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注视的薄凌青也点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衢州道场走出的两位烂柯杯冠亚军棋手,是这场临时办起来的颁奖仪式的主角。
巧的是,薄凌青今年21岁,双蝉12岁,二人的年龄竟然是颠倒过来的。
双蝉大大方方地跟着流程走,尽管没有彩排,只是提前得知了引导流程,但她全程并未出现什么差错。
站在台上时,她的目光扫过礼堂里密密匝匝的观众,看着前排坐着的领导模样人物、棋协来人、行岳道场来人,她连一丝颤抖都无。
声音清冽可闻,脱稿演讲自然从容。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前辈,亲爱的棋迷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职业棋手双蝉。很荣幸今年能够以衢州烂柯杯世界冠军的身份站在这里,向大家问好。”
屈悠在后面跟挨着的席晴照小声说道:“我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要被提醒大大方方了,这种姿态的观感真好啊!”
席晴照:“是啊,不过我被要求出席这种场合的时候,我都会不戴眼镜。”
她近视度数不算高,一百度左右,平日懒得戴眼镜,有时候不想看人了也会把眼镜摘下。
离得远了看不清人脸就不紧张了,权当是一堆大白菜。
屈悠:“???”
学到了。
第274章 打包回道场
颁奖仪式上, 双蝉和薄凌青都成为了衢州的文旅大使,看着手里红彤彤的证书,二人齐齐低头欣赏, 再互相对视一笑,氛围颇是和谐。
场下也有几个棋手担任过文旅大使, 戎天籁还参加过北京的宣传拍摄, 刀伽彧手里更是好几个宣传类大使。
杨岫筠也在回忆:“嘿嘿,我去年就拍了厦门的宣传片,我妈还说人家那么出名的旅游地, 用得着你啊?”
话是这么说, 但对话间, 杨岫筠听得出来她妈妈的开心。
屈悠:“诶, 你在厦门吗?”
杨岫筠:“对啊。”
席晴照补充:“我俩一个队的,你忘了?”
杨岫筠和席晴照都是女子围甲厦门队的,不过她俩都不是本地人, 前者是吉林长春的, 后者是山西大同的。
屈悠一时间给忘记了而已。
“我就说我妈怎么老是说我聊天时候一股东北味儿……”屈悠陷入沉思。
这对吗?
杨岫筠仰头欣赏礼堂的天花板:“哎这个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哈!”
她又妹口音这个不能赖她!
给公家干活没钱但这是骄傲的荣誉, 够家里人在那块儿地界吹嘘三十年,是金钱无法衡量的满足感。
双蝉在台上冲着妈妈挥了挥手,接收到这个信号的双桃在场下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扬得老高。
“我妈妈好开心呀!”双蝉偷偷地跟薄凌青说。
薄凌青:“是吧?我爸妈也挺高兴的。”
前几日比赛他不想看到他们过来,今天的颁奖仪式倒是邀请来了。
上台前, 他爸还在嘟囔着“一路赶过来硬是累惨了”,明明高兴得走路带风,还非要说上两句不好听的,拧巴得很。
这会儿在场下也不说累了, 只是左右地跟不认识的同座观众们说“这是我儿子”。
·
衢州的颁奖结束后是一个晚宴,规格比较高,双桃给尹岩华打视频时,尹岩华还打趣“这是沾上阿蝉的光了”。
“是呀,”双桃笑眯眯的,“你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尹岩华:“下周。等我回去了给你俩带礼物。”
双桃:“可以可以,我给阿蝉记下了。”
双蝉被人拉着合照和聊天,行岳跟刀伽彧两人过来找双桃,三人聚在一起,齐齐看向那边的双蝉时,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同样的情感。
行岳感慨:“我之前跟小彧说想把双蝉培养成为九段,想要世界冠军,但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见到这一幕。”
遥想当年,他说出此话时还当做是雄心壮志,以为是遥不可及的宏愿,没想到不仅实现了,还是这么辉煌地呈现在了他眼前。
太嚣张了!搁谁谁不说一句太嚣张了!
原以为的山高水远、难于上青天,未料,却是一片坦途。
刀伽彧:“是啊,意气风发。”
双蝉居于一众大人之间,从容大方,少年意气结合冠军锋芒,雀跃喜悦融于沉稳气场,鲜活又澄澈。
另一边的锤溶溶也在跟傀荌说:“大鹏一日同风起。”
前辈看自家出息小崽子的心态在傀荌这里完美上演,双蝉完成了她不曾实现的梦想,这一刻,全然是慈爱。
她对锤溶溶的话深以为然,并且期待和展望着孩子未来的成就。
“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能成为历史第一呢?”傀荌笑着道。
锤溶溶没有说你真敢想,而是仔细地衡量了一番:“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觉得有可能。”
一步一个纪录的双蝉,打破了多少的围棋历史?写下了这般惊世骇俗成绩的棋手,又怎么可能不成为传奇?
九零后棋手上桌不足两年,零零后就瞄准了领军人物的位置,要越过这群人,站上最高处。
不论外界在“她是女子棋手”这个身份上泼多少冷水,更多的人看见的是“12岁的棋手成为了世界冠军、直升九段”这一无可争锋的事实。
在无与伦比的成绩下,有脑子的人都明白,所谓的围棋男女性别成就论简直可笑,双蝉就是双蝉,她是职业棋手,那么,她就有着如同所有世界冠军一样的实力。
所以,一冠要冲击二冠,双蝉自然也要如此。
·
晚宴结束后的时间才九点多,双蝉和薄凌青挥挥手就跟着行岳刀伽彧回了道场。
连带着还捎了一群人过去。
被抓住的戎天籁:“我也要去吗?”
双蝉左手一个戎天籁右手一个支沛若:“要的要的要的!来都来了!”
她记得的!定段赛前有职业棋手来道场给大家加油!难得的好机会,国家队大半人口都来看她夺冠拿奖了,既然还没走,就一起啊!
行岳擦着老泪:“呜呜呜我就知道孩子念旧,好乖啊好乖啊!吾心甚慰!”
有什么能比道场走出的孩子带着满身荣光和人脉一起回家探望鼓励冲段少年们还要令老师欣慰的呢!
她记得道场啊!她都世界冠军了她还记得道场啊!
行岳想过邀请双蝉过来,不过,他预估的时间起码在两三天后,这还是最快的。
结果孩子今天就要去,昨天拿冠军今天参加政府活动晚上就要去道场!
行岳抱着刀伽彧哭个不停,这回报也太高了啊!他当时收双蝉没那么单纯,他真该死啊!
刀伽彧失笑:“好了好了,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
行岳哭到快要打嗝。
旁边的屈悠她们还在问。
“这么晚过去好吗?”
“有问题吗?你家道场九点多就睡觉啊?肯定都在下棋。”
“啊,回道场吗?虽然不是自己的道场,但这跟回学校有什么区别?好爽哦!”
秦芳菲在纠结:“这么暗的天光我怎么拍啊?”
嗨呀,出个片怎么这么难!
·
今年定段赛在杭州萧山区举办,预赛从7月11日开始,一部分人至少要10日就抵达报到处。
对道场里的很多冲段少年而言,倒计时不是从7月17日计算的,而是距离下个月11日的倒数第13天。
两周不到的时间,紧张到每天都有人突然冲出去跑步,再一脑袋汗地赶回来,坐进教室继续下棋。
还不到十点,他们当然没有丝毫睡意。
秦玲玲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荧光棒,有点愣:“晚上看电影吗?”
“看啥电影啊,双蝉要来了!”
“啊啊啊啊啊是真的!大师姐要回来了!”
秦玲玲:“!!!”
双蝉成为职业棋手后就长居北京了,但每次回衢州都不耽误她到道场转一圈,冷不丁衣锦回乡这件事,她干了好几次。
烦躁的夏日里,秦玲玲推枰而起:“真的啊?!”
真的要回来吗?
这么快?
昨天不才拿了冠军吗?!
门外也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嗷嗷着“双蝉”、“冠军”、“大魔王”什么的,声浪频起,一听就知道是得知了同一个消息。
虽然没有人回答自己,但秦玲玲安心了:“真的啊啊啊啊!”
太好了,真的要回来了!
秦玲玲跑过去抢荧光棒:“再给我几个这个太小了啊啊!”
放不了烟花,来不及布置场地,然而,想要给出一场盛大欢迎仪式并不难,哪怕临时去买一些彩带、荧光棒、花束,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们都知道双蝉喜欢热闹,那就给她热闹。
行岳道场的大门大开着,幽深的院内步道两侧是亮眼的光,门口还蹲着一左一右的黑白黄双煞——金毛死活题和边牧点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