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
可是被人议论起来的,只有“130目”。
他们依旧帮忙宣传了,因为“130目”足够显眼。
原因简单到令言魁发笑:“凑热闹。”
羽畅畅提起——直播观众欢呼——更多棋迷听闻——棋手出来站队表态——路人发现这个神奇数字——不理解但是好像很厉害那就问两句再传播出去装个逼。
一条自发的宣传链,就此完成。
言魁不理解这个评论区里的各种其他行业类比,相当于别人也无法理解双蝉130目实空的真正意义。
他还根本不想去了解,这些类比在那些行业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以,对围棋根本不感兴趣也从来不关注的人,他们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啊!
言魁反思着:“一直以来,我都假设错了。”
一群下围棋的职业棋手们,跟大众所关注的重点,完全是错开的。
言魁眉头抽动,被自己的蠢气到发笑。
“围棋兴趣班都是拿围棋能锻炼思维能力和判断力来做的宣传,我一个棋协主席,我怎么连这点都没想到呢?”
他不是没想到,是一开始就被略过了。
手下人也不是没想到,但既然老大给的目标是“让更多人学围棋”,就只能朝着它奔去啊!
我还能跟老大说,你异想天开跟有病似的,谁乐意没事儿学围棋啊?
我又不是傻子。
言魁飞速地去找纸笔。
“错了都错了,宣传的重点不是学围棋,而是被看见。”
他不断地打破自己原本的想法。
思路跑偏,他就代入进音乐:我为什么要去看一场音乐会?
因为我刚好有票不去可惜、因为演奏者是我崇拜的人、因为我朋友……不对,要先以我为中心,因为我有钱有闲还知道乐团非常厉害不去可惜了还可以拍个照片……算了我其实根本不想去。
小众项目的困境几乎一致,要么用逼格堆砌抬高门槛,要么眼睁睁看着它衰落腐烂。
言魁:“但我们围棋,只需要被看见。”
只需要被看见,我要的只是被看见。
品牌方想要被消费者看见,可以去做推广和宣传,但围棋没有钱,宣传不了一点儿。
国家队没什么赞助,就那些老底子,也没有商业价值,回馈几乎是零,大赛赞助全靠赞助商的热爱奉献。
言魁:“想做成一件事好难啊——”
难道只能靠双蝉冷不丁的破圈出众吗?
这也太听天由命了吧?
锤溶溶兴高采烈地敲门进来,没想到看见的是一个沮丧的主席。
她不解:“你没看到八强名单吗?怎么这么不高兴?”
昨儿不还嗷嗷呜呜地在开幕式上喊着要把星锐战一年接一年地办下去,办到成为世界冠军的摇篮吗?
今儿怎么这么蔫唧唧的?明年的烂柯杯办不了了赞助商跑路了直接胎死腹中了?
言魁:“什么名单?”
回神的锤溶溶:“八强,我们七个,再一个韩国棋手。”
星锐战第二轮对阵结束,八强里晋级了7个中国棋手,最后一个名额是张铉诚拿到的。
1V7,他被包围了。
言魁顷刻间活了过来:“来来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好消息啊这是!
谁不乐意见到自家比赛被自家棋手拿到冠军呢!
“真好,漂亮!”
·
双蝉不晓得自己这盘棋引发了言魁的思考,她结束了以后就觉得特别刺挠,汗水贴在了内搭羊毛衫上,格外扎人。
“我以后一定要穿秋衣。”尝试直接套毛衣的双蝉获得了报应,“直接穿毛衣根本就不行!”
给双蝉擦背后干不了的汗的尾星雨:“服了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双蝉委屈:“不知道啊,下完棋才感觉到的。”
两人窝在卫生间就这么地磕碜着,好惨的模样。
尾星雨:“我也懒得穿秋衣,但我穿羊毛衫就刺挠,都直接穿个短袖外再加个夹棉的内搭。”
双蝉:“我下次也这样。”
尾星雨:“让你臭美,吃亏了吧?小孩子还是要穿秋衣的,等你到我这么大了再不穿。”
她想了想自己也有逆反秋衣秋裤的时候,说这话好像没什么资格。
双蝉:“那我要快快长大!”
尾星雨:“为了秋衣?”
双蝉:“yes!”
尾星雨颔首:“好严肃的目标。”
不再刺挠的双蝉这才有精力去关注自己的对局。
回味胜利的感觉像是跑完了长长的赛程后冲过终点线时拂过脸颊的微风,所有的紧绷消散如云烟,化作了舒心的愉悦。
风是刚好的力度,阳光温温柔柔地洒在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双蝉再度站在这里,看着尚未被撤下的棋盘,踏实又惬意。
她赢了。
漂漂亮亮地赢了。
古凝安从外面跑来,欢呼着抱住了双蝉:“我看到你的棋了!”
好清脆的声音,大大的,真诚的。
双蝉笑得更灿烂了:“那可太好啦!”
我的棋能被看见,可太好啦!
第192章 一路进决赛
古凝安拉着双蝉叽叽喳喳地夸她比赛下的棋真好, 揽着她要一起吃饭。
“去外面吃吧?我不想在楼里吃了,楼顶的旋转餐厅我吃了一百次已经快吃吐了。”
古凝安非常抗拒最为便利的楼顶。
天元大厦内部很大,楼顶是个旋转西餐厅, 31楼是棋手的宿舍,其他楼层分布着书画院、酒店、智力运动学校、杭州棋院分院等等, 一楼就是围棋博物馆。
整个大厦, 五脏俱全。
双蝉她们住的就是楼内的酒店,条件一般,一堆开关, 她每次来这边都不太适应, 要开关八百次才能找准自己想要的灯。
时间久了, 屋子都显得有一股老味儿。
赛事方提供的饭菜, 就是棋院分院的员工食堂,孟迩古凝安早吃腻了,她们连对外营业的楼顶餐厅都吃烦了。
双蝉:“好的呀!去周围的店!”
孟迩:“行, 那我带你们去一个不错的杭帮菜。”
一行人风风火火出门。
刚出去不久, 想找双蝉采访的媒体就抓瞎了,他们压根找不到人。
但双蝉连手机都没拿, 她这些东西都在呼萍那里放着,从赛场穿了外套就跟古凝安几人跑了,速度超快。
时曼与千汨半道加入,楼底下撞见了平辰潍和邵忱两人,于是队伍愈发庞大。
最后干脆找了个包间。
双蝉看着这么多好久不见的熟人, 分外感慨:“定段以后的时间,好漫长哦!”
在道场日复一日地训练,每天都像是昨日的翻版,身处其中的人逐渐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日子都是一段段夸嚓就过去了的。
但七月之后不一样。
不同的赛事就是不同的地点,遇到新的棋手就是崭新的旅程,手谈之中,棋盘凝结着一片片各异的记忆。
旁人觉得双蝉这半年过得充沛,她自己也觉得是这样的!
古凝安:“是哒是哒,好漫长哦。”
孟迩合上了菜单:“等以后就会发现还是时光如梭,喝饮料吗?还是我单独去外面买鲜榨果汁?我记得有一家的果汁特别新鲜。”
还是徐长远找来的,分享给了诸位每天都不知道吃啥的倒霉孩子们。
员工食堂的饭菜他们真是吃得够够的了。
孟迩还钦赐了徐长远“尚膳总管”的名头,夸他真是一个优秀的人才。
“果汁!”
“我也要!”
何青雪站了起来:“好,那我们去。”
邵忱看着熠熠发光的双蝉,跟在道场一样,还是宇宙中心的模样。
平辰潍跟邵忱自发涮完了一圈的餐碟,本来说他们跟何青雪去买果汁的,被孟迩摁下了。
孟迩:“小孩子留在这里,大人去。”
走了俩大人,屋子里剩下一群大大小小的小孩。
千汨:“对哦,你们都是一个道场出来的。”
双蝉:“我们道场厉害吧!”
千汨认可地点头:“好厉害。”
单绮玉他们不在这里,不然人数会更多。
朋友、比赛、聚餐,好开心,是庆祝赢棋的结算,也是幸福的具象化。
双蝉举杯:“明天比赛加油!”
“双蝉冠军!”
“冠军!”
·
第三轮8强战里,图曜抽到的对手是孤身落入中国队包围圈的张铉诚,其他六人各自领取一枚内部人士,提前展开内战。
新鲜出炉的130目双蝉,被傅甘雨三段直接匹配。
傅甘雨当场就给大家表演了一个跪下。
“命运呐~~~”
看来还是一位歌唱家。
双蝉跟他有过接触但没下过棋——
傅甘雨参与了螃蟹杯,止步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