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辛苦你们了。”他道。
大脸且脾气暴躁的老师:“她能挑战吗?”
道场的学员们可以在规则之下得到“跳级挑战权”,胜利了就能直升到S班。
一般挑战S班的都是A班的学生,极少数也会有其他班级的能够成功。
行岳无语了:“她跟平辰潍已经下过了。”
输一赢一,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大脸老师:“哦对,所以能挑战吗?她这一赢不就直接进S班了吗?”
行岳:“她六月下旬到七月比赛开始之前,都要跟今年参加定段赛的人循环赛,不止是学生,她也是老师。”
正在喝水的两人愣住:“你这种安排啊?”
行岳:“她缺大量对局,平辰潍他们也缺这么一个同龄高手。”
很巧妙的一点在于,双蝉没有段位,不是职业棋手,所以她给道场学生的压力,不会比他特意请来的职业棋手如薄凌青、栾琛他们,那么地大。
尽管反复教导孩子段位不代表一切,然而面对着已经定段的前辈们,平辰潍他们心里终究还是会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说着段位不代表一切,实则它真的产生着影响。
另一边,晚自修之前。
平辰潍正被几个同学围着问双蝉。
“新来的一个,给杨悟打哭了。”
“没哭吧,你怎么老瞎编?”
“得了吧他背地里哭呢,被人看见了。”
一开始,平辰潍还不晓得说的是双蝉,后来听见她名字了,这才抬头。
嗯?什么赌局?
好友在旁边坐着,插话进去,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平辰潍上午被喊出去两个多小时,是不是为这事儿?
平辰潍:“嗯,跟她下了两盘。”
其他人也不聊了,扭头看着他。
好友连忙问:“实力怎么样?能进A班吗?你赢了多少?”
他问的是两盘棋各赢了多少目。
平辰潍:“赢一输一,她很强。”
“嘶——”
“什么?她还赢了一盘?!”
“完蛋了今年的名额得有她一个了!”
“幸好我们跟女子组是分开算的,哎,单绮玉,你对手来了咯!”
被起哄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就你操心。”
平辰潍淡定开口:“她应该不参加今年的定段赛。”
这一点消息他还是知道的。
好友:“为什么啊?”
平辰潍的表情古怪起来:“没有拿到段位。”
众人:“???”
能打得赢你,但是拿不到段位?
骗人的噻?
·
今天的晚自修是噪音里的抗干扰。
整堂课不是“修”,是老师搬了音响过来,同时间播放了三个电影、七首歌还有菜场叫喊。
那叫一个魔音穿耳。
暴力抗压训练之一,噪音课。
噪音之下可能让学生对弈、做死活题、做官子题,又或者复盘赛事棋局。
反正能玩出花儿来。
双蝉觉得很好玩。
她正在做官子题。
围棋经典名著《官子谱》,是明朝过百龄所著,清代由陶式玉编撰刻印,是现代围棋的开山始祖。
它不仅有着大量的古代棋谱,还详细解释了官子的含义,对收官进行了透彻的解析论述,从而正式确立了“官子”这一称呼。
与《玄玄棋经》一样,在整个围棋历史发展中,都是极有价值的书籍。
双蝉在看,但没看完。
古代收官与现代收官技巧有所不同,也有相通之处,她要学的太多了!
攻杀棋手的劣势大多在收官阶段,所以老师直接按照难易程度各抽了几份,把官子题给了她。
双蝉欣喜若狂。
陷入其中便不觉时光流逝,耳畔也没有了噪音,早就忽略外界影响,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班上的同学也从一开始的哀怨到逐渐的适应,音响还在被虐待,室内的声音依然杂乱无章,只是大家都已经不再注意它了。
老师的脚步混在里面,又消失离开。
夜晚的室外静悄悄的,玻璃窗透出来了光亮,人影静止不动,那是里面的人在埋首苦学。
一日都是围棋,睁开眼睛全是围棋。
周末还要在围棋里,泡得真疲惫啊!
可是,哪怕如此了,晚自修结束后,大家依然没有离开。
秦玲玲拉着双蝉要去赶一个好位置。
她的围棋搭子正在喊着:“我先过去占位子啊你俩快点!”
双蝉的脑子尚未恢复到生活节奏里,就被拽了起来。
“什么?要去哪儿?”她手里还拿着纸笔。
秦玲玲:“夜间特训,魔鬼教练的补课,S班以外的人都会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她拉着双蝉往外跑,路上遇见了很多也在奔跑的人。
等到了地方,发现前面已经有人在了。
门口的桌子上摆着高高的死活题,还泛着油墨的臭味。
看上去像是刚印刷出来的。
魔鬼教练是双蝉认识的人,有点熟悉。
是漆狩。
秦玲玲已经拿了两份题,塞给双蝉一份,继续拉着她往里面走了。
“这里这里!”搭子欢快但小声地举手示意。
漆狩就倚靠在讲台上,浑身气势惊人。
双蝉一路都在被动接受信息,等坐在这个大教室里,才反应过来。
“加练?”她问。
秦玲玲:“对,所以想升班的人都会来。”
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学这一节课要熬夜,明天不会被允许晚起,依然得跟着正常作息活动。
魔鬼二字在老师的风格,也在熬夜的难受。
人都进来了,漆狩走过去关上门。
上午接双蝉的时候,他看上去很好说话。
这会儿像是一个庞大的黑影,不苟言笑之际威压瘆人。
与白天的两个老师都不一样。
他不必说话也不用刻意去演,自带一种让孩子惧怕的气质。
“好了,上课。”漆狩冷冷地道。
秦玲玲打了个哆嗦。
啊,虽然老师很厉害,但我真的到死都适应不了。
双桃还担心双蝉适应不了,但这里的快节奏根本不容后者思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围棋围棋围棋,全是围棋。
但双蝉很喜欢。
刚才跑过来的心跳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双蝉将她手里没有放下的笔调整好了角度,低头看向新的题。
珍贵的书籍资料,她笑了起来。
好喜欢这里,像是挖不尽的宝库,处处可见宝藏!
天啊,如果师父在,她得有多开心?!
第19章 我来挑战啦
上午那会儿, 双蝉去班级的时候,双桃就拐道去了宿舍把行李放在了分给她的床位上。
这里住宿条件蛮好的,四人间上下铺, 因为都是十岁多的小孩子,护栏也做得比较敦实。
带双桃来的生活老师说, 还是这三年新换的床呢!
“以前是铁架子床, 后来换的。”她将床褥被子和三件套递给了双桃。
这个就要买了,不贵,道场提供的成本价, 加上差价辛苦费也赚不了二十块钱。
生活老师:“最近一直在加新学生, 所以我每天都会拆两三套出来晒晒太阳, 床单这些都是洗过又塞回去的, 所以有点皱。”
看得出来,不那么平整了已经。
还隐约有着茶香味儿,可能是洗衣粉留下的味道。
双桃笑着道谢。
生活老师人挺好的, 也是周边的邻居, 在这里干了七八年,对道场已经有感情了。
她喜欢跟孩子们玩, 有时候还从家里带些自己做的鱼干卤肉等小零食,偷偷摸摸分给大家。
行岳这里虽然也很严肃,但却有着掩盖不住的温馨。
不仅在于整个道场的建筑、绿化,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
就算最近全道场都在执行暴力抗压训练,孩子们的情绪也濒临崩溃, 可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老师是全心为了他们。
一种构建起来的全然信任,很难得。
双桃给孩子收拾好,留了两套衣服让双蝉明天换一下。
临走前写了小纸条贴在她的床位栏杆上。
主要是叮嘱衣服不用洗, 明天带走就可以,多出来的一套是以防万一弄脏了,到时候没的换就不妙了。
故而,等晚上跟着秦玲玲嘻嘻哈哈跑回来,双蝉并没有觉得这个宿舍陌生难捱。
跟家里一样,有着妈妈的味道。
她裹着被子,怀里抱着一只双桃给她买的粉色小兔子,甜甜地睡了过去。
·
晚上,挂念着孩子但埋首工作的双桃一直没等到双蝉的电话。
等她回过神来,疲惫地伸着懒腰,一瞧已经快要一点了。
尹岩华那里是真的不把人当人,还没上班呢就一堆麻烦事儿,累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