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穹窿山兵圣杯女子世界大赛的本赛外卡名额。
不占用选拔赛的五个名额,是中国队在兵圣杯里的第六个名额。
相当于双蝉免选拔进入了兵圣杯本赛。
唯一的世界级别女子赛事,自2010年举办至今不过是第五届,尚属年轻赛事。
行岳幻想过双蝉进国家队在选拔赛里拿下五个名额之一,但未曾料到,她能拿下全国冠军,并得到外卡。
双桃站在会场的后半段空地上,抱着那束明亮的花,眼含热泪地望着双蝉。
面向观众们拍照的时候,那抹熟悉的浅绿色身影突然撞进视线,双蝉猛吸一口气,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没有!没有错!是妈妈!
惊喜如同炸开的烟花,双蝉笑得比灯光还要璀璨,她按捺不住地,直到结束了流程从侧边下台。
“我妈妈来啦!”
她放下这句话,一阵风似的穿过圣清琢和戈笑彗等人的身侧,迫不及待地朝着双桃奔去。
双桃早早地展开了双臂,抱住了扑来怀里的女儿。
双蝉:“妈妈妈妈妈妈!”
双桃:“哎哎哎!”
千言万语尽在此间,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彼此,双蝉使劲往妈妈的颈窝蹭了蹭。
双蝉:“妈妈!”
双桃的怀抱温热:“嗯!”
第137章 我不拜师
风风火火赶完了五家采访, 双蝉累到瘫在了双桃怀里。
真是比下棋还累。
她咕涌着撒娇:“妈妈妈妈我想吃冰淇淋!还想吃麻辣兔头!我这几天担心拉肚子都没敢吃!”
连零食里的辣条都少吃了!
双桃:“吃吃吃,想吃什么咱们这就出发!”
出发是出发不了的,言魁那边派人过来把双蝉找了过去。
见面的时候发现, 是他当了个中间人,问双蝉要不要拜师。
佛华采想收双蝉当关门弟子, 开玩笑似的询问过一次, 不知双蝉是意识到了还是扯开了话题,说她有过师父。
所以后来佛华采自我调侃,说自己不配。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只是双蝉不乐意。
拜师这一说, 在于棋力的传承, 也在于护佑与托举。
棋坛里许多如佛华采这样的老前辈, 人家或许没有棋圣的称号,但论起辈分与人脉,不比他弱。
拜师就是拜山门, 内门与外门弟子的差别比天高, 亲传弟子又是另一个层级。
显然,这位出现在小房间里的前辈, 要收的是亲传。
双蝉站在那里,一瞬间神情变得莫名哀伤。
“我有师父……”她低头,眼中多了泪花。
砰地落下,浸湿了地毯,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
本来就格外想念牧遥行, 妈妈来接她为她自豪,更让双蝉想起来了双桃教自己的“快乐分享出去就是双倍快乐”,那师父要是能看到这一幕的话,她肯定也是快乐的!
快乐的牧遥行, 好少见的。
双蝉浓厚的鼻音掺杂在内,像是强撑起来的气球被戳破,漏出了里面的空洞。
“可是我有师父……”
最好的师父,手把手教我认识棋盘、分辨黑白的师父,她一点点地引我入门,在燥热与寒冷的季节里不曾中断一日,赋予了我名字,赋予了我价值,赋予了我所有。
思念溃堤,时光的漩涡里满是记忆残垣,此时鲜明无比,漫过了千年,兜头朝双蝉落下。
但是师父不在这里。
她没有师父了。
双蝉从啜泣到大哭,只用了五秒。
言魁:“!!!”
其他人:“!!!”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众位大人慌乱了起来,万万没想到就是一个小提议,这么好的大喜事,居然引起了正主的崩溃。
是崩溃吧?这看上去完全就是崩溃啊!
单说拜师最明显的好处:
戎天籁14岁二段进围甲上台当主力,只是因为他很优秀吗?非也,那是因为他在元老赛里赢了他后来的师父,拜入麾下,之后就上了次年的围甲,再之后就是16岁的世界冠军。
天分固然是根本,现实又是另一条路。
言魁想让双蝉的路走得更快更好。
恰好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收徒,一个11岁的全国赛冠军,足以敲定这份“蠢蠢欲动”。
未来的九段女子棋手,这是他的期待和目标。
掺杂了私利,但也确实可以帮助到双蝉。
“别哭了别哭了,不是在逼你拜师,好的好的不哭了哦。”言魁蹲下去哄小孩,右手轻拍双蝉,左手疯狂向后挥舞要旁边的人赶紧递纸啊没见小孩要擤鼻涕吗!
来这里的礼云臻叹气,也去哄孩子:“不哭了哈,看,伯伯给你带了礼物!”
原是想顺势定下拜师以后当作见面礼的,没想到孩子这么抗拒。
罢了罢了,莫强求。
双蝉泪眼朦胧地看过去:“嗯?”
很漂亮的小金蝉吊坠,纯金打造,玲珑精巧,蝉翼脉络根根分明,仿佛封存着盛夏的风。
说不是提前许久准备的,没人信。
就这精工程度,肯定是专门找人画的设计图,特意约的匠人制作的。
双蝉反手擦了擦眼泪,抽噎之际,视线凝聚在了盒子里的小金蝉上。
她有类似的。
牧遥行给她打过一个玉质的蝉,用了上好的和田玉,云絮状纹理恰好在雕刻中化为了蝉翼的脉络。
金银有价,玉石无价,牧遥行不太爱金银之物,她的嫁妆里多得是旁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好东西。
送双蝉的,自然是其中的翘楚珍稀。
漂亮得双蝉爱不释手,但最后还是放在了牧遥行这里,没有带走。
她丢过玉佩,便再也不佩戴那些贵重物品了。
尽管牧遥行说无妨,尽管家里父母大骂她是不是惹贵人生气了怎就连些器物都没赏给你。
双蝉扁扁嘴又想哭的样子:“我师父也给我打过蝉……”
不仅是牧遥行,灵阳除了棋谱之外,给双蝉寄过竹雕木雕泥作的蝉,个个都灵动可爱好看。
在牧遥行那里,她是有一个小箱子来装自己的物品的。
言魁:“!!!”
好不容易哄好了!
他瞪向礼云臻,小声:“你惹哭的你哄啊!”
礼云臻苦笑:“哎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若非从佛华采那里打听到双蝉的师父应是不在了,加上她太小也太有天赋,他何至于跑来这里抢先下手!
主要也是他听到了风声,说那几个死对头也想收徒,似乎还打算来抢呢,抢来的那不就加倍快乐吗?
死腿跑得是真快,他确实率先到了,却也惹哭了娃娃。
礼云臻:我的错我的错。
“没事,”他蹲在双蝉跟前,“咱们不拜师,你来我这里学棋也可以。老师也是师,都一样。”
现代社会,师门观念少了许多,兴趣班的启蒙老师、职业队的教练、国家队的教练,都是老师。
师徒不师徒的无所谓了。
礼云臻:“不哭了哦,乖乖,再哭眼睛就肿了,该疼了。”
双蝉止不住劲儿,越想蝉越想牧遥行,越想牧遥行就越想牧遥行。
循环死结了。
有人悄摸摸跑到言魁旁边:“主席,双蝉的妈妈好像在这里。”
这不就是救大命了吗!
言魁:“快快有请!”
还得是妈才行,双桃听闻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门一开没关注旁人,眼里只有那个站在场中的双蝉。
“没事哦乖,妈妈在妈妈在。”
其实不用怎么安慰,妈妈在就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双蝉揽着双桃的脖子,嗷嗷大哭到啜泣打哭嗝,给双桃心疼得不行。
在她的扫视下,言魁等人尴尬地笑笑。
太丢脸了,给人孩子惹哭了!
·
双桃不是不讲理的人,听了前因后果,她没责怪众人。
但埋怨还是有点埋怨的。
低头看看双蝉,她问:“阿蝉不想拜师?”
双蝉嘴一扁:“不想。”
双桃捏了捏牵着她的手:“那我们就不拜。”
再看向礼云臻和言魁:“抱歉啊,孩子不愿意,我也不想强迫她。”
双蝉一向表现得小大人,尤其下棋期间,都让人忘记她还是个小孩儿了。
对于她哭着抗拒拜师这件事,大家并未计较——更没理由计较——只觉着可能是缘分不到吧。
礼云臻:“没事,我的话还算数。之后双蝉有时间了来我这里学棋,我倾囊相授。”
到了他们这个年岁,出来打比赛就只是撑撑场子罢了,让那些赞助商愿意给钱,顺便看看赛场有没有好苗子。
不缺钱也不缺成绩了,所念的不过是精神层次的满足。
马斯洛需求理论嘛,人总要有个追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