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的话语太过薄弱,我不想看着你沉湎过往,陷入泥沼,你要向天上去看,放下那些已成尘埃的失败。
它们会是奠基的高台,送你耸入云霄,在高高的天空里绽放。
“开启新的篇章吧!”双蝉笑着大喊。
一整排的烟花炮仗,三二一点燃后,不论前尘如何,以后全是璀璨。
ciyo——jiu嘭!
破空声在耳边响起,秦玲玲不由自主地仰着脖子去看。
行岳在刚才说,烟花是给大家的,不论有没有定上,不论有没有参加这场定段赛,这是我们所有老师对你们的祝福。
祝愿新初段们前途坦荡,祝愿准初段们不惧失败,祝愿冲段少年们一往无前。
围棋竞技很残酷,但人类很温馨。
“我一定会回来的!!!”
“啊啊啊明年我一定能成!”
“定段赛你等着我——”
一向温柔的秦玲玲双手放在嘴边作扩音喇叭,大声地向着天空喊话。
冷不丁的声响,吓了后面的同学们一跳。
但随即,不过是一秒的安静,所有人就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我日你仙人板板!老子明年肯定能行!”
“下不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讨厌围棋啊啊啊我好烦你我好爱你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双蝉站在院中,不断升空的焰火持续地在黑夜描绘着痕迹,高高的,仿佛是一道道写给天空的信。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定段啦——”她呐喊着,“我定段啦!成为职业棋手啦!你看见了吗!——”
你一定看见了,师父。
·
队伍的选择目前还不用急,职业棋手的年度注册期和年度确认期一般12月13日才会开放,到时候才能正式注册队伍。
双蝉面临的是马上要进行的新初段赛。
新初段这些棋手,刚刚定段,实力薄弱,在一段时间内缺乏比赛,也不利于被围棋队伍看到。
整体而言,青少年职业围棋的赛事是偏少的,没有形成系列赛。
是以,言魁参考了于1994年开始进行的中国围棋新人王赛,预备形成“三大三小”的赛事,从团体到个人到段位赛形成一个系列闭环。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他先补了新初段赛,其余的继续协调,毕竟还有许多别的业余、职业赛事在准备中。
去年就开始预热了这个消息,今年是第一届新初段赛,针对的是两年内定段的棋手。
双蝉这边比完定段赛之后,当场就签了报名表,非常顺畅,根本不用费事。
行岳看了看时间:“八月初全国少儿,下旬去小应氏杯,九月初就是新初段……”
一整个月几乎连轴转了。
百景扬去接水,听到这句话转身调侃:“你这么顺畅就给人都安排了?”
行岳:“不然双蝉还能蝉联不了?”
去年就可以拿到全国第一和小应氏杯的U12第一,今年都定段了,能比去年差?
数数现在的U12,比她强的也没谁啊!
说完这句话,他傻笑了起来:“嘿!”
百景扬:“你傻了?脑子终于有病了?”
行岳才不跟他计较:“我发现,双蝉的名字起得真好嘿!”
双蝉,蝉联。
这可太棒了!
他一个人在这里傻笑。
百景扬:“???”
乐啥呢这是?
第120章 蝉联的U12
行岳提及的三场赛事里, 比较尴尬的是连续性的全国少儿赛与世青赛,恰好与下一轮的女子围甲联赛撞了时间。
“第7轮在海拉尔,连比三轮。”墨非有点头疼。
赛事撞期很常见, 譬如前不久的百灵杯本赛与段位赛的重合,尾星雨戈笑彗为了参加百灵杯就放弃了段位赛。
全国少儿赛是8月6日-14日的连续赛事, 在安徽黄山举办, 但女子围甲的7、8、9三轮自8月9日-11日在呼和浩特的海拉尔连续进行。
双蝉去了一个就不能去第二个。
她抉择不了:“我都想去。”
这个时候就要靠大人了。
刀伽彧觉得世青赛更胜一筹:“我们还没有连冠的U12女子棋手呢!”
女子围甲比赛在往后多年都可以持续参加,U12不一样,双蝉就剩下今年这一次了。
时间限制之下, 连带入场券在内的全国少儿, 都比女子围甲重要了。
墨非思忖着:“要是双蝉能在世青赛拿一溜的冠军……”
U12和U16, 前者参加两次, 后者能参加四次。
虽然也不必如此频繁地参加,但,想想还挺刺激的!
“去呗, 还是得小应氏杯!今年去一次, 明年再去一次!话说回来,这个比赛不还有冠军摇篮一说吗?”刀伽彧笑着道。
不过一般指的是U16组别, 很多从这里走出来的世界冠军。
刀伽彧:“双蝉明年可以参加U16,到时候也是冠军苗子。”
选择太难做,双蝉还没办法全都要。
既然两个这么厉害的大人都达成了一致,那她就不多多思考了,留着脑细胞用在围棋上吧。
“好哒, 我参加全国赛和世青赛去!”她超级兴奋,“冲鸭——”
古凝安也要一起去!
由于今年多了个新初段赛,一些队伍想从这场比赛里观望一番,故而, 除了表现突出的新初段棋手们可能已经接洽了队伍意向,大部分都尚未被签走。
拢共再等上一个月罢了,时间还够,棋手和队伍双方都按捺着,前者想给自己卖个好价钱,后者想挖一些好苗子。
古凝安的爸妈有钱,但也不至于给她专门成立一个队伍。
创建队伍是投资相关,这笔钱可以拿来给古凝安当零花钱,却不能盲目用来投资。
这是两码事。
去年第一届女子围甲,联赛开始前签约注册转会,业余棋手也能进队,7月过后多了5个新初段,今年7月过了又多了5个,赛事队伍数量是不变的,人一多,变的就是内卷了。
古凝安前够不上围甲,后够不着女子围甲,现在也是进退两难。
她最好的选择其实是看能不能进围乙,或者替女子乙级团体争一下女子围甲名额。
“我可以靠赞助给你塞进围甲,妈妈很乐意这样做,但是安安,你要明白这一举动背后你会遭遇什么?”她的妈妈很认真地将她当做大人来教导。
一笔赞助费而已,买一个女儿的未来顺畅,对她妈妈来说非常划算。
问题在于,古凝安若靠赞助进了队,她势必会挂上“走后门的大小姐”这样的标签。
如此一来,队内管理层的青睐讨好、队员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复杂举动、外界的讨论乃至于造谣,将会伴随12岁的古凝安一生。
她只是一个12岁的小女孩。
若非双蝉的11岁5个月的光环之下,12岁的古凝安应当成为了今年的定段赛焦点。
最末第4名定段又如何?她才12,她也刷新了女子初段的年龄纪录!
然而,所有人都忘记了她。
铺天盖地全是双蝉,唯有双蝉。
她的全胜,她的最年少,她的荣誉业8,她的一切……
古凝安妈妈感慨双蝉厉害的同时,难免会心疼自己女儿。
双蝉拉高了女子初段给人的印象,古凝安输输赢赢地艰难定段,竟让人觉得她是“不过如此”。
但古凝安妈妈也很庆幸。
庆幸古凝安与双蝉是好朋友,她那般喜欢这位朋友,不卑不亢不自哀,面对所有人对双蝉的推崇夸赞,她没有嫉妒也没有不满,反而为其自豪。
这样的女儿太好了!古凝安妈妈很感激双蝉,因为去年之前,她还不是这样。
从死活考不上业5到这次参加定段赛能成,仅一年而已。
它不仅仅是围棋成果,还在于古凝安的成长教育。
教育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古凝安妈妈自认为了工作忽略了女儿不少,可事业与家庭本就是无法兼顾的。
12岁的小学生,能听进去话,但还说不上成熟。
此时听闻了妈妈的分析,懵懵的古凝安站在那里,陷入了思考。
其实她想跟双蝉一起的,去哪个队伍都行,只要一起就可以。
但好像不太行。
没有一个围甲队伍会接连签两个女子初段,上海乌鹭队也不会再要一个女子初段。
妈妈说,好朋友就是好朋友,不是24小时黏在一起才是,哪怕分开了,彼此挂念着也是一种美好。
“可是妈妈,长大了就会跟朋友分开吗?”古凝安问。
妈妈点点头:“是的,长大了就会分开。你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不就分开了吗?”
上小学、转学、到了道场,每一处人生节点都是一场分离。
古凝安承认后又摇头:“我跟小雨佩玉阿竹还会假期出去玩的呀!他们前几天也给我说祝贺定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