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没在意,说完那句话后,她就扭头看向了右侧。
古凝安正在冲她比大拇指。
秦玲玲也是一副“交给你了”的模样。
无名则是“老大干死他”的鼓劲。
衡金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很是激动。
双蝉挨个回了眼神:
姐就是如此幸运;
可以,放心。
他今天不碎着走出座位我就不叫双蝉!
小事儿,勿激动。
雨露均沾,意义鲜明,被队友们一秒钟get。
待双蝉再转过来,却看见了对钩哥含情脉脉的眼神。
给双蝉恶心得一个激灵,而后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谨慎:等等,这玩意儿不是想来什么盘外招的吧?啊啊啊可恶!最烦这种人了!
对钩哥趁着赛前还有时间,想要跟她交流。
“你几年级啊?”他问,“你喜欢吃什么?”
双蝉:“???”
咋的,给我下毒吗?!
不要把喜好告诉陌生人,也不要接陌生人的东西,这是双桃和老师不厌其烦的嘱咐。
对钩哥追问:“这样,比赛结束的话,你跟我去……”
双蝉:“不去,没兴趣,别唠了,烦死。”
对钩哥被她的果断凛冽镇住,嘴里的话都给忘记了。
他皱眉:“几个意思啊?别给脸不要脸啊!”
双蝉还觉得他有病呢,没骂出来已经是教养好了。
跟放学后老有人追着自己非要一起骑车回去的那些人似的,大马路上还喊着比比谁骑得快,弱智得很。
双蝉翻白眼,不想搭理他了。
对钩哥被气到:“好好好,你给我等着瞧!”
他暗戳戳准备用围棋教训双蝉,什么世青赛冠军、商旅杯冠军,笑话,他看了那些棋,好到哪儿去了?老师还一直夸,有什么好夸的,落到他手里才不可能赢!
衡金刚才已经告诉了众人,这人是什么水平。
业5,但很弱。
弱得衡金业1时候就赢过他。
不过当时老师评价,衡金差不多可以到业3,慢慢考就行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也行”,看不懂双蝉的棋,本身又倨傲自负的,口嗨王者擅长“我上我也行”然后惨被打脸。
前不久双蝉才遇见一个。
这次又是一个。
衡金解释,他跟对钩哥结仇也非常简单,因为他赢了刚拿下业5证书在兴趣班里显摆的这个哥。
那一天,他嘚瑟地下棋,还嚷着“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棋神”,结果输了。
太丢脸了,丢得他恨上了衡金。
学生之间的霸凌现象,严重的会让人质疑加害者就是个魔鬼。
轻微些但同样有程度区别的,可能是指使人跑腿、吆五喝六、抢对方的零花钱、推推搡搡等等。
这个人不敢做得过分,对衡金就是言语霸凌外加零花钱、跑腿,还不允许同学理会他。
仗着衡金的性格,警告他不能跟家长说,对钩哥愈发过分。
所在班级的老师并不负责,对这种情况视若无睹,不是谁都是谭希,也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担得起这份责任。
还是后来这个老师收礼的事情爆雷,学校紧急撤换,新老师到此带班,第二天就发觉了此事。
她处理了两回,发现对钩哥嬉皮笑脸,事后我行我素,干脆直接联系了衡金家长。
于是衡金就转学了。
衡金以为过去的就这么过去,他也会想为什么这些人不能得到报应呢?但更多的,把时间和想法放在了未来。
或许是他的自我保护吧,他只是个小孩子,做不到很多事情,就只能这样躲避。
他不清楚的是,赵女士正在为这件事奔波。
小孩子学不好,家长还不管教,那就直接管教家长。
不巧,衡金的爸爸还算有点实力,对钩哥的父母正在他合作者的公司或厂子里工作,还有那些多多少少欺负过衡金的人的家长。
以牙还牙,只有自己吃亏了,才不会在老师办公室说出那句“小孩子间的打闹而已”,不会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儿子来一句“男孩儿这么娇气啊”。
但这些不要跟小孩子讲,大人的手段大人来做,小孩子读书上学搞围棋就可以了。
这样的行为却让衡金以为,转学=躲避,我爸爸只能这样,以后遇到事情我也只能这样。
就像平辰潍与家长之间的误会,衡金与他粗神经的爸爸之间也有误会。
所以,双蝉说要带队为他报仇时,衡金会如此激动。
他感到了她们对他的维护,而这是他很久都没有得到的。
尽管,对大人来说,赢了对方、打哭他,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对衡金来讲,作用非常大!
因为他在乎,他非常非常非常在乎。
双蝉也没想那么多,什么有没有用、改不改变现实的,她只知道,衡金受了委屈,当前就是报仇的机会,那就一定要抓住!
而且这么短短的两分钟,她就更讨厌此人了。
“开始!”
双蝉连围棋礼仪都不顾了,没说请指教,只是随便点了点头。
对方也是这样。
他憋着一股气,想给双蝉颜色看看,不料,在执黑先行的情况下,不出20手就已经丧失了先行优势。
双蝉执白,很快就从他那里抢回了先手。
从他硬接双蝉的妖刀那一刻起,基本就能断定,他完犊子了。
杀鸡焉用牛刀,可双蝉就是要打到他崩溃。
妖刀一出,业余棋手面对该定式的常见错误选择,一连串地就出现在了棋盘上。
放围棋课里,都能成为老师讲的错题集锦了。
白子一挤,黑棋角部直接崩盘。
对钩哥懵了,脑子像是被雷劈过,呆滞地坐在那里,手还在半空抖着。
双蝉抢到右边大场,闪电战似的,横扫边路,待活角以后,直接凌空一镇,封锁了黑棋的中腹出路。
至此,黑棋已经相当于被关进了笼子里。
对钩哥慌了,想要找活路。
双蝉故意放他左上大龙出头,等他逃蹿时,一记空中断,直接将黑棋分作了上下两条孤龙;
点刺龙眼,在对方的挣扎下挖断联络,连环破眼再屠龙如切菜,哐叽一下就干掉了对方一条大龙。
随后,白棋开始追杀他的第二条龙。
打法凶得要命,是双蝉已经久久不见的暴虐。
上次有幸见到这一幕的,还是敖沛文,他那次被双蝉屠了七条大龙,简直旷世之局,最后棋盘上都没他什么落子了。
要不然展霆能记得那么牢,单方面就把双蝉划入自己姐妹的范围吗?
算对钩哥运气好,有幸见识到了这一幕的复刻。
他一抽鼻子,哭了出来。
双蝉未曾放过他。
放生再杀,双蝉故意让黑棋中腹假活,对钩哥还以为她没注意到,一边窃喜自己终于有机会反杀了,一边幻想着待会儿要如何如何报复回去。
他狂喜做眼,结果白棋一扑,黑龙又是假眼无法存活。
对钩哥:“……”
我不活了!!!
凭什么!!!
凭她杀心四起。
双蝉甚至没让他走到官子阶段,棋盘上连死三条龙,最后一条还是贼大的,黑棋已无活物,全程都被骑脸输出,根本没得继续了。
裁判过来看了以后,都要默默评价是2013年最惨遛狗局。
对钩哥心理直接崩溃,浑身都在抖。
他甚至没有愤怒的情绪了,惧怕替代了所有,萦绕在他的脑海,提不起一点精神。
眼睛直接肿了,看东西被眼泪遮挡模糊,他只听见对面的女生在说话。
双蝉扯起嘴角:“等着瞧啦,怎么死这么惨呀?哎呀,真遗憾,姐的实力就是比你强太多了。”
她冷冷地道:“实力不如人就练,欺负人算什么?废物一个!我告诉你,衡金姐罩的,以后围棋比赛再遇见,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对敖沛文都没这么凶。
裁判:“……”
好像听见了小学生的八卦?
却听双蝉又道:“哦,你没资格跟我对局了。”
你这辈子,都将没有第二次遇到我是对手的机会。
当然,被你欺负的衡金,也远不是你能触及的了。
对钩哥坐在那里,脑袋上被发胶固定着的头发,纹丝不动之下透着一股装腔作势的恐慌。
主将胜利,衢州附小记2分。
不久后,二三四五台均陆续胜利,衢州附小满分6分结束第一轮,略微等等后就可以参加下一场了。
对方那队伍回去一合计,发现了一件事。
“不是,怎么打得都这么凶?上来就啃我大龙!”
“我对面那女生真的,太坑了,她一直压着我打,还给我设陷阱!”
“我咋觉得她们跟咱们有仇一样?赛后握手都没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