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胜啊!
男生:毁灭吧,把我同学都毁灭了吧!
壮志豪情成为了黑历史,被犯贱的朋友一遍遍在自己耳边重复,让他无法直面自己和双蝉了。
惨也是真的惨,果然,老师说得很对,谨言慎行啊!
男生长叹一口气。
隔开一段距离的双蝉:“???”
为什么又看着我叹气啊!
我又没欠你钱!
我都不认识你!
跟渡劫一样,好不容易结束这些,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一点,又要去跟言魁一起吃饭了。
胡老师:“我不爱吃商务餐。”
吃不好聊不好的,还得赔笑。
薄凌青也不喜欢,他队伍内经常有这种商务餐活动,美其名曰赛前鼓劲、赛中加油、赛后庆功或者反思,菜没上齐呢,就已经演变成了教练骂人、领队打哈哈、经理数落外加展望未来。
等教练他们都走了,队内的人又开始互相推锅,这个说你下棋太臭了,那个说某天什么台次你输了最关键的积分……
浪费了一桌又一桌好菜。
漆狩推了胡老师一把:“不爱吃也得去,坐着当吉祥物。”
他还拽了薄凌青一个踉跄:“佛老他们都来,你过去刷脸。”
胡老师拍拍自己的脸,疲惫地:“笑,笑起来!”
最初是言魁几人想见见双蝉,跟昨日的会面不一样,这次更为私人,算是他本人的想法。
被佛华采给知道了,就拉着他的好友们,要参与进来。
还说自己跟双蝉认识,颁完奖后也见了,都约好了去衢州下棋的。
言魁心说你以为我傻啊,不知道你是来给她镇场的?啧,我又不会欺负小孩儿,用得着防我吗?我多老实一人!
佛华采的白眼在说你放屁。
增增减减的,最后是七八个人一起跟双蝉吃饭,捎带着允许漆狩三人过去陪着她。
不至于是鸿门宴,但只要这顿便饭吃完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双蝉进入了言魁的视线范围,连带着行岳道场也即将来到他的羽翼之下。
对行岳而言,有好处也有坏处。
所以他赶来了,风尘仆仆的,先去漆狩所住的屋子里冲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双蝉见到他的时候,行岳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漆狩骂骂咧咧:“你就不能用用吹风机?酒店的又不让你掏钱买!”
行岳:“不爱用这个东西,天气热,一会儿就干了!”
双蝉举着手臂挥舞:“老师——”
她小碎步跑来,冲着行岳就是一连串的:“老师我拿全胜了我第一我第一你看到了吗?”
行岳:“哎哎哎看到了,昨天就知道啦!真棒真厉害真是不错!”
薄凌青在那儿笑:“她今天见到熟人就说我第一,看来是真的高兴。”
世青赛后也高兴,那也是全胜拿的,但似乎没这么地兴奋。
问双蝉为什么,她道:“因为对手们都很强大,但是我赢了!”
战胜的强大对手们,不仅为这场比赛做了十足的准备,还几乎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成熟棋风。
这代表着,双蝉赢的因素不单单是实力,更证明了她所训练的围棋方向是对的。
下高水平的围棋,其中之一就是想看看,自己走的路有没有需要调整的,是否存在什么劣势与不足。
双蝉赢了,也确认了她围棋之道的正确,这份骄傲反馈回来的信息太充足了,棋运亨通的四字具象化在她的身上,下围棋果然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她更期待说好的指导棋了:“下午就跟九段下棋是吗?”
漆狩点头:“是,下午一场,晚上一场。”
若非时间不够,就把一场放在明天了。
行岳知道约棋这事,也晓得他们的安排,闻言点点头表示认可,还想着漆狩他们做事果然麻利。
下一秒,漆狩就看向了他:“佛老说跟双蝉约棋,他跟咱们一起回道场,在道场里下。”
在点头的行岳持续点头:“嗯好,佛老、佛?佛老?!”
佛华采的地位在围棋这边,称呼一句“佛老”都是亲昵了,围棋棋迷们大多喊棋圣、佛爷。
行岳不是没见过佛华采,他还跟人下过棋呢。
可双蝉要跟佛华采下棋?
行岳结巴着:“怎么约上他了?”
胡老师搭茬:“错了,是佛老约的双蝉,觉得我们双蝉好。”
双蝉认可地颔首,字正腔圆:“是的。”
薄凌青憋不住在笑。
行岳:“……”
崽啊,想笑就笑出来吧,憋着对身体不好。
另外,蝉呐,人家只是客气,你不要这么当真。
双蝉挺当真的,欣赏她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想跟她下棋也很人之常情,她就是这么人见人爱!
启程往定好的包厢走去,一行人里现在最紧张的,不是年岁小的薄凌青,是后赶来的行岳。
行岳原以为大boss是言魁,现在好了,里面坐着的估计个个都是大boss。
他偏过脑袋,看了看牵着薄凌青的手指在走的双蝉。
或许天才就是这样,一遇风云便化龙。
不过一场全国青少赛、一场世青赛、一场城际赛,寂寂无名的双蝉就这样地,走到了金字塔顶端那群人的视野中心。
这是多少棋手穷尽一生,都无法达成的。
行岳扬起了嘴角。
他相信,佛老看出来了双蝉的不凡,言魁也做了一些决定,那么,他所畅想的九段世界冠军,并不虚浮。
有人认可了他对双蝉的评价,这令行岳振奋。
第60章 邸寄松的指导棋
佛华采对言魁的评价并不太好。
言魁此人, 很倔强。
这是早期见到他下棋的时候,佛华采所说的。
外界夸着围棋扬我国威,擂台赛孤军奋守, 新生代勇往直前,央视一天又一天地报道着, 围棋成为了CCTV-5的专门的节目和赛事直播内容。
都以为要蓬勃发展了。
再慢慢地, 言魁这一批棋手打出来了。
那会儿新换的棋协主席还在乱搞,围棋界乌七八糟的,加上九十年代的欣欣向荣, 真就是一边灿烂一边腐朽。
烂了的根, 盛开的花, 逆光的水面下是看不清楚的淤泥, 与攀附生长缠绕不开的各类水草,里面一茬又一茬地换着不同种类的鱼虾蟹。
被赶走的、偷了位置的、冤枉的、离开的,乱象丛生。
佛华采一度不对外发表任何看法, 关上门就是唉声叹气。
言魁被赶出国家队那次, 他知道。
他总是说,棋圣愧不敢当。
道是他自己凑巧撞了大运, 拿下了关键的擂台赛节点,外人给的尊称有朝一日被棋院落实,成为了真正被官方钦点的棋圣。
外人认为他过分谦虚了,可以骄傲一点的,还说要是我的话就抖着走了。
可这个棋圣, 就是个象征意义。
好看,没啥实权。
年少轻狂时也想过改变围棋环境,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告诉他你就是个废物。
佛华采看好言魁, 暗地里找朋友帮了帮。
言魁没棋下的那两年,挣扎着在外面生存,囿于当时的情况没有队伍敢要他,也没谁敢顶着跟某些人作对去帮他。
那一纸禁赛,断的是他的围棋生涯。
幸好,网络围棋创立,随着互联网走入千家万户,也快速萌芽生长,他赶上了最初那一趟,两年一共下了5241盘棋,把旧网站送走,在一个又一个新网站里待到这地方做大做强。
下网棋下得要吐了,当时几乎把所有活跃id全都打了八百遍。
真累啊,睁开眼睛就是电脑,闭上眼睛还是电脑。
他赌气不回家,靠着跟人下网络上的彩棋,一块两块、五块十块,硬生生攒到了生活费,也有了出国的钱。
网棋对他的意义深刻,几乎能算作是救了他的存在。
但凡它没有兴起,按照禁赛的情况来看,他的棋就真的要断了。
言魁在韩国棋院待过一段时间,夺得了韩国本土赛事的冠军,风头一时无两。
还有人质疑,他是不是要加入韩国国籍了。
再后来棋协主席完犊子滚蛋了,换了新的人,国家队也有了新的领队,龙王归来的言魁打脸了所有人,顺利入了队。
然后就是两个世界冠军。
志得意满,爽到爆了,简直就是升级流男主文的主角!
佛华采看言魁的棋,从里面见到了无边的杀伐,锋利得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让他胆寒。
一直到言魁退役不再参加比赛,这份杀伐都没有改变半分。
就职后的几场演说,言魁的野心勃勃是众人都看得分明的,他下手之果断,送人入狱、端掉职位、收拢人脉,这些做法让佛华采皱眉。
太凌厉了,太狠了,像是在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