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渊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像素点。
除了新鲜餐食,阿麦中央厨房还在马不停蹄地加紧赶制黄油饼干、鲜奶吐司、芝士蛋糕之类的易于携带,能保存好几天的西式点心。
甜品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人好心情。
还有其他诸如冻品馄饨、碱面、袋装米线之类的冷冻食品,也随着营地驻扎一批批送过去。
清麦从部队中选拔了些士兵,转岗成了炊事兵。
新鲜餐食没有及时送到的话,炊事兵可以自己制作煮馄饨,鸡蛋肉末面,西红柿酸菜肉末米线这种简单的菜式。
这些美食的到来,让冷峻的前线也升腾起热气。
这些年轻的士兵脸上露出笑意,他们吃了一周的新鲜餐食,不仅自己身体强壮了,连带着自己的拟态攻击防御值都增加了。
更有好吃的小年轻,拟态都开始长膘了。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保家卫国固然荣耀,但人类与虫族的差距越来越大,他们每一天都过得像最后一天。
这一年虫子的进化快了百倍,每一次进化都针对人类的新型武器。
和大型高级虫族对抗中,热武器的对抗几乎要失效。
虫族那让人恐惧的繁衍能力,化作今天和明天的虫巢压顶。
那是密密麻麻遮天蔽地,仿佛一个人置身蝗虫海过境一般的境地。
他们多少生出恐惧,但吃着清麦的美食,开始调侃着这是最后的晚餐。
可是吃饱了,心里美美的,对于明天的盲盒盒饭的期待,渐渐大于对各种虫族的恐惧了。
云渊告诉清麦,她现在在军中威望可高呢。
清麦回复:(*^▽^*)
她又说,对了,给你们冲锋队送了些小零食,但是有一袋烤焦了,上将先生请拿那一袋吧。
云渊:好。
他从不嫌弃什么,再一个,三天后即将登录一片海域全部被水生虫族污染的星球。联邦军部为了犒劳他和先锋队,让清麦亲手操办一桌饯别。
他有意饿着自己。
饿得越狠,回去见到她,才能吃得饱。
他取出一带烘焙纸和塑料袋包装的小熊饼干。
黄油气息香甜,小熊饼干可可爱爱,又酥又脆。
云渊有点疑惑,清麦对自己烘焙要求这么高了么?他实在吃不出哪里焦糊了。
突然,他摸进去纸袋的手顿住。
再伸出手时,指尖挂着一枚饼干细圈。
抬起中指,这枚被饼干小熊们送过来的饼干细圈顺着手指往下掉。
正正好好,卡在云渊的中指上。
一枚戒指。
当云渊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脑中轰然一声炸响。
一手轻掩盖住微微发烫的眼皮。
事到如今,还饿着自己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此饿非彼饿。
第145章 交融
时间不在乎人类的存亡, 也毫不介怀虫族的命运。
待到云渊急匆匆返回首都星时,已经是星历三月出头了。
首都星气温终于稳定的回暖了,城市中的电子植被换上了春装。
云渊穿着军制大衣, 来到了北辰军校, 学校的高墙上,垂下电子迎春花,星星点点的鹅黄色非常淡雅。
他驻足,想起清麦还在荒星当市长时, 夸下海口要把那座被遗忘的城市点缀成比首都星还漂亮的城市。
今年春天,荒星小城的街头巷尾,清麦去年伺候地花苗都在城市绿化地中绽放了。
云渊才第一次知道,迎春花枝条是那么柔软,花瓣薄而小。花瓣迎着尚未褪去陡峭的春风倔强地摆动。
云渊心想, 这种天然植物的花, 像碎金子一样, 也和阿麦一样漂亮又珍稀。
他驾驶星舰返航的时候,正好路过荒星, 便顺路和自己先锋队的人一起去阿麦中餐厅吃了便饭。
他在战场上尽心尽力, 去年被遣散的先锋队成员如今全部回归,当时因为精神力大损而兽化成拟态时段, 被顶替的职位和权力都重新掌握。
依旧是卡特很不高兴为他服务。
好在普普等其他兽人都非常的友善。
他这次回来,带了很多阿麦中餐厅员工的伴手礼。
比如卡特用料油和好几种辣椒做的油辣椒,芙芙和普普腌制的霉豆腐和剁辣椒, 比如斯内克浸泡的泡萝卜。
还有阿麦农场里邦妮、卡梅把最好的黄油、酸奶和晾晒的菌菇包坚果包托云渊捎过来。
她们甚至还准备了一大箱的土鸡蛋和好几只活鸡活鸭。
海底虫族女王听到人类和虫族开战的消息,尤其是清麦在演习中真的遭遇虫族袭击,气得连自己祖宗都一起骂了。
用她的话说,鸟择良木而栖, 何况她们这族在荒星独立演化,不仅不受虫母的集体意识传达,且他们钟爱种田游牧的生活,和那种暴戾虫族根本不一样嘛。
这不,她也准备了品质最佳的晒干的海产品和冰鲜海鲜指使云渊务必送到位,给用脑多度的清麦补补身体。
很神奇的事情是,云渊过往都是以元帅之子,联邦之刃的身份出现,群众很少知道他的相貌,更揣测他的性格冷酷、不近人情。
但由于他也是被清麦捡回家的一份子,和其他被清麦捡回家的流浪崽子们并无不同。
所以莫名的,阿麦的这些员工朋友并不觉得云渊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差距,相反因为两人偷偷恋爱的缘故,总觉得他是来加入这个大家庭的。
于是几亿星币的星舰,厕所里养着有点臭烘烘的鸡鸭,按照既定返航的路线穿越星际。
食堂供应是走的官方路线,大战在即,很多优质食材有限供应军部,所以这些都是阿麦的朋友们替她准备的私人礼物。
有这么多的朋友心里挂念着她,云渊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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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麦好不容易等到了休息日,她照例点开尧花市政务平台浏览了大致工作内容。
又是一年春播季,由于中餐厅暂停营业,库存食材全部供应军部,卡特和妹妹卡梅一起,带领着餐厅和农场组织农民一起开垦新地,把新一年的希望埋进土里。
副市长把城市也管理的井井有条,清麦只需要参与全息会议,签签字。
城市发展迅速,基建愈发完善,直逼首都星三线城市的配置。
那座荒芜的小城,以GDP翻了百倍的成绩,跻身上流,现如今反倒成了许多星际名流体验乡野自然地最佳旅行地和宜居地。
清麦再次确认,今日无事,关闭光脑,放心约会!
她从学校门口走出,就看到云渊在等她。
云渊走过去,粗糙温热的大手把她的手裹住一把牵过来。也顾不上是不是公众场合,他紧紧地抱住清麦。
他低垂着头,嗅到她的气味,手掌下是柔软的腰身。
清麦倒还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下,小声说:“还有同学在看啊。”
云渊凝视着那双有些羞怯的眼睛。
“黑了,”云渊看着她,而他那双冰蓝色的眸中的温柔溢满,像轻轻荡漾的高原湖泊。
他有点心疼,皱眉道:“还瘦了。”
清麦一笑而之。
她好奇地问:“走吧走吧,你不是说想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她有些期待,偷偷瞄了云渊好几眼。她的小饼干经历运输,到底有没有完整送到云渊手里?
如果送到了,这家伙当时是什么表情呢?
清麦坐在他的车上,看景色掠过,二人驶入郊区,看见他平静地驾驶,心中一哂。
估计他就以为是个造型圈圈的小饼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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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麦没想到云渊会带她来这儿。
天气澄澈,但任何人看到这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石碑,都只觉得心头一沉,肃穆之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抿唇,跟随云渊的过程中,目光无意识地掠过一张张过于年轻的面庞。
最终两人在一个石碑前停下。
石碑镶嵌着一个女人的照片,银白色的长发和湛蓝的眼睛与云渊如出一辙,只是这个女人更加柔美,而云渊在面庞上更多的继承了父亲的锋锐的五官特征。
清麦颔首,她能够感觉到云渊在这里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她不太敢抬眼看云渊。
因为此时此刻,没有那个从小被当做利刃锻造、出色决绝的年轻上将,只有一个年幼丧母的孩子。
他的声音变得悲伤而柔软:“这里埋葬着从古蓝星大爆炸至今历届上将级别以上的军人,还有他们的伴侣。”
清麦看到了,在“琳娜”名字后面。还有个云禹的名字,已经提前镌刻上去。
而再往旁边,是一座空坟。
但清麦知道,那是留给云渊的。
在星际战乱时代,强大的精神力是人类抵御外敌的武器,这些高阶精神力的年轻人永远驻守在前方,永远是率先发起冲锋的那个人。
故而损伤死亡数目极大。
清麦也变得有些伤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