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只有他半个膝盖高的小虫族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气场,圆滚滚的就这么飘过去了。
云渊垂眸,视线追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是清麦被虫族众星捧月的围拢着,她头顶一个透明的气泡球,在做什么事。
而这一幕落在首都星军部指挥部中就很异类了,像是一女巫正在妖言惑众。
瞧她离虫族们多近啊!她还在往虫族的口器中放置什么!她都不嫌恶心的吗?!
“清麦她还是人类阵营吗?!她已经被虫族污染了,她怎么能和那些低贱的生物混在一起?!”
“云渊上将,直接动用控制技能,控制住他们首领开始清缴!”
“你不记得阿卡纳战役我们因为人类的仁慈之心,损失了多少人吗?!”
耳机频道开始混乱起来,云禹即将下台,那些被压制太多年,与他意见相左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云渊皱眉,说:“吵。”
咔擦一下捏爆了耳机。
首都星的军官们被气得直接吹胡子瞪眼了。
“我就说不要这么早给他这个军衔!年轻人简直是!胡来!云禹统帅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没有人能够逃离虫族的污染,统帅这点你比所有人都清楚!”
“控制住云渊,清缴虫族!”
抛开这些,云渊只是很好奇清麦在做什么,他饶有兴趣的观察起来。
清麦知道,在一般情况下,就算是生食深海鱼,寄生虫都很难在人体内寄生,因为渗透压不同。
但是对于虫族就不一样了。
清麦指导:“以后,你们要慢慢改变饮食习惯,将鱼肉烹饪熟,因为这些寄生虫在七十五度的高温都无法存活。”
“你们可以打造公共的厨房,我会给你们一套厨具。而且海底应该是有天然气资源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探测一下,用天然气点火,开灶。”
“厨师长先跟着我学习最基本的烹饪方式,我还会叫你们如何用海水提取海盐,或者你们不放盐,油煎一下也会很好吃的。”
在经历世界观一次次崩塌后的厨师长非常优秀的振作起来了。
师夷长技以制夷。
他要学习清麦的烹饪的方式,造福大家!他在这次的厨艺比拼中可谓是丢了老脸了,无地自容。
但是个人的荣辱,比族群的幸福重要多了。
尤其是清麦也不是很刻薄的人,把其他虫对她的无礼拿了一个玩笑话盖过去了。
居然也冰释前嫌了。
清麦培训过许许多多的厨师,在教授厨艺和工具上算得上轻车熟路。
“当然,鱼肉不是不能生吃,但也要少吃。”
清麦为他们介绍了山葵与生鱼片的搭配,山葵的杀菌性很强,甚至可以起到消灭消化系统内寄生虫的功效。
女王和高阶女官们就着最后的鱼肉,酱油,沾着山葵吃了,现在正浑身发汗中。
在享受美食的同时还能杀虫,简直是一举两得。
清麦大夫给他们开的药方子也太好吃了点!
所有人都很满意,笑吟吟的望着清麦。
“寄生虫一下子肯定是无法消灭的,我给你们在厨房里留了十筐的山葵根,到时候做好了鱼肉就沾点吃,至少要吃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还会回来补给物资的。”
清麦还兑换了擦板,在樱花国山葵是用鲨鱼皮制作的,鲨鱼皮自带的粗糙颗粒让研磨出来的山葵汁更加湿润清香。
但本着不滥杀无辜动物的准则,清麦还是把鲨鱼皮换成了瓷器磨具。
“我们研磨山葵的时候,要注意手法,细细的打转,要让它起沫起泥。”
在美食制作方面,清麦可谓是不无遗漏的交代着。
但是说完这么多,女官和厨师长记完了以后,现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清麦说到着,也是颇为苦恼,她想自己与虫族贸然的建立了友好关系,是不是应该要报道一下她的上级。
虽然这是她为了保住自己性命的策略,但她确实也需要一支海洋的民族替她放牧。
如果计划顺利,水下虫族就可以帮她管理品类繁多的蓝星鱼类和海鲜。
在捕捞期,还可以用很柔和巧妙的方式捕获鱼类蟹类。在古蓝星时代,用雷达,下深海捕捞网,有的时候粗暴的驱赶和收网会伤害到鱼类。
这片海域的食材基本上已经探索完了,能吃的都吃了个遍,生物种类和古蓝星相比还是少太多了。
水下蝶族是一个敏感迅速的种族,他们的速度有的时候都能达到每小时一百多公里。
并且熟悉海底的地形、天气。
有些致命的寒流,都能够提前预测,避灾。
怎么办呢……她第一次当市长,内部管理已经很熟练了,但是这次涉及到了外交部分。
正当她为难的时候,一个精神力传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阿麦。”
清麦回头,她哑然了一瞬。
居然是他!银灰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眸子,来财来了!
清麦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直到他在她的脑中再次平稳道:“我来找你的。你有没有受伤?”
他真的找过来了?!这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距离地面几百米的海底啊!
对于他,清麦的感情总是很复杂的。上次赌气,她特意没有和他告别就上了综艺节目的贼船。
她对于自己的不告而别有点愧疚,可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又是诧然欣喜的。
一次次,他都能找到她。这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奇异感觉。
清麦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们是短暂相逢的“同居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甚至还没有得知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但这次,联邦军部的制服实在是太明显了。
清麦在疗养院呆的一个月,见到了形形色色不同军衔的军官,多多少少也认识了人。
这套衣服上的肩章是军部的银色标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线条,而两边附有对称的叶片。
纯白的军装肩膀处的松枝绿的肩章上不是三条杠,是三颗星星……
一颗星星是少将……三颗是上将?
这么年轻的上将那不就是那个云渊了?
竟然是他?!
清麦先是恍然,把这个身份按在他身上后,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了!
从她来到星球的第一天,上将陨落,她正好捡回去一只狗仔……
那潘达和埃尔克医生,都是围绕着他出现的,为了他从首都星千里迢迢的过来。
天哪,自己指派一个军官和军医给自己打工那么久?!
云渊他怎么不说啊,看着她这么出笑话吗?
云渊看着清麦的疑惑的眼神到恍然重击一般,又开始气鼓鼓地瞪他。他知道清麦的小脑瓜里肯定又在嘀嘀咕咕他了。
清麦瞪了几眼,发现对方只是很温柔的注视她,于是思绪回转。
她遇到的那么多不同寻常的事……不会都是云渊在后面帮忙运作吧?从办.证被刁难马上处理,到那些非同寻常的工程师,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材料却只收了正常的价位。
还有,还有在疗养院的日日夜夜,是他大方地把自己的住所让出。
还有直播PK那次,他得花了多少星币……
她反应过来后,先是埋怨自己太迟钝,对方的默默付出,她居然现在才知道!
每一次付出,她都没办法给予他等价的回馈。
这种感觉,既有受宠若惊,又略感压力山大。
在一个人情社会里长大的孩子,都被灌输“有往有来”的理念,除了亲生父母,从来没有人这么不求回报的对待清麦。
她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配的上他的付出。
站在她面前的,和她生活、经营农场的是一个现役顶级军官啊……貌似他的追求者还众多。
“云渊上将”是那些到她餐厅吃饭的军校生口中的常青树话题。
一想到这,她才意识到对方要是算起来,是能压自己一头的大人物。
自己对他毫不客气的呼来喝去,甚至摸摸抱抱还有咬耳朵,真是无地自容!羞死人了啊!
为了甩锅,清麦弱弱的问:“你是不是叫云渊……”
对方颔首肯定了。
清麦泡在水里,发白的脸色又要开始发烫了。
“你怎么不说呢?”
如此复杂的情绪在脑中滚一边,到最后又剩下点无语,这就是他说的“接散活”?!
云渊只回答:“我的错,抱歉。”
但他的眼神补完了下一句话:他并非是当她是外人,为了保密才隐瞒身份的。
“还未归队,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请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和你相处的那些时候,我很开心。”
清麦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她想,对方不求回报的给她汇款、帮助,也一定是在回馈自己把他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