贵阳到北京呢?
除非是脑回路不一样的人,大多数人在得知自己被挂念的时候,都会开心的。
双蝉:“平平淡淡的生活也可以满是小花呀~”
双桃路过手作集市会为了双蝉进去逛逛,古凝安嚷着朋友我想你了就是给双蝉点外卖送到棋院,薄凌青出门逛街会给双蝉带回来棉花糖和气球,戎天籁见到一块不错的石料会记着给双蝉捎一份……
双蝉感到很幸福,所以她做这些也不觉得是无用功。
睢箬昉陷入了沉思。
婚姻走到最后好像都会变得换了模样,恋爱期间的热情逐渐被柴米油盐消磨掉,妻子曾经也很喜欢花,但他真的很久没单独送给她了。
她可以自己买,她那里有他的全部收益,她是一个独立自强的人。
但她肯定会开心于,他带了礼物回家。
睢箬昉说:“我试试。”
他带了很多东西回去,猜着她会喜欢、儿子会喜欢,还有那早就已经没有了热气的洋芋粑粑。
到家了以后,儿子欢呼着说爸爸你真好,临进小区前路过花店买的一束玫瑰花也让妻子惊讶半晌。
沉甸甸的行李箱打开后,他们两人坐在地毯上一件件翻看和收拾,叽叽喳喳的,家里升腾着温暖,让旁边的睢箬昉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份洋芋粑粑被简单加热了一下,味道变得不大,睢箬昉再形容他在贵阳的经历时,身旁的两人瞬间就有了参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