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盘棋别的不说,每个人都下得气势十足。
双蝉逮住了在外面白吃白喝茶歇的苗飞白:“你有没有看我的棋?”
苗飞白噎住:“看了看了看了,你不要这么教导主任,吓到我了。”
怎么一上来就问有没有看棋啊!
救命!太可怕了!这跟催作业有什么区别!
双蝉不依不饶:“我是说螃蟹杯的决赛,我那一盘下得贼好!”
苗飞白:“看了,真的看了,我还打谱了。”
双蝉满足了:“那你快夸夸我!”
昨天到上海了以后没来棋院,今儿上午到的,苗飞白不在。
樊梦雨说她这几天失眠,有时候晚上在打谱,可能要中午才到。
“姐姐你为什么失眠啊?”双蝉蹲在她旁边一起吃巧克力蛋糕。
苗飞白:“啊……突然睡不太好,可能是对季节不适应,上海一冷我就难受。”
冷空气让她心肝脾肺肾都不舒服,每次换季都这样。
双蝉:“北京有暖气哎!哇姐姐你知道暖气吗?好神奇!”
苗飞白:“知道啊,我去过。不过我住的酒店没有,棋院训练室里有。”
国家队短期集训她还是参与过的。
双蝉:“被窝都不用自己暖了。”
苗飞白:“那很好了。”
两人久不见面,在这里闲聊,聊着聊着就吃了个半饱。
尾星雨走出来后,听见双蝉在问“茶歇为什么不能有辣条”。
她:“……”
妹,你这个问题有点冒昧了。
苗飞白赞成:“我也觉得应该有,都是甜的,吃得有点腻。”
走过来刚好听见的上海棋院的庾炎:“……味道太大,不方便。”
双蝉欢快打招呼:“嗨,庾炎领队!”
庾炎:“阿蝉好,我现在不是领队啦。”
双蝉:“庾炎姐姐好!”
庾炎搁那儿笑:“嗯嗯。”
双蝉期待询问:“所以可以有辣条吗?”
庾炎叹气:“这么爱吃啊?”
苗飞白:“主要都是甜的,没点儿咸的太齁了。”
双蝉端着草莓在吃:“哇,这个也好甜哦!”
尾星雨:“给我尝尝。”
财大气粗啊,居然提供草莓!
下完棋走出来的刀伽彧:“……”
怎么都在吃?
茶歇何时如此受欢迎了?
双蝉殷勤地举着手臂:“草莓超级好吃!”
那是,连奖金都能涨到20万,赞助商十二年如一日地支持着,加上今年还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双蝉,中午的开幕式里老板都亲自来现场了!
东西可不就得准备好点儿嘛。
刀伽彧吃了以后:“确实好吃。”
圣清琢出来,脚步一顿:“你们怎么都在?”
于是茶歇处八强+苗飞白,或站或蹲或现找椅子,在这里吃了个爽。
半点儿没浪费食物。
第163章 建桥杯半决赛
建桥杯八强战的结果很快就公布在了网上, 双蝉的名字出现在上面虽然是意料中的事,但亲眼看到结果,依然令人激动欣喜。
行岳盯着手机界面, 久久不能回神。
她要比预想中走得更远、更好,获得了参赛机会便如鱼得水, 振翅而飞。
“太让人意外了。”他轻声道。
原以为要过很久, 没想到头衔战已经在双蝉的棋盘之间了。
给刀伽彧发了信息,祝贺她晋级成功。
但对方并未回复。
行岳:“估计决赛要在你俩之间展开了。”
上半区双蝉对尾星雨,下半区刀伽彧对圣清琢。
网上对于四强战的议论还是很统一的, 一概认为双蝉和刀伽彧的胜率更大。
站双蝉的理由很简单:
“哇塞不是吧?新棋王在女子比赛里还不得是砍瓜切菜?赢了男子九段直接在女子棋手里横着走吧!”
“说实在的, 我感觉双蝉已经不必以当前段位来评价了, 直接拿她的战绩说话就是, 九段收割者对上尾星雨,胜率爆了好吗?”
来时路便是勋章,一道道光凝结着落下, 为双蝉镀上一层金。
棋迷们还给双蝉捏了一个暂时的外号, 叫“段位欺诈者”。
因为她现在的段位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每次跟人说“双蝉二段赢了九段世冠”, 都要再用二百字来解释为什么她能赢。
——赢了九段不能成为九段吗?
——不能的。
——那要怎么成为九段?
——打上去,或者世界冠军。
想跟朋友聊一下,还得将围棋现有的段位规则掰开了给他讲,到最后人家貌似恍然大悟,实则有听没有懂。
一位围棋技术大手子, 给双蝉定义“单位时间价值太高”。
因为她的二段并非刻意停在这里不去升段的,也不是想用低段位营造反差,更不是曾经那位韩国三段棋手放弃升段赛顶着三段段位赢九段棋手拿下一个个世界冠军从而倒逼棋院改革段位制度。
双蝉很努力地在升段了,没办法, 她就是实力远超段位,需要时间来参加后续的比赛,补足两者的差距。
很多人在期待月底的兵圣杯,毕竟,根据螃蟹杯的成绩,她在这个赛事里夺冠的可能性高到没边儿了。
到时候直升五段,哇,以后一段时间里“五段胜九段”,起码说出去好听。
但也让许多人急迫了起来。
他们认为:留给我们二段双蝉的装逼机会不多了!
确实,二段胜九段、五段胜九段、九段胜九段,还是第一个看上去最爽。
短暂的“段位欺诈者”称号,估计也叫不了多久。
论坛里还开了个赌局贴——五毛辣条赌双蝉能不能兵圣杯直接升五段——这群人在里面摞起了高楼,倒数着她升段的时日。
热热闹闹的氛围里,建桥杯四强战在中午十二点半举行。
四位都是老熟人了,聚集在场地里等待的时候,还凑一起唠了一会儿。
双蝉咳嗽老半天,脸都红了。
圣清琢给她温水:“还好吗?”
咳得都在流泪的双蝉:“不太好……”
暖气太好了,她上火了,这几天还扁桃体发炎,出门吹冷风又有点发烧。
小孩子受了老大的罪。
刀伽彧说自己的腰有点疼,尾星雨问要不要按摩仪的推荐,她这次买的这个感觉还不错。
给工作人员整得迷茫了。
不是,你们围棋这么合得来吗?
挺合得来的,在国家队不说24小时搁一起吧,除了睡觉也差不多都在一处了。
以前或许是熟悉的陌生棋手,现在是熟悉的队友朋友。
刀伽彧坐在那里扭头看旁边台次,脑子里的一根弦拨动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双蝉是很神奇的粘合剂。
放以前,她来参赛的心情不会如此轻松,与圣清琢的关系也不会这么亲近。
客气疏离的礼貌,自然而然的熟络,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关系。
差太多了。
差得就像是她从戴着面罩呼吸,变成了揽着朋友们的臂膀大声笑闹。
到她这个年纪,很难再在心境上拉近距离了。
可偏偏做到了。
圣清琢:“怎么啦?”
刀伽彧摇摇头:“没事。”
看,放以前,圣清琢也不会随口就问出这样的话。
不仅是关系不至于,还因为她会担心影响到对手的赛前状态。
谁知道每个人都有什么奇怪癖好呢?围棋的玄学这么多,万一冒犯到就不好了。
双蝉在笑着跟尾星雨握手,小手拉大手,两人都笑盈盈的。
“多多指教呀,尾星雨六段。”
“多多指教呀,双蝉二段。”
尾星雨学着双蝉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分外可爱。
分先,双蝉执黑对尾星雨执白,圣清琢执黑对刀伽彧执白。
双蝉的第一枚黑子啪嗒落下,清脆地扣响了今日的半决赛。
·
一起训练的结果就是她们对彼此的熟悉程度直线上升,什么棋风、特点、习惯,全在认知之内。
连当前阶段针对性训练的部分,都完全知晓。
这是两盘知根知底的对局。
双蝉咳嗽了两声,又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没咽下去。
她秉持着快速定型的策略,上来就咔嚓地占据了三个角地,动作贼快。
而尾星雨进行了适度的退让,并未与双蝉争抢,但也因此构筑了强大的外势,白棋结成了一张张开的大网。
进入中盘前,两人形成了“黑实地”、“白外势”的格局。
不过,双蝉虽然实地领先,但在左侧和右下角各有一块未安定的孤棋。
尾星雨注意到了这两处的薄弱。
她要打了。
两个台次都在主席桌的下方,略高的平台处坐了三个人,他们都在观察这四人的对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