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星雨哭笑不得:“我吃可多了。”
延谷槐:“下完棋都别走,一起吃顿饭!”
他倒要看看是真的吃可多,还是为了瘦就不吃了。
双蝉很直接:“吃什么?”
延谷槐:“你爱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爷爷请客!”
边聊边走,其乐融融,其他人也只能溜边看着。
第90章 战术欺骗
对抗赛的举办场地是新布置出来的, 就一个小的包厢。
可能是职业棋手来了,也可能是赛事到了这会儿小而精,于是连带着待遇也拔高到位了。
被双蝉初步感受到的就是:椅子是软和的单人沙发, 还有人给她倒水。
“大麦茶!”她欢快道谢,又被告知还有冬瓜茶。
大麦茶的味道很明显, 是那种带着焦香味儿的甜, 比较厚实。
冬瓜茶则是乍一听像汤,其实好喝得让人翘脚脚,是甜甜的糖水。
双蝉没喝过。
她选择尝试一番。
然后就爱上了它, 并且要求下棋的时候旁边放一大杯。
延谷槐本来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见状:“真这么好喝?”
他喝的是泡半杯的茶叶, 苦到让人皱眉。
双蝉热情推荐:“超级好喝!世界第一好喝!”
有着一股跟大麦茶不一样的焦糖味儿, 不过它本来就是冬瓜削皮去籽后跟砂糖、焦糖配比煮出来的。
来倒水的姐姐笑得眼睛弯弯:“好,到时候我给你添。”
她负责这个包厢,待会儿下棋过程里添水也是她的工作。
尾星雨不太爱在赛前和对弈期间喝水, 她容易尿急, 频繁去卫生间就很难受,干脆下完再喝。
咎春着急忙慌跑来, 一进门就见到了正中央坐着的延谷槐,脚步猛地一顿,放缓后往里进,先给延谷槐打了招呼。
延谷槐点点头:“我们的世界冠军来啦,先坐先坐。”
庞屹春到得也早, 正在旁边这处等候的沙发上坐着。
跟咎春对视了以后,彼此都默契地偏了过脑袋。
他俩曾经闹得难堪,庞屹春占理了以后就逮着不放乃至于夸张起来,咎春也为了争取机会不断上诉, 加上棋协和稀泥、报业单位拱火互骂,梁子结得就越来越大。
从他们各自的角度来看,争名额都没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后来庞屹春拿下了世锦赛冠军,两个月后咎春成为初段,原本就只是一场临时的赛事交集,若非这个龃龉,也只是过路人罢了。
一个业余棋手,一个职业棋手,赛事混合得寥寥无几,况且咎春还可以拒绝参赛,有心无心之下,硬是没凑起来第二场棋。
咎春其实心里有一股“他不配跟我对弈了”的闷气。
对于双蝉凑巧的“双春之争”复刻一事,他一边觉得奇妙,这种巧合碰撞太玄乎了;
一边又加了几分真心进去,觉得她赢了确实在给自己出气。
看,我不出手,但你终究还是因为我当年那事,得到了小小的报应。
——这就是咎春最近两日的心中所想。
三星杯后多面打的失败,咎春并没有恼羞成怒,输就输了嘛,他认的。
没这份输棋的坦然,他也不可能升段涨棋。
带上这份前提,结合本次对庞屹春的屠龙胜局,现在他怎么看双蝉怎么顺眼,直接将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
微博上的转发、评论,跟他人的聊天,均源自他的真实想法,不过是二十来岁青年人的自我与爱憎分明。
至于将双蝉搅和进来这事儿,他没觉得存在什么问题。
他只是在给自己说话,不可以吗?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他玩手机啊?
每个人对一件事情的解读都不一样,薄凌青认为此事不妥,咎春看自己没有错。
不同人不同思考角度,所以薄凌青见咎春的第一眼就明白,两人路子不同。
说是给双蝉惹了麻烦,倒不至于。
大家都晓得她才十岁,这年纪够个啥啊,关她什么事?
此时,避开了庞屹春,咎春很高兴地迈步来到了双蝉跟前。
坐着的双蝉仰头:“嗯?”
咎春笑着递出一只白熊玩偶:“恭喜,冠军。”
这份恭喜发自真心。
小白熊差不多20cm大小,是他之前去参加一场比赛时收到的,衣摆绣了纵横交错的格子线,背后还有一个牛仔小包,里面是可以单独拎出来的迷你版棋盘棋子摆件。
不值几个钱,主要是好看。
咎春对这种东西没什么热爱的,拿到以后就随便摆在了柜子上,想着双蝉年纪小可能会喜欢,于是就带了过来。
他寻思自己跟双蝉挺有缘分的,送个小礼物庆祝她的冠军。
双蝉睁大了眼睛:“可爱!”
尾星雨调侃:“哟,这么会做人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都没准备礼物。”
咎春解释:“我跟双蝉以前下过棋。”
尾星雨面无表情:“我也下过。”
延谷槐凑热闹从来不嫌麻烦:“那我没下过,但我们一起吃过饭。”
钦方等人往这边看热闹。
双蝉左右瞧瞧,挠了挠自己突然发痒的膝盖。
她谨慎地说道:“就算我接了,我一会儿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咎春:“……”
尾星雨:“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呆住后又大笑。
双蝉茫然起来。
咎春无奈摇头:“不是让你手下留情,单纯祝贺你拿到冠军的。”
嗨呀,搞得我像是在行贿似的。
尾星雨:“对,阿蝉一会儿狠狠杀他大龙!”
双蝉欢快地双手接过:“谢谢咎春九段!”
非常陌生疏离的称呼,但也没什么错。
咎春:“不客气。”
庞屹春看向这边笑得热闹的几人,他身侧挨着自己坐的任龄文突然出声,轻道:“她很招人喜欢,是吧?”
庞屹春点点头。
随后,他又叹气:“昨天比赛的时候上头了,把气撒到小孩子身上了。”
冷静了以后他就明白自己不该那样,人家一个小孩,一看就知道是媒体搞事情,什么争不争的,双蝉哪里懂哦!
再等刷到了咎春在网上的阴阳怪气,庞屹春也不至于牵扯着怨恨双蝉。
她才十岁她懂个啥啊,庞屹春又不是白吃了这么几十年的饭,还能把这么个小孩给记上吗?
任龄文:“没关系双蝉不记仇,手下败将她会容忍两分的。”
庞屹春扭头:“你这话真难听啊!”
任龄文耸耸肩:“待会儿好好下,前两届都是三比三平,我还想赢一次呢!”
业余棋手赢了职业棋手,并非不可能。
被誉为业余棋手“强豪”,这两个字可不是白给的,他们的实力在让先情况下与职业棋手硬碰硬,结局未可知。
围棋对局颇为玄学,赢或者输,都不是准确的数字。
就算正当打的职业九段,与四段之下的棋手对弈,给出的也只是胜率在80%或者90%,永远不会说100%赢。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是围棋旷古烁今的魅力所在。
·
双蝉跟咎春的对弈是指定的,其余人在抽签的时候,两人就坐在了最侧边的一台。
桌子上摆着漂亮的棋盘,边缘处是两个用黑色签字笔现写出来的铭牌。
双蝉7段,咎春九段。
晚报杯这一场,双蝉已经成功升段到顶,并且拿到了她的一年期职业初段名额!
工作人员也是格外懂事,就像是“副总”要喊成“总”,两人的申请资料还没下来,段位先给加上去了。
延谷槐在二台坐下的时候,还笑了笑:“双蝉7段,什么时候7能变成大写的七,就好了。”
说完这话他歪歪头,去找尾星雨:“你也要早点啊!”
女子棋手到六段已经很艰难了,再往上的难度几乎是翻倍增加的。
有效对局数需要以自己的现有段位为基点,上下浮动一两段左右,尾星雨在女子比赛里能找到的符合要求的对手不算多,全赢了也不够升七段的积分。
她需要战胜男子棋手,且是五段到九段这个区间的。
再往下的段位,于她无益。
尾星雨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职业初段一般一两年就可以成为二段,六段到七段如果只靠升段赛和对局数的话,花费六七年也正常。
她如果想快点升段,就得在大赛里拿名次了。
这也是她的目标。
连着一周的高强度比赛,双蝉的身体和脑子都有点累,延谷槐的话说完了以后,她刚巧打了个哈欠。
等尾星雨回答了,双蝉跟着点头:“很快哒很快哒!”
逗得延谷槐又是一阵笑:“那我等着!”
身份铭牌被塞进了亚力克三角架里,双蝉倾身细看,只觉得自己的名字跟这个7段的数字真的很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