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样恶劣且不被看好的环境里,27岁的言魁顶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赢得了他的第一个世界冠军,成为了21世纪里唯一的黑马,并宣告了李载沅时代的落幕。
第一个十年由他开启,遗憾的是,第一个十年里仅他一人完成了“预选-世冠”的冲击。
第二个十年,2012年LG杯决赛、BC卡杯四强、百灵杯,2013年梦百合杯、三星杯、LG杯决赛,2014年LG杯决赛,都是从预选赛杀出来的冲天者。
所以2013年的棋协在总结当前态势时,会说,围棋完全属于九零后。
巧合的是,冲天者皆为中国棋手。
双蝉,成为了这群人里的第九个。
一轮预选便是一次风险,从预选杀进本赛并不容易,对屈悠杨岫筠她们来说不容易,对双蝉也不容易。
“蝉之一手”决定拓展地写一下这个数据,为双蝉的造势添砖加瓦。
双蝉九段很好听,“所往皆为纪录”亦是佳话。
“她身上可挖掘的,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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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很好12岁很棒12岁的冠军就是世界第一厉害!”
双蝉举高了她手里的花束,灿烂的向日葵宛如欢呼的笑脸,暖洋洋地庆祝着这场胜利。
记者纷纷涌到她身边,询问着她对于夺冠的感想。
赛事方正在紧急布置着颁奖舞台,花香从那边飘来,空气里都是好闻的味道。
双蝉路过被塞了一束,是观众送她的,对方语无伦次地祝贺她成为九段世冠,说这是自己一早就带来的。
不管双蝉夺冠还是亚军,都会献给她,因为这花就是为了双蝉才有的。
双蝉很喜欢。
桑梅雪看着不断被补充的花束,甚至来不及拆包装了,就那么地一束束往地上放,有的甚至是一个桶。
不知道搬空了多少的花店。
她:“再现天元战吗?”
天元头衔战的颁奖仪式里就是这样,棋手们带来了如海一样的花,人与花相映,成就了一场最美颁奖。
锤溶溶笑着道:“她喜欢嘛,孩子难得夺冠。”
桑梅雪:“以后每次夺冠都要临时布置一片花海出来吗?”
锤溶溶坚定地道:“可以啊!她只要能夺冠,我就给!”
也是,不过是鲜花罢了,哪怕把这片场地铺满又算得了什么呢?别说锤溶溶乐意了,衢州部门过来的人乐得找不着北,那是要什么给什么。
双桃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与焕然一新的颁奖舞台,眼底的光柔和了下来,她很高兴见到双蝉这么受欢迎,有如此多的人与她一起关怀双蝉,真是太好了。
尹岩华说现在外面全是双蝉的名字,神童本身比围棋更出名,听闻双桃这边多了陌生电话,还嘱咐她别乱接。
太多电话了,太多名片推送了,双桃看着不断震动响起的手机,扶额苦笑。
有人想来攀关系,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她的号码想提前联系,为了什么的都有,连接触过工作的人都在向她打听双蝉。
等双蝉终于能从采访里抽开身,双桃所在的地方又满是人群了,孩子根本看不到妈妈在哪儿。
双蝉苦恼:“太受欢迎是这样的。”
墨非笑眯眯的:“嗨呀我们双蝉怎么这么厉害呀~”
双蝉:“教练你是只会这一句了吗?”
完蛋了我教练不会说话啦!
从刚才夺冠开始到现在,墨非就跟失去了脑子一样,仅剩这么一句话,重复不断地说来说去,看上去像是个傻子。
墨非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最大,你说什么都行。”
冠军啊啊啊啊啊!
人疯了就在一瞬间,表面看着还是个正常人,实际上脑子已经空了,里面塞满了“双蝉世界冠军”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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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蝉和薄凌青的颁奖仪式最终在一个小时后举办,期间,后者调整好了心态,面对着尤晓畅和栾琛,还笑了笑。
尤晓畅打了个哆嗦:“崽啊,你笑得有点渗人。”
栾琛兴奋得直踮脚:“哥!你亚军呢!亚军好啊亚军也不错了,这次亚军下次冠军!”
薄凌青看向尤晓畅:“你跟人学学!”
尤晓畅:“你爹我不用学……啊,亚军打人啦!黑料这就从赛场流出,哼哼,我们围棋现在可不是不被人关注的冷门项目,你想想好啊,你再继续动手的话,马上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亚军赛后打人了哦!”
薄凌青卡着他的脖子,听到这话有些好奇:“什么马上?”
栾琛举手:“我们围棋火啦!都在讨论围棋,哇塞真的太牛掰了,我这辈子居然能回到几十年前的围棋盛世?长见识了长见识!”
上次有这股动静,还是中日擂台赛,但那时大家都看电视,现在谁还看围棋啊?
薄凌青想了想:“正常,双蝉夺冠,没人关注才奇怪。”
输棋很难受,但不得不说,双蝉夺冠成为新的世界冠军这个结果,理所应当又全国瞩目,嗯挺好的。
输赢已成定局,薄凌青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既然一切尘埃落定,再纠结就属实对不起自己了。
“亚军也不错。”他点点头,像是在劝自己。
亚军并未辱没了他,这份成绩同样夺目。
颁奖仪式上,场中四五百人安安静静,等着看双蝉从侧边飞奔上台阶来到台子中心。
她活泼地朝所有人打招呼,蹦蹦跳跳的模样一点都不稳重。
“好可爱啊!”
“好小只的冠军。”
“啊啊啊啊双蝉双蝉双蝉九段!”
显得后面跟着上来的薄凌青都多了几分沉稳的大人表象。
双蝉小小声:“师兄我好紧张哦!”
薄凌青小小声:“我也好紧张哦!”
双蝉:“是吧是吧!”
也不知道是吧什么,但薄凌青嗯嗯了两声以回应。
舞台被花海围绕,双蝉高兴地接过了傀荌给她的冠军花束,还被戴上了一个由满天星编织的花环。
傀荌摸摸她:“真好,飞吧世界冠军!”
双蝉:“谢谢傀荌九段!嘿嘿嘿我是世界冠军啦!”
薄凌青抱着他的花,就这样扭头温和地看着双蝉,听她拿到了话筒便叽里呱啦地从妈妈感谢到教练再一个个数古凝安行岳尾星雨……
几十个名字在她脑子里流过再吐出,点着台下看见的熟人,连延谷槐和礼云臻他们都没漏过。
双蝉:“我好开心呀!”
我好开心呀,我真的拿到世界冠军啦!
她抱紧了大大的花束,说:“谢谢所有人!最后,谢谢我的师父牧遥行,我现在是世界冠军啦,你有看见吗?”
双蝉望向天空,见到了高悬的射灯,光芒刺得她眼睛有点痛,一瞬落下了久久不曾溢出的泪。
很喜悦的泪水,如果尝上一口,怕是会甜度爆表。
她高兴地在所有人“师父是哪个”、“muyaoxing是哪几个字是这个发音吗”里,再度重复着最后这句话。
“我的老师,我的师父,我围棋的启蒙者,我围棋的引路人,我最最爱的人,牧遥行。请今晚来到我的梦里,好吗?我想你了。”
说到最后,她的音调变了,带着哭腔。
师父,你说让我千万莫回头,可我真的很想回去看看你,想看看你葬在何处,是否有人祭拜,你的棋经被灵阳师叔挖出来了吗?我留在了你为我栽种的樟树下,她能找到吗?
呼萍吓得紧紧盯住了双蝉,生怕她跟前几日一样犯了病。
双桃踮起脚尖,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更多的人是不解。
“启蒙老师?牧遥行吗?听上去是不是离世了?”
“不是吧,我们蝉宝的老师……早登极乐早登极乐。”
“请千万要去她的梦里啊这位老师!”
礼云臻被延谷槐碰了碰肩膀,问后者要做什么。
延谷槐:“看来你这辈子都没戏了。”
礼云臻:“是啊,我早知道了。”
活人哪里打得过死人?遑论是在双蝉生命里占据一半分量以上的那位陌生老师。
礼云臻轻声叹气:“希望这位牧遥行,转世之后也能随心下棋吧!”
薄凌青伸出右手揽住了抽噎的双蝉:“她会很高兴看见你成为世界冠军的。”
双蝉:“我知道!我师父最喜欢看我下围棋了!”
虽然这不是棋待诏,但世界冠军比棋待诏还要厉害,是自由的围棋执子者,也是她与师父从未想过的可能。
双蝉微微低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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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冠之后闹到了半夜,酒店自带的KTV包厢成为了尾星雨她们欢闹的地盘,孟迩嗷嗷着就点了一首《天路》,硬是扯着嗓子吼了上去。
隔壁端着果盘来串门的栾琛一拉开门就退了半步,皱巴着脸在音浪的攻击里艰难前进,放下后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双蝉捧着她的蛋糕,美美地吃掉上面的奶油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