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凌青看了一下他关注的账号,前一个是女子围甲闭幕式的大合照,后一个是晚宴现场抓拍。
放大缩小,换图再放大缩小。
很好,完全两模两样,说不是同样的一群人他都信。
薄凌青:“化妆还真是神奇。”
不单单是化妆,衣服和头发的改变带来的影响最大,她们各式各样的装扮全然是对这场姐妹狂欢的期待,于是精神面貌也随之有了改变。
左丘兰孤零零在女队训练室,看着手机里的图。
上方翻出来了一个app推送,是她关注的账号发了新消息。
外界在夸她们是美女棋手,有讨嫌的人在尾星雨评论区问“以前怎么没这么好看、p成这样自己不心虚吗”。
尾星雨转发出来回复:
姐一直这么好看,你不知道是你眼瞎。
尾星雨也会内耗,但对外的时候,她表现得一向强硬。
左丘兰笑了笑,点了个赞。
“对啊,我们锤姐一直这么好看。”
要么人家外号是流星锤呢,围棋内外都是无差别攻击。
太喜欢其中一张照片了,左丘兰将其设定成了手机壁纸。
那是花和赛事背景墙的空境,一支黄色剑兰冒出了头,恰好指向“女子围棋”四个字。
双蝉的消息弹了出来,问左丘兰有没有喜欢的特产,后日回来给你带。
拼凑的图片上是这几日她在广州吃到的美食。
左丘兰没有推拒好意,认真放大看了看,给双蝉回了信。
双蝉:【ok.jpg】
双蝉:【姐姐我们明天去动物园玩哦】
双蝉:【下次一起来】
左丘兰抬头看向了左侧的窗户外面,黑色的幕布笼罩着世界,她只见到了些微的灯光和高楼上的红点在闪烁。
有点孤单。
那就,下次一起。
落子声在室内响起,她铺开一道死活题,微微变长的头发在脑后扎起,别着一枚双蝉送她的樱桃发夹。
但也没有那么孤单。
因为围棋还在,周围队友们的棋盘也在。
·
女子围甲结束以后,主办方邀请参赛棋手们去长隆野生动物园游玩,反正来都来了。
双蝉:“好耶好耶好耶!”
有几人离开,十余人都留了下来,参与了一日游玩活动。
圣清琢:“不用自己找攻略真好。”
有工作人员引导,走路、缆车、走路、缆车,环线游玩下来也不觉得累。
双蝉:“哇,长颈鹿!”
小孩子更喜欢这里,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红鹮喂食要100啊?啧,坑钱。”戈笑彗摇头,“阿蝉要喂吗?”
双蝉眼睛亮亮的:“要!”
戈笑彗转向了尾星雨:“看,骗的就是她这种小孩儿的钱。”
双蝉:“= =。”
我能听见哦!
尾星雨大方掏钱:“去,姐姐报销了。”
再道:“体验感嘛。”
也是格外溺爱了。
双蝉兴冲冲跑走,再兴冲冲跑回来抱着尾星雨的腰:“姐姐姐姐最爱你了!”
敷衍完了以后不等尾星雨回复,就再次兴冲冲跑走。
尾星雨的腰间顿时一空:“……行叭。”
等玩了一天回去酒店,双蝉在她的日记本里补上:
“也有大大的动物园的味道。”
她的第一次女子围甲,是鲜花、食物、动物构成的味道,盛大而明亮地刻在她的棋途开篇里,热热闹闹地拼成了最鲜活的一页。
第174章 穹窿山兵圣杯
左丘兰作为唯一的留守儿童, 收到了八位伙伴的倾情投喂。
从食物到用品,应有尽有,她们几个一人塞一两件过来, 就够堆满她的桌子了。
双蝉抱着打包的真空盐焗鸡,思考要不要全留给自己, 这个挺好吃的她有点舍不得。
“怎么这么多饼?花生勺是什么, 也是好吃的吗?”
“哦哦哦腊肠是不是得加热一下?找食堂?”
左丘兰化身好奇宝宝,研究着她们那一堆吃食。
戈笑彗缩在暖气片跟前烤手:“好冷啊,我天, 北京怎么比广州冷这么多?”
下了飞机她差点死在寒风里, 航站楼一群人都在翻行李箱内的衣服。
双蝉还说她的外套上都是饼和盐焗鸡的味道, 闻上去可好吃了。
尾星雨幽默风趣, 提醒她半夜别偷吃衣服。
此时,一边的屈悠和杨岫筠扯着大袋子,准备分出来一部分给国青队和国少队的同事们。
不久后, 薄凌青就抱着一个筐, 在座位上挑三拣四刻意显摆了。
“哎呀这个鸡仔饼怎么如此金黄酥脆,太好吃了吧?豆沙包还是算了我不爱吃这么甜的。”
铁佑疯狂扑来:“我爱, 我爱!青哥!亲哥,我的亲哥哥!给点儿!”
一群牲口,他根本抢不到!
只扒拉到了一张带渣的纸!
薄凌青比他灵巧,立刻闪身避开:“你不是养生吗?你不适合吃这个。”
笑话,亲亲师妹送来的专属物资, 怎么可能分给别人!
铁佑:“造谣!纯属污蔑!我从来不养生!求你了给我点儿吧——”
这边在上演斤斤计较的薄凌青和他那狗腿子一样的馋猪的大戏,那边南恬正把手里的东西推出去,大方分享这一份食物。
钦方吃得太急,打了个嗝:“吃人的嘴短, 下次我去打比赛回来也带点儿。”
南恬:“感觉女队把整个广州都扛回来了。”
钦方想起来刚才拎着袋子的几人,那一兜兜的,淹没了大半个教室的桌子。
连双蝉都是,抱着跟她整个人差不多的袋子,沉得钦方第一下都没掂起来。
“是真有力气啊!”钦方点点头。
国少队那里也差不多,甚至顾念到他们七个小孩抢不过大人,是单独送去的一大份伴手礼。
徐代悄摸摸问双蝉:“你们这么热情,我有点不好意思。”
双蝉:“那你别吃。”
徐代:“那还是要吃的。”
其实是她们太开心了。
女子围甲顺利结束,这份喜悦疯狂地想要分享给所有人,最后便决定凑了钱一起买堆伴手礼回来给他们。
老董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有两盒吃食,扭头问这是谁给的。
正在吃的一个教练:“女队,她们来送的,每个人都有。”
老董:“哦。”
坐下后他来回倒腾着观察这两个盒子,咸甜的鸡仔饼,浓郁的花生酥,都是稍微能存两日的东西。
“谢谢哦。”他笑着。
嗯,好吃。
·
次日上午在棋院的大礼堂内又开了一场闭幕式——围甲&女子围甲的真正官方落幕总结。
偏严肃了一些,主要是言魁等人的总结发言,还要求诸位穿正装出席,等最后会拍照留存。
好在建筑内暖气充足,否则大家在这里坐上两小时,怕是要冻到毫无知觉。
双蝉穿着一身小西装,早晨的时候尾星雨还问她要不要穿小裙子。
双蝉摇摇头:“我穿裤子。”
尾星雨:“那我也穿裤子。”
都是自己买的正装,有的职业队可能也会发,女生除了裤装以外还有裙装,端看她们自己如何选择了。
裙子很好看,但双蝉不想在今天穿裙子。
她作为零零后新锐棋手发言,稿子不长,大概三分钟的时间,既要总结女子围甲,也要展望明年的围甲,塞进去的信息量颇为庞大。
戎天籁作为围甲队伍的棋手代表发言,尾星雨则是女子围甲队伍的棋手代表,在此之外,年纪最大的刀伽彧是今年的联赛棋手代表。
左丘兰在场下听着上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演讲,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说:“今年棋手代表里一半多都是女的。”
左丘兰的脑子被这句话盘踞着,她久久无法回神,仿佛被击中了一般。
她能分辨出来这句话的语气,沉静、淡定、平铺直叙。
他就是在复述这个现实,带着一点点的个人语气,但没什么负面情绪在内。
很罕见,左丘兰想着。
她也听到过“女子棋手作为代表上台发言”这句话,大多跟着的都不是什么好的评论。
花瓶、装饰、门面,流于表层,充满忽视。
照片结合新闻稿放出去,会见到很多对女子棋手评头论足的言语,与棋力无关,只有她穿得好不好看、显老或者年轻、不漂亮、美女棋手……
唯到刀伽彧这个实力和年纪的时候,才会多出来一分真心,评上一句她还在下棋啊真努力。
连现场的男子棋手们,也多多少少会跟这些网络棋迷的看法重叠。
去年的女子围甲收获了不错的反馈,但与今年相比,差太远了。
左丘兰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锤溶溶会对女子围甲这般亢奋,为什么有人认为这场联赛能推动女子围棋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