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得出来是基于经验,但场地里的寸圻不行。
26岁的棋手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被九零后棋手冲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总能靠着自己的实力占据一席之地。
然而,在围棋出现新变化时,寸圻难免落入了惯性思维,用他尚未转变过的围棋思维来对打下出新变化的双蝉,是一件不太有优势的事情。
他的子效对比双蝉来说,价值有些弱了。
当寸圻意识到黑棋的实地不足,立刻浅消白棋的右下阵势,但双蝉应对精准,直接对黑棋的孤棋发动了攻击。
寸圻治孤的过程里,白棋被撞成铁厚,反让双蝉占了便宜。
这也导致了黑棋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礼云臻:“白棋实地领先,黑棋有一块孤棋要处理。”
封盘休息,寸圻拒绝了去吃饭,说是在这边再待会儿,午餐自己解决就行。
双蝉饿极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消耗过大,乍一放松下来,都有点难受了。
饥肠辘辘地先去干饭,还不敢吃太多,双蝉充耳不闻,任由周围人头攒动,顾自地吃完了饭,再回去天弈阁。
路上有人试探着喊她的名字,未得到回应,只见双蝉闷头往前,连个招呼都不回,于是撇撇嘴说她还没成名了就这么耍大牌。
随着双蝉过来的一个工作人员抽空瞥了一眼,但没时间也不能去计较,脚步匆匆地跟着双蝉朝前跑。
戈笑彗正巧在一旁吃小吃,闻言乐了:“我头一次知道围棋还能耍大牌的,你谁啊,你怎么不理我啊?你在跟我耍大牌啊?”
“有病!”这人嘟囔着走了。
戈笑彗作势迈出去两步:“哟,心虚啦?”
什么玩意儿,人家急着去赛场正在调整自己状态呢,你张嘴就是喊人,你怎么不在你老板上班开会的时候喊他呢?
离谱死了,她翻个白眼。
尾星雨从卫生间出来,小步快跑:“诶,你翻白眼做什么?”
戈笑彗:“遇见个神经病。”
尾星雨:“啊?”
境遇这么丰富的吗?
旅游景点嘛,人多,神经病出没的数量也多。
下午对局继续,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变得愈发浓稠,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午休封盘前下到了82手,这个速度不快不慢,当前局势白棋占优,黑棋需要寻找办法反击获利。
双蝉本手频出,与之相反的是寸圻为了活出,只得冒着风险祭出胜负手,深深打入白棋潜力最大的一块阵势。
礼云臻:“!!!”
他震惊:“这不是乱来吗这?太危险了!”
延谷槐:“寸圻不能期待双蝉犯错,九死一生也得将局面搅乱了。”
礼云臻:“洗空也比这个好啊!”
延谷槐持相反意见:“洗空的收益太少了,而且同样危险,双蝉全盘几乎没有弱棋,常规洗空不如他实战这样下,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都很难成功,那就拼一把最大的吧!
寸圻明显是最后一搏,他放弃了右下孤棋的纠缠,转而经营上边大空,而双蝉见状也是毫不手软,利用之前残子余味,与黑棋短兵相接。
复杂的对杀让人头疼,礼云臻都不想解说了。
【看不懂】
【妈耶这能出来多少死活题】
【咋活啊这,真的不会给自己打结绕死吗】
【不这么乱,黑棋没救啊】
寸圻也很痛苦,复杂对杀是一把双刃剑,捅对方的同时也可能捅到自己。
而这次,他似乎是后者。
一番激斗过后,黑白棋最终形成双活。
不知情的观众还以为这是好事,实际上,对岌岌可危的黑棋而言,上方大空被践踏,他吃掉了几颗白棋残子,但白棋再度走厚,黑白之间的目数差距貌似缩小了,就局势而言,黑棋却更危险了。
双蝉一早就算好了。
这是寸圻见到局势的第一想法。
白棋获得了确定的实地,此时目数差距已经没有那么令她在乎了,因为双蝉消除了全局的不确定因素,随后的官子阶段简直就是白棋的天下。
寸圻想再次搅局,熟料双蝉又恢复了第一局时的打法——选择了最安全、最没有变化的下法。
送死残子、弃子收刮、无理打入白棋大空边缘、打乱官子节奏……黑棋有点赖皮了,搅局手段频出,要冲击双活又要在白棋空里闹事,还想制造劫争,但都被双蝉一一简明化解掉了。
什么官子妙手,什么大局复杂性,双蝉通通不要。
她就要维持当前的局势平稳至终点。
直到210手,全盘无任何可争之地,盘面上的目数差距是黑棋领先三四目,但他连规则里需要贴给白棋的7.5目都凑不齐,这个目差实际是黑棋输了。
读秒不断增加着压力,对手冷静得像一颗石头,似是吸取了昨日教训,这次的双蝉真就一点都不贪心,计算和判断上也又快又好,寸圻太阳穴突突的,意识到再继续下去也只能徒增痛苦罢了。
他停钟认输,在沉寂里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双蝉眨眨眼,缓慢地抬头,看向在宣布对局结果的裁判。
“白棋中盘胜!”
耳边听着依稀传来的声音,她慢半拍地想着,哦,我赢了。
你看,我就说,我会赢的。
第29届天元赛决赛三番棋结束,双蝉2:1胜寸圻,获得了她的第一个天元头衔。
也是女子棋手历史上的第一个天元头衔。
2015年4月27日,12岁零66天的天元冠军诞生,于中国围棋历史上,是第七个天元。
第244章 我们见证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可以可以可以。”
“这里这里这里。”
“这个好这个好我要这个金色的笔。”
双蝉坐在那里二十分钟都没起来, 棋盘化身桌子,被堆满了棋扇,她kuku一阵疯狂签名, 手都酸了。
抬头一看,哦豁还有一大圈人在等待。
她发现有人默默递来了一只金色签字笔, 眉毛一抬, 爽快地放下了手里黑色的那支,签完后还抬起来欣赏金色签名,满足地点点头, 哇塞也太好看了吧!
一边签名一边跟人互动, 说签哪里就签哪里, 大多数人带的是棋扇, 就算没有也可以现场在外面买。
小部分人拿的是双蝉的赛场照片,有些是从网上找图打印的,有些是私聊放图的账号, 问对方要的原图。
双蝉:“这个好看!”
她抬头寻找照片主人:“这是谁的?!”
一个女生挣扎着在“从从”之间向前伸出了手臂:“我的我的!可以签吗?”
双蝉:“可以啊我就是想问你还有没有了, 这个我好好看啊,我也想要!”
女生慌忙道:“有的有的!”
她打印了好几张!毕竟有起印量, 凑上优惠券一块钱能打出来一百张。
旁边还有人问:“咦?我也有你的照片,你要吗?”
双蝉:“要!”
索取签名成为了赠送照片+签名,还有人自发地开始帮双蝉收照片和明信片,又或者其他的小东西。
等候在外面的尾星雨她们,望着建筑的外立面, 在短暂的多云阳光间隙里,一时间有点迷茫。
“孩子不出来了吗?”
“在签名吧,喏,那边那个长蛇就是排队的。”
桑梅雪及时地展开部署, 签名的排队,签完的顺着往前走,从楼梯一侧出门。
慢慢地,队伍整齐了起来,从二楼蔓延到了一楼外面。
尾星雨:“动作慢的人都没机会祝贺她。”
古凝安带着双蝉签名的棋扇蹦跶出来,笑嘻嘻的,想起来刚才闷头干活到手腕酸涩的朋友,就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哈笨蛋双蝉,都没发现是我!
她决定等待会儿人群散了,拿这件事去嘲笑好朋友!
展开棋扇,洒金页面是金色的“天元双蝉”四字,右下角还盖上了在签名时双蝉丢给工作人员让对方帮忙找印泥钤印的一枚私章,“双蝉问道”。
行岳说你跟他们抢什么,你之后也可以找双蝉签啊,还签得更好看。
古凝安平辰潍邵忱异口同声:“这哪里一样?!”
太不一样了好吗!
这可是刚刚结束比赛的双蝉!是新鲜热乎着夺得天元头衔的双蝉!
氛围感也超超超重要的!
迈步到对局的棋桌上找双蝉签完字,向前走两步,就能在一个台阶之上的平台里,被戳上一个印章。
一键成型的流水线效率很高,双蝉尽力写得大一点,工作人员也尽量盖得正一点。
古凝安伸手摸了摸扇面:“真好看。”
嘿嘿,天元配上双蝉,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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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岩华抱着鲜花跑来,她比双桃的事情更多,几乎全年无休,抽空到同里都是在行程中硬挤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