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棋手这边也有一个人跟他有着差不多的看法,叫做甘恩雅,算是棋手里的异类了。
别人或许也这么想过,但还真不一定会对外这么直白地表达。
卓宇成经常被跟甘宇成弄混,两人的名字太像了,尤其是网上谈起来他俩,就没谁能分得清楚的。
至今还有人以为,在小韩围棋届新扛把子之争里,甘宇成赢过了其他人,靠着世冠稳坐太子之位。
错了错了,全错了。
黑马太子是卓宇成。
卓宇成上个月在户外运动里把腿给摔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只能带伤上阵,比完赛还得回去等着做手术。
纯纯一倒霉蛋了。
原泓轩微微低头。
对不起,趁人之危了。
谁能想到会遇见这么个场景啊!也太离谱了吧!
其他人也觉得很离谱,不过这样的情形也不是没有过,30年前的日本棋圣战挑战赛七番棋里,一位棋手遭遇了车祸,坐轮椅参赛的。
原泓轩一时间有点尴尬。
卓宇成倒是心态蛮好的,还跟他搭话:“许久不见。”
原泓轩参加过围乙,两人之前对上过。
双蝉收回了视线,没再关注因为轮椅进场而出现的小圈波动,坐在这里等待她的对手。
卢成珉匆匆赶来,见到双蝉后卑微地九十度鞠躬打了招呼,给孩子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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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的第一轮一向只解说重点对局,双蝉和尾星雨基本上是各个网棋平台的首选,甭管这次对接了几盘,都得选上她们。
尤其是双蝉,她的热度,在所有棋手中可谓是一骑绝尘。
盘面胶着,解说跳出去换了别的对局,顺便还吐槽了两句:“本赛里女棋手少,对啊,是少,经常都是一个也进不来。尾星雨这次能进来我还挺意外的。
男女棋手的差异?思维不一样啊,女棋手上不到九段就是思维不行,我不是讽刺也不是觉得女棋手脑子不行,你看双蝉,她现在冒尖儿这么快,就是因为她的围棋思维从一开始就不跟其他人一个Level。”
说到这里,他又提起:“尾星雨前两年被看好,我是觉得她一般,她的棋很猛,攻击性也强,但她的围棋思维真不是九段的那种。男子棋手天生比女子棋手的思维高?不见得。”
说到这些充满了个人主观看法的话题,他是棋也不讲了,人也不困了。
“九段思维是什么思维呢?说白了,全局思维。我们下棋是非常容易局限在局部里的,自古以来,小兵多如沙漠里的沙子,就跟咱们这群学棋半途而废自知天资不足的人一样。
良将元帅难得啊,李广、陈汤、李靖、岳飞、徐达、常遇春……随口就能来一群人,他们就是打职业的。
但我把霍去病卫青放在这里,你们是不是又觉得前面的不过如此了?好好好,你们觉得这个对比有问题。那我把天策上将放在这里,然后搂一堆皇帝出来,谁比得上玄武门继承制的祖宗?
这就是了,你不能说现在的男子棋手世界冠军啊九段啊,他们就代表了男棋手全部都比女棋手强,不是的,那你看戎天籁邸寄松唐萦啊还有那么多人,都输给了双蝉,是不是能反过来说,女棋手比男棋手强了?
不能的,这都不是一回事儿。个体是个体,没个几千万人你没办法说是共性。职业棋手哪儿有几千万人哦?全世界加一起撑死了几千人。
哦你说学棋的都算?那你咋不说学校里女生比男生考的好呢,那不几个亿的人吗?”
评论区一瞬间爆发,连安安静静挂着直播当陪伴的,都发了一些看法上来。
解说:“不是那个全局,不是看,是控。控全局,看全局那谁不能看呢?看了你得会,会了你得能做到,得控制。”
被问到全局思维是什么,这东西怎么分,他絮絮叨叨了一堆。
“就像是一个圈儿,我们一般人都是给自己套进去,使劲儿往外摸个边儿就觉得哎呀我现在厉害得不行不行的。但他们九段的是在圈儿外面,看得比你多。双蝉我觉得她就在圈儿外面。”
解说笑着附和弹幕:“对,她没喝孟婆汤。我其实有点怕,她这个脑子太灵了,才12岁,要是被国家收编去做别的,我们围棋就真是损失了一个天策上将。”
【12岁真的能下出来这样的棋吗?我觉得好离谱啊】
【天才与神是不一样的】
【外面有谣言双蝉是被棋协造出来的神,很多比赛都是对手打假赛故意输的,你怎么看?】
解说:“我怎么看?我冷笑着看。但凡真看过双蝉的棋,都说不来这么弱智的话。”
导播那边弱弱地提醒:“老师……老师不要骂人,而且你该解说棋谱了……老师哎——”
解说“哦”了一声:“我耳机里被提醒不能跟你们说这些,那我们继续来看棋吧。”
不顾弹幕的哀嚎,他快速观察了一下最新的局面:
“好的,黑棋继实地领先后又打赢了劫争,卢成珉的白棋走得太重了,双蝉攻击太犀利,他不太能扛得住……好的白棋现在想要硬攻黑棋大龙了,哦,他在找死。”
双蝉黑棋突然出现失误,被濒死的白棋捞了一把,卢成珉回温,身体终于不再是心塞到冰冰凉了。
二人的形势拉近,解说也颇为遗憾:“差一点就能直接平推了。对啊,双蝉也是人,她也会犯错。你这辈子没犯过错吗?你看我直播就是个错误。”
【哈哈哈哈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解说是谁来着,好像很喜欢双蝉】
【任龄文啊】
商旅杯里跟双蝉下过棋的业余棋手,总是差一步考段,今年定段赛不限制年龄了,他家人问他要不要去试试,任龄文沉默很久说不用了。
他在业余组里是天王之一,前年对上了双蝉两人还能有来有回,然而现在去看双蝉,只能仰着头,展望无尽向上的树冠。
任龄文:“恭喜双蝉执黑中盘胜!我们又一个棋手晋级了16强!”
第一日赛事结束,最终,中国棋手仅双蝉、原泓轩、邬语山、咎春、徐高潺五人晋级,其中,徐高潺是台湾棋手。
日本棋手仅北川原梢一人晋级,韩国棋手共有10人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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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日休息,双蝉睡到中午才起来。
她觉得头有点疼,呼萍摸了一把说温度好像有些高了,连忙出门去找温度计。
尾星雨坐在床边摸摸她额头,再比对自己的:“高了吗?感觉差不多啊?”
确实差不多,因为等呼萍拿了温度计回来,发现两人都发烧了。
呼萍:“……”
造孽啊!
尾星雨抵抗力不足,双蝉连日奔波水土不服,两人齐刷刷病倒了。
呼萍带两人去看病,尾星雨觉得吃个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不行,”呼萍拒绝,“谁知道是怎么病的?万一是细菌或者病毒感染呢?走走走,去检查化验我才安心。”
她教育尾星雨:“小病拖成大病是大忌!”
敷衍的尾星雨:“哎哎好的知道啦嗯嗯我记住啦好好好我们换衣服就出门!”
双蝉坐在床上看戏,嘿嘿直笑。
其实如果是呼萍自己生病,她也会拖,但别人生病的话她就会很积极带人家去医院。
幸好只是累到了加上免疫低但吹了一夜空调,给两人各自拿了药,呼萍又带着她们去吃饭。
双蝉从医院出来后在街上看见了中医馆,问这边也有中医吗?
呼萍:“以前中医传到过这边,久而久之他们就发展出来了韩医,看上去跟中医很像。”
尾星雨懒洋洋地:“你就理解成我们国家以前是地球霸主,他们都从我们这儿学东西,学啊学的就真以为都是自己创造的……哎呀领队你别打我啊!”
呼萍:“别带坏小孩。”
尾星雨嘟囔:“我说的又不是假的,你看前几年韩国端午申遗那动静,哦对还有泡菜。”
前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泡菜申遗的新闻,她也跟着骂了。
双蝉疑惑:“……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来韩国比赛?”
呼萍看向尾星雨:“你的锅,你解释。”
看,小孩子十万个为什么来了。
尾星雨:“这就是一个需要辩证看待的问题了,你知道什么是辩证法吗?”
双蝉能知道才怪,哲学内容要等到高中才会学到,而且还得她报文科。
尾星雨:“好的这就是需要我们……”
她生病了以后说话怪里怪气的,比平常要跳脱和懒散一些,一路走一路跟双蝉科普,原以为小孩子听不太懂,没想到双蝉居然理解了。
“就是说,棋盘之上不仅有黑白。”她总结。
尾星雨赞叹:“崽啊,你以后可以当哲学家了。”
呼萍也连连称奇:“围棋果然是学对了!”
她们仨一路走一路找顺眼的饭店,最后选了一个拉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