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还有一个白底红格子的方巾发圈,没有发夹了。
宣励呢喃:“怪不得我没认出来你……”
大学生好闲的,没事儿就在网上溜达,围棋这个圈子小得要命,双蝉成为女子棋手后接连破纪录,更是业余世锦赛冠军,新闻都不知道在宣励的电脑里刷到过多少次了。
照片跟人相比,唔,现实里更好看,记者拍得那都是啥啊!
双蝉看着宣励的漂亮红发:“我也想染成红的!”
宣励鼓励着:“可以可以,红发教再加一员!”
两人隔着桌子击掌。
左右两边挨着的台次:“……”
你俩来比赛交朋友啦?
宣励意犹未尽:“遗憾了,第一轮就遇上大魔王,还没手机能拍照。等会儿结束了先别走,我们在场外拍个合照好吗?”
双蝉大方应下:“可以呀,我也想要照片,给我妈妈说我要染这种的!”
宣励:“你妈妈让你染头发吗?”
双蝉也不知道,不过可以问问。
·
8:30,本赛第1轮正式开始。
女子组158名参赛者,创历史之最。
定段赛难度5/158,比去年的5/102压力大了许多。
对于居然在第一场就跟双蝉遇见,注定的白给,宣励并没有觉得倒霉。
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与双蝉的差距。
围棋对每个人的意义都不同,宣励重新报名定段赛并且没有逃避,就已经是她的胜利了。
当年哭着跟爸妈说不要再下围棋的孩子,现在主动地走进了定段赛赛场。
“请指教!”宣励笑着望向对面的双蝉。
双蝉颔首:“请指教!”
黑贴3又3/4子,每方用时1小时,3次30s读秒时间。
熟悉且陌生的规则。
宣励执黑先行,以星小目开局,在之后占据右下星位,形成了变形中国流。
双蝉紧跟着执白以二连星应对。
平稳走至左下角,黑13小目一间高挂,宣励眼睁睁看着双蝉的白14来了大斜千变。
宣励紧张了起来。
啊,是那个看她直播对局的味儿!
当时弹幕里都在说,双蝉走到妖刀大斜大雪崩的时候,才是布局的真正开始。
身为观赛者去看,跟现在身处对局一方去应对,感触截然不同。
宣励这才明白,之前与双蝉对上的那些棋手,究竟顶着多大的压力。
激动,忐忑,还充斥着“我想试试”的嚣张,人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哪怕清楚自己的斤两,有时候就是倍儿想往前迈一步。
拼一把,万一呢?
恶魔小人战胜了理智小人,宣励用自己业5但没那么强的实力,决定肆意一把。
这可是双蝉的大斜!
宣励眼神明亮,抬头看向对面妹妹,心里翻滚着的海浪,一拍又一拍地打来。
黑15靠断,她选择复杂变化,迎战!
白28引诱黑棋贪吃角部两子,欺骗性的变招之下,黑棋吃子得到角地,但外围被白棋走厚。
宣励的实力比双蝉前阶段遇见的棋手,弱了好多。
她走入了双蝉的骗招,被获得外势的白棋于上方侵消黑阵,黑棋意图猛攻,缠绕攻击上方的白子并扩张中腹。
但她没有注意到,大斜战斗遗留下来了问题,而且她似乎没有在补足。
双蝉陷入了沉思。
不是为难,而是在想宣励是真的如此浅薄还是说,这是她的策略?
会不会是她骗自己的?
如果宣励能说话,她会诚恳地告诉双蝉,不是的。
你看到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
跟职业棋手尤其是邸寄松他们练棋,给双蝉练得脑子发昏了,一步之后总觉得藏着掖着什么。
直到进入了中盘,激烈的攻防之中,黑棋被双蝉的妙手威胁到,危机四起。
宣励着急忙慌,化身救火队员,到处救活。
双蝉:……
好像真的,只是,很简单的表面。
宣励在长考。
有限的时间里,她对着棋盘苦思冥想。
在白棋的精准着法之下,步步紧逼,点、刺、破眼,黑棋中腹大龙联络薄弱且气紧的缺陷被放大,直到大龙眼位被彻底剥夺。
读秒声里,黑棋奋力挣扎。
突围失败,做活失败。
重重包围网之下,黑棋中腹巨龙被净杀。
仅余一次读秒,宣励191手认输。
“算了。”她的头发垂落在身前,卷起的弧度都有些蔫儿了,“输了。”
不太妙,开门红没有了。
但好爽啊!
不等双蝉来安慰自己,宣励又扬起了笑脸,迸发出的汹涌激情恨不得能把棋盘给吃了。
“跟你下棋才知道这感觉有多爽!”她小小声地,“双蝉你真的天生就是职业棋手!啊啊啊啊好想看你出现在世界大赛的决赛!”
女子棋手当前的最好成绩依然是半决赛。
没有人进入过大赛的决赛。
宣励伸出手握住双蝉的手:“答应我,干翻他们!”
懵懵的双蝉看着自己被抢走的左手:“……”
正在确认成绩的裁判:“……”
妹子你淡定点!
直到在外面顺利取到手机拍完了合照,宣励的兴奋都没有减弱半分。
她在本地棋院报的名,认识的领队见到她这样,随口问了一句:“赢了?”
再瞥一眼被她揽着的小姑娘,总觉得有点眼熟?
“输啦!”好活泼的声音,不听内容还以为说的是赢了呢。
领队:“哦赢了就……哈?”
输了你这么开心?!
宣励展示着双蝉:“噔噔噔噔,我的对手可是双蝉!双蝉!”
尚在辨认双蝉的领队一个后退:“我还以为认错了,居然真是双蝉啊?!”
双蝉挥挥手:“嗨!”
不远处还有一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闪现过来:“双蝉——好久不见——”
双蝉循声望去:“左幼霜?”
左幼霜吨吨吨地就来到了双蝉跟前,刘海儿被水浸湿,她刚才去卫生间了,顺便沾水贴了贴脑门降温。
“啊啊啊啊见到你真好!下午比赛加油!”她过来就是跟双蝉打个招呼的,“我上午赢啦,不知道之后能不能遇见你。对在了一起我可不会留手的!”
宣励默默打开了视频录像。
双蝉:“啊啊啊好久不见!你上次怎么没去晚报杯啊?我还以为能见到你呢!”
左幼霜:“我生病了就没去。现在好啦没事了,今年我一定定上段!”
双蝉:“一定!”
左幼霜:“这个姐姐是?”
被左幼霜注视着的宣励插话:“双蝉的手下败将。”
左幼霜老成地点头:“嗯,很幸运。”
逗得宣励差点笑到岔气。
双蝉也是这会儿知道的,原来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居然是一件幸运的事。
左幼霜:“姐姐姐姐能帮我跟阿蝉拍个照片吗?我们仨可以拍一张吗?”
宣励:“当然可以!姐姐最喜欢跟你们这样可爱的妹妹一起拍照了。”
对比周围陆续走出来的愁眉苦脸的疲惫男子棋手,三人在定段赛海报宣传墙前面的欢脱,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她们仿佛是来度假的。
混在人群里的行岳道场的邵忱:“……”
算了看都看见了我去给仨人拍一张合照吧。
他也是直接进的本赛,没有跟杨悟似的经过了9轮预赛的蹉跎,理应与双蝉她们差不多。
但,扛不住啊,根本扛不住。
定段赛的氛围太让人窒息了,邵忱不欢快,只想赶紧比完拉倒。
有人欢喜有人愁,一个赛场百样人生。
下午,在隔壁升段赛也结束了今日赛事的时曼来找了找双蝉,听闻她两轮全胜,开心地与双蝉击掌。
她在一步步迈向职业棋手的世界,而早来这里一段时间的时曼,正与其他棋手一起,继续往前探寻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线,定段赛和升段赛宛如升级打怪,一轮轮下去,争取那名额稀少的珍贵奖励。
“耶!棋运亨通!”时曼说道。
双蝉也祝福她:“升段顺利!棋运亨通!”
第112章 最熟悉的对手
秦玲玲和古凝安的第一日两轮都赢了, 巫安彤不太顺利,输了一场。
其余几人也大多是一胜一负,还有仨人全输了——没有长时间的道场训练, 在赛事里确实不太占优。
行岳汇总了当前的成绩后,对不同的孩子进行了不同的鼓励。
全胜的就继续保持, 一胜一负地就夸一下再鼓鼓劲, 全输的就是安慰没关系我们的后劲还在呢。
主打一个积极向上。
对双蝉她们来说是赛场第一日,对杨悟这些经过了男子组预赛的人则是第七日了,在这里待太久了几乎快要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