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凌青也没什么好办法。
中腹大龙方面,他下了一手“镇”,是试应手,主要在于补强自身。
双蝉则认为这是绝佳的机会,不顾黑棋联络存在弱点,强硬的靠断以分断白大龙。
两人无声中出了矛盾,墨非锐评“混双是这样的,各自为战”。
农季同和奈若霞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送上门的大好礼物,精妙一“挖”,击中了黑棋的要害。
双蝉抿了抿嘴。
薄凌青皱眉思考。
黑棋中腹数子被歼,形势崩坏,极难挽救。
刀伽彧:“看,鬼一手和神一手。”
【刺激了刺激了】
【难得看见阿蝉吃瘪】
【所以你们之前不直播的阶段,下出来的棋都这样刺激的吗】
【我真觉得我上我也行了】
【你不行】
薄凌青冷静弃子,意欲换取先手收官,想将希望寄托在后面的官子战。
但双蝉觉得这样不行,劣势不好控制,黑棋还得贴目,真按薄凌青的思路往下,八成要败。
黑子落下,双蝉强硬开劫!
墨非的语调上扬:“哦豁!”
刀伽彧解释搭档的这个奇怪声音:“双蝉要搅浑水了。”
面临败势要往复杂了引,万一对手出错,就是逆转的机会。
这个道理在混双赛里,最好用了。
双蝉开劫的代价是左上角极高可能性的全军覆没,到时候她立败。
好消息是,她搅浑水的能力绝佳。
一个对黑棋不怎么利好的劫,被她搅和得眼花缭乱,连着急忙慌改变思路配合她的薄凌青,都没怎么看明白。
墨非:“嗨呀,差点忘记按钟。”
薄凌青一下子没按上,用了一次读秒超时的次数,现在他们仅两次的剩余了。
刀伽彧:“我记得以前有过,必败的情况下对手犯规被罚,最后一数子,发现加上罚目,反倒胜了。”
墨非:“对,特好玩。所以我不爱下双人。”
【墨教的声音不太对劲】
【咦,真的吗,我不信】
【刀刀说的这个是什么时候的】
刀刀想起来了。
刀伽彧憋笑得很艰难:“那次犯规的是你啊?”
墨非不高兴道:“怎么还挖人黑历史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你嘲笑阿蝉,原来自己也有一堆黑历史】
【刀刀:随手就替阿蝉报仇了】
30s一手根本就算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加上压力大,间隔三手才轮到自己,奈若霞一个判断失误,为消劫自补一手,导致右下角棋形变得非常僵硬。
双蝉搅局终见曙光,白棋阵型既然被冲开了一个口子,不得等她说,薄凌青就跟上了。
接踵而至的凶狠手段打得白棋自顾不暇,右下角棋形被彻底冲垮,原本可能拥有的外势土崩瓦解,转而化作了黑棋的实地收益。
墨非:“爽吗?这种突然间的攻守逆势、胜负逆转,所以说,小年轻配混双特别难打。”
刀伽彧:“他们都挺小的吧,薄凌青才20?奈若霞有个十六七?农季同几岁了来着?二十多吧?”
墨非:“他最大,24了。”
刀伽彧:“哦,二倍的双蝉。”
【双蝉惨成计量单位】
【是很年轻哦】
【这句话为什么这么搞笑】
【为什么小年轻难打?】
墨非随口回答:“年岁小,脑子转得快,放我们这个年龄的过去,都不转了。”
刀伽彧补刀:“是你,不是我。再说了,后天就是你我的比赛,你脑子还是得转转的。”
劫争打完就没什么了,这跟刚才双蝉薄凌青劣势不同的一点是,棋盘到现在已经没地儿了,白棋没机会再来一次逆转。
官子无悬念,黑棋老老实实收束,盘面差距就这么地保持到了最后。
裁判出来点目数子确认结果。
农季同终于能说话了:“命啊!”
奈若霞万万没想到,搭档的感慨居然是这个:“要不你骂我两句呢?”
农季同:“这有啥好骂的?我又不是下得不臭。”
奈若霞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
哎,否定词汇这么多,真费脑子啊!
双蝉跟薄凌青正在击掌:“哦耶!冠军冠军冠军冠军!”
薄凌青:“谢谢大王带我拿冠军。”
双蝉:“客气!功劳簿上有你一半!”
这棋下得没前几天的比赛累,就是过程有点熬人,双蝉在劫争的时候差点把脑子给用尽了。
她从兜里掏出来山药芝麻饼干吃,还分给对面的人:“复盘吗?”
农季同:“复呗,来都来了。”
奈若霞:“好吃。”
输了也是亚军呢,两人心态很好,根本用不着调整。
冠军奖金八万,亚军四万,就是得分给搭档,所以双蝉拿到的其实是四万。
比LG挑杯有钱,多多的,很安心。
双蝉探头向前看这张拍摄用的大大支票:“好好看哦!”
能下棋还能赢钱,她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薄凌青看着她,笑得贼开心。
冠军诶,混双冠军也很好。
奈若霞也高兴,这次交通住宿是赛事方报销的,她来这里下棋是纯赚,到时候把奖金都拿去给妈妈买金项链,省得那么大人了还羡慕小姐妹有金子。
农季同在想,混双赛挺好玩的,输了也没什么压力,果然是之前看到的那句话,赢棋是双倍的开心,输棋是一半的难过。
他笑了笑,还真是怎么算怎么赚。
冠亚尽欢,没有输家。
第238章 四面楚歌邸寄松
“亲爱的棋迷, 当你收到我信息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月拿到两个冠军,即将展望我的第三个冠军了。”
双蝉对着镜头郑重其事地说着话, 内容却一点都不着调。
摄像机后面的人快笑抽过去了。
前不久是LG杯挑杯冠军,现在是理光杯混双冠军, 明天就是理光杯个人决赛, 若是再拿一个冠军,就真的是第三个了。
她在收割着前一个季度播撒的种子,也在不断地种下新的幼苗, 等待下一个季度的成熟。
混双赛重趣味而非竞技, 但好歹是个冠军呀!
谁能不喜欢冠军呢!
双蝉嗯嗯点头:“我超级喜欢成为冠军的!”
会给她一种号令三军、居于云巅的豪爽威武感, 她高高地站着, 没有人敢再对她说,你个女娘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不断的赛事冠军,早已让双蝉放下了对于“棋待诏”的执念。
她发现了, 冠军是远比棋待诏更好的。
人一旦有了好东西, 就不想去捡垃圾了。
墨非前来拍了拍双蝉,特别高兴:“又拿下一盘!你这棋下得也是真烂。”
双蝉死亡瞪视:“教练, 拍着呢!你不要在外面败坏我名声!我下赢了!”
墨非随口道:“赢了又不代表下得好。”
赢棋是一说,好棋是另一说。
刀伽彧慢悠悠前来,手插兜站在摄像机旁边:“赢了就是可以夸赞的事情,你不要扫兴。后天的比赛我看你下得有多好。”
双蝉:“就是就是!”
墨非:“哎——”
很多围棋下法就是这样的,输了以后去复盘, 反推回来“这步下得太臭了”;
赢了的话,再潦草的随手一步,都要被夸“真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啊”。
棋手的自战解说中,经常会出现“你这手是为了后面某某吗”, 被苦笑着承认,“不是,稀里糊涂下出来的”。
没那么多设计,全靠走一步算一步。
尤其是这么复杂的双人赛,好棋基本不可能出现,癫之一手倒是常见,所以单纯论输赢就可以了。
墨非纯粹逗小孩,显得招人烦。
双蝉指指点点:“你扫兴,不喜欢你了!我要跟你绝交十分钟!”
墨非乐了:“只十分钟吗?”
双蝉:“吃完饭还要你帮我训练,不能耽搁。”
凑巧的是墨非要参加三国混双赛,这次来合肥是一箭双雕——带双蝉本就是他应该做的,理光杯个人决赛呢,他自然是希望双蝉夺冠的。
墨非:“咦?挺会使唤人。”
刀伽彧薄凌青他们在旁边哈哈大笑,一时间,这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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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混双、新秀,理光杯系列三场赛事里,个人赛是最重要的一场。
自1999年年底开办至今,也走过了十五个年头,到现在,正正好好是第15届。
已经诞生的14对冠亚棋手里,有拿到过两次冠军的,但没有蝉联的。
倒是有连亚,都是在前面几届里出现。
墨非也拿到过亚军,当时他还是输给虞鸣晨的。
“你问零几年的时候啊?”他给双蝉讲述过往,“那会儿围棋其实发展得很快了,韩国棋手真是厉害得要命,你不是见过吗?李载沅和林寅成,两人接替着霸占了世界棋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