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麦几乎感到这目光如有实质,火焰舔舐着自己。
她只得低下头哄道:“你醉了, 我带你去房间吧。”
云渊不动,只玩味地望着清麦费力地抬起自己的胳膊。
她把云渊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她发动了精神力都才勉强撑起男人。
兽人员工们已经打起了香喷喷的呼噜,清麦踉跄着路过这群毛绒绒。
她心里还犯嘀咕, 怎么兽人就这么乖巧, 喝醉了就是吧唧一下化为小动物原形。
要是云渊化成雪狼, 她也能一把抱走,何至于现在这么吃力。
玻璃门倒映出二人的身影, 清麦哪怕站直了, 也比云渊矮了一个头,更不要说云渊军校出身战场上千锤百炼的宽阔的身躯, 带给她的压迫感。
对方因为醉意只要稍稍踉跄过来,清麦的视野都要被他占据一大半,她想左手越过云渊的腰找一个支撑点, 手臂费力地贴过去,指尖却慌乱中摸到一处微陷的弧度里,不由自主的顿住。
在精壮的肌肉群中,这一小片柔软好似隐秘之境, 清麦知道这是哪。
这些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她的手掌上,是每一次的呼吸起伏和那些柔软的坚硬的气质。
在她的指尖触之对方腰窝的时候,云渊的身体瞬间紧绷。
她涨红了脸,对啊,对方是醉了,但不是晕过去了。
自然是有反应的。
只能可怜巴巴地收回手,揪住了他的衣服。
清麦从来没有觉得从餐厅到楼上的房间有这么长的路程。
她好热。
对方的体温比她高,男人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背后,每一步,每一步艰难的踉跄,都带起对方胸口的震动和呼吸拂过耳廓。
看到床的那一刻,清麦几乎是松了一大口气。
紧张令她无暇思考,不然她会发觉一个未经过体能训练的女孩,怎么可能扛得动一个真正醉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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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渊闻到清麦发间的馨香。她虽然下厨房,但每次都会把自己收拾干净再一起吃饭。
是太阳晒过青草和麦田的气味,清爽又明媚。
这香气让他沉醉也让他清醒。
他必须克制。
自己的手禁锢着少女的身躯,让她每一步都逃脱不出。
他故意将自己的重量往清麦的方向压,又得让她不觉得难受,每一步走得算计。
他只要一垂眸,就见得到女孩吃力的蹙眉,额间沁出细汗,一种怜惜又罪恶的情绪掠过。
可他……还想让清麦看到更多。
他心中叹息:疯了……
可他也只能借着这酒,疯一回。
于是,膝盖即将触碰到床垫的那刹那——云渊整个人身体猛地一沉,连带着清麦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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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麦虽然迅速反应,手撑住了自己,不至于脸一把砸在人家的胸肌上。
但眼前摄人心魄的一幕,还是让她的呼吸暂停。
男人眼神迷离地陷在深色的被褥中,头发凌乱。他显得松弛又无害,平日里难以融化的、冰一般的冷清如今化成一摊春水。
水雾蒙蒙,潮湿黏腻。
刚刚锐利十足的眼神,在他倒在清麦身下的那一刻变得缱绻。他像是不太舒服的发出哼唧,酒精的燥热下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脖颈拉出不设防的曲线,却带着引颈就戮的美感。
清麦感觉到自己没有喝酒,却也有些微醺,呼吸加重了几分。
男人察觉到了清麦的呆愣,回馈以近乎虔诚的臣服。他牵起清麦的手,引导般拉着她的指尖从脸颊轻轻滑过喉结。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让清麦心中警铃大作。
不……她下意识的想逃离。可对方像河流中的漩涡,将她卷席其中不能脱身,所有的对抗都是徒劳。
指节往下,是衣领。
男人只说了一个字。
“热。”
清麦咽了咽,迟钝地再度想确认男人的请求。
是太热了,想请她帮忙解开扣子么?
云渊对她缓慢的眨眼睛,便软乎乎地望向别的地方了。
这哪里是雪狼家族最锋利的獠牙啊,这是一团任君采劼的陶土,任君搓揉。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光是这么看着她,却莫名的让人心里生出一股罪恶感。
清麦的内心在挣扎,替他解开扣子,好像悄然开放一个闸门。
她胆怯的缩回手。
云渊的眼神慢慢深沉。
谁也说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还是时间暂停了。清麦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跪在对方的腿间,撑着自己身体的手也开始酸痛。
云渊的声线沙哑,还有些轻微的酒气:“你怕我?”
清麦心跳如雷,她避开视线,打算逃走了。
她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明明自己才是清醒的那个人,明明对方是躺在床上毫不设防的人。
可她觉得自己被牵着走了。
但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对方的精神力轻柔地压制住她的小腿。
原来对方要压制她,是这么轻而易举,她尝试挣脱了几次未果,反而这点反抗甚至成了点缀的“情.趣”。
清麦有些愤愤:“你醉了。”
云渊依旧摩挲着自己的衣领,笑了:“你怕我欺负你?”
清麦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她真的怕吗?
她闭上眼,尽可能避免自己被影响:“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没想到平日里端庄矜持的上将大人,喝醉了是个样子。”她想让自己理直气壮起来,哼哼两声。
云渊爽快的承认,并且收回了精神力压制,“是醉了。”
“但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我知道是你,阿麦。”
清麦发觉腿上一松,心里松了口气。她又听见云渊说:“你灌我的酒,自己却一口没喝。”
清麦被戳穿了,有点不好意思。
但云渊眼里含了点笑意,他慢慢坐起来,扣子已经解开了两个。
清麦忍不住瞄了眼对方喉结往下,延伸下去的皮肤。
“骗人的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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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有精神力压制着清麦,可她却没有挪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皎洁纯白的月光透过窗,投射在二人之间,白纱的窗帘被夜风吹鼓得一下下的飘起。
阴影和光在一起一落间。
云渊在靠近。
那股属于男人的燥热的荷尔蒙的气息笼罩过来。
清麦看着他,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两人不过十厘米的距离,他轻轻地偏了头。
心如擂鼓。
她的双唇也在颤抖。
早就是秋日的夜晚了,可是冰凉的风啊,怎么也吹不散这股躁动,吹不走对方俯身过来的酒气与热气。
周遭是那么的寂静,清麦一度怀疑对面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月光是那么明朗,男人垂眸,眼睫投出扇形的影子。
“罚你一杯酒。”
清麦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心里又慌又带着隐秘的期待。
她读过的言情小说里,男主角会干的事情之一就是逼着女主喝酒。唇舌相贴,对方极具技巧性地撬开贝齿,将一口酒渡过去……
当呼吸交缠,清麦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一双带着枪.茧的手捧住了她的脸。
在万籁俱寂中,她感觉到对方离得极近,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但云渊停住了。
他喉结轻轻滚动,眼中晦暗不明,那是极其艰难的自制。
他有什么资格?
以前的他,只想清麦的目光从那些菜肴上挪开,看看他几眼。
后来,他捕捉到了她身上的神性,那是穿越数万年的慈悲与怜悯。
他生出罪恶的心思。他费尽心思,用拙劣的技巧勾.引她。
可如今,当亲吻她的机会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最终发现无法这么做。
无名无分。
一个有去无回的幽灵,凭什么用一个吻绑住对方?
肩膀的贯穿伤又隐隐作痛起来,他在冷空气中仿佛闻到了血腥味。
他没有告诉清麦的是,每一次的战场上,有百分之三十的人彻底死亡。不是能被她治愈净化的精神力残缺,是被毁灭得不剩下一点痕迹的死亡。
每一次,他必须在最前线指挥。
虫族的进化能力在短短数个月呈几何倍上升,快到令人咋舌。几个月前他确实向清麦表明心意,但局势变化太快,请求她成为伴侣的心意,反倒像一个枷锁。
怕被有心人利用,怕她傻傻守一辈子。
他痛苦的放开了双手。眼中的欲.望在下一次睁眼前,已经被释放完毕,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平静。
清麦预想中的温热并未贴近,她困惑地睁开眼,却发现那份意.乱情.迷早就被荒芜般的寒意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