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生产后,少了怀春少女的青涩无辜,多了几分丰腴美艳了,垂眸浅笑时,让人呼吸不稳,心潮迭起。
萧暵想起初见叶静姝时,他也是这般远远望着,望着望着忽然间,他古井无波的心生出丝丝难以忽视的热欲。
夜里做梦全是叶静姝这张雪凝脂、花作容的脸,他沉沉浮浮,低喝一声,这张美人面便染了污秽,如石子落入静默的水中,砸碎了一池明月。
舌尖抵着颊侧的皮肉顶了顶。
“公主好啊……”
原本一脸晴朗的萧暵,蓦地阴沉沉轻笑了下:“皇后便是为着公主,也会自甘被囚于深宫啊……焦则,公主的封号便为‘定珠’,你觉得如何?”
焦则低着头,背躬得更卑弯了,许是天太热,他额间淌出许多汗,却愣是憋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萧暵像是没指望焦则回答一般,端起意气风发的明朗模样来,抬脚往殿内走去,边走边笑道:
“承愿!父皇来了!”
叶静姝和她怀中小娃娃齐齐扭头,母女俩如出一辙的上扬眸眼,眨巴眨巴看他时,他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却见叶静姝冷哼一声,撇过脸去,酸里酸气地道:“承愿这个小名是你给她起的,我给她起名叫宝宝呢,你怎么就是不肯喊她宝宝?”
宝宝也很好听,偏偏底下的人都害怕萧暵,战战兢兢恭维承愿更好听。
叶静姝很酸!
萧暵一扬衣袖,抱住母女二人,贴近叶静姝耳畔,含糊地道:“因为皇后你的名字,叫宝宝啊……”
夏日的骤雨来去匆匆。
焦则站在殿外,擦干净额间汗后,依旧不敢往殿内看一眼。
他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晴空,忽地想到近日终于走出佛堂,与国丈和离的冯雨真,心里叹息:
这世间哪有一个人能绝对囚困住另一个人,无非是那人画地为牢,心甘情愿被对方囚困住罢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撒花撒花~
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追更
最后番外可能会写两章,婚后的一二三,还昭昭穿越到小时候遇到珠珠之类的。再次感谢读者小天使的支持,我会坚持努力创作的!
第67章 七夕番外
萧暵天生冷情, 皇后死时,没见他掉过几滴眼泪,听闻自己被皇后定下一位未婚妻也神色淡淡。
皇帝丧妻之痛尚未消解, 便要当爹又当娘,操心萧暵的衣食起居,督导他的课业进益,牵挂他的身体康健。
然而萧暵身中奇异的蛊毒,阴雨天疼痛难忍,待到冬日,地龙熏得常人满头热汗,也解不了他半分痛。
皇帝沉思许久,决定要萧暵的未婚妻进宫一趟, 偷偷取血。
叶静萱进宫了, 她瘦小苍白, 见到皇帝战战兢兢的,一阵风都能吹倒在地的模样, 瞧着比萧暵还病弱。
皇帝头痛不已, 担心取她一些血,就会要了她的命。
但与缓解萧暵的痛苦相比,叶静萱的性命自然无关紧要, 哪怕叶静萱是他心爱之人的孩子。
可治疗结果却令皇帝勃然大怒, 血取了甚多, 但毫无用处,萧暵依旧痛得神志不清浑身颤抖尖利大叫, 叶静萱也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这到底怎么回事!”皇帝疑心这些巫医骗他,下令, “把他们全拉下去砍了!诛杀五族!”
巫医们纷纷跪地求饶。
一片哭泣声中,一个巫医犹豫着提出看法:“回禀陛下,解毒之法绝不会有错,但解药或许有错。”
皇帝不信:“叶静萱的确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先天纯阴之体。”
另一位巫医道:“时间对得上,但人对得上吗?”他的话点到即止。
皇帝不由陷入深思,他了解冯雨真的性格,冯雨真当初便不愿入后宫为妃,难保也不愿让她的女儿入后宫……
莫非叶静萱只是叶家人拿来糊弄他的冒牌货?
皇帝怒气冲冲,还不待发作,冯雨真突然闯入后宫,把他大骂一顿,将叶静萱连夜抱走,一来二去,他竟勉强平息了怒火。
归根究底,无论巫医的话,还是冯雨真的女儿,谁知真与假。
但萧暵年岁太小,又封身体病弱,若是继续待在皇都,很难熬过冬日。皇帝忧心之下,决定让萧暵前往江南,待天气渐暖,再回皇都。
柱国大将军尚且力壮,奉命亲自护送萧暵前往江南。
不多日,十岁的萧暵神色平静地掀开车帘,打量江南繁荣的街道。
路过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他好奇地蹙眉,以为此地出现不公的冤情,连忙叫内侍带他下车看一看。
却见许多妇人面带笑容,围着一个四五岁小丫头问话,偶尔伸手捏捏小丫头的脸,小丫头也不怕她们,乖乖站着任她们捏捏。
竟是这般无趣之事。
萧暵转身欲走,可冥冥中却有一种奇异的预感,让他停下脚步。
内侍极会看眼色,道:“这个小丫头瞧着活泼伶俐,殿下可是想把她收作婢女,养在身边?”
萧暵蹙眉:“你哪只眼睛看到孤有这等想法?”
内侍慌忙垂首,讷讷不敢言。
一刻后。
萧暵立在小丫头身前,围着小丫头的人群早已轰然散开。
二人静静对视。
小丫头肤色粉白,眼睛水洗过似的汪着一团清澈,穿着一件桃色襦裙,扎着双丫髻,气质比琼花还娇贵。
玉似的人,萧暵想。
他伸手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诧异于这绝无仅有的柔软滑嫩。
却忽然听到“呜呜……”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小丫头瘪瘪嘴唇,似乎被他捏痛了,哇哇哇大哭起来。
街上的男女老少纷纷顿住脚步,投来谴责的眼神。
萧暵:“……”
手足无措,难堪和尴尬,叫他脸色泛红,心里也生出一丝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摸得,我摸不得?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出来了。
小丫头哽咽着,软软的小手推着萧暵的手,委屈巴巴地道:“不要你,不要你……走开……”
萧暵脸渐渐沉下来。
内侍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我家小郎君是喜欢小娘子你呢,别哭别哭,我给你糖吃可好?”
内侍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条憨态可掬的胖头鱼。
小丫头噗嗤一声笑出声,随后舔了舔唇,似乎极其喜欢吃糖,轻轻点头,又眼神戒备地盯着萧暵:
“让他不要碰我……”
内侍打着哈哈,让身后的侍从取一些糕点来,又和小丫头聊了几句。这才知道小丫头名叫宿宝珠,今年六岁了,随父母来江南采买一些货物,过几日再回到淮南,将货物倒卖出。
“你娘亲和别人谈生意,托你兄长照顾你,你兄长突然遇到朋友,叫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等他回来?”
见宿宝珠乖乖点头,一副懵懂无知的可怜模样,内侍脸色也沉下来。
萧暵冷声:“你兄长倒是心大,如你这般幼小无知的女娘,也敢随意放在街上,不怕被拐走。”
宿宝珠怔了怔:“拐走?”她似乎想到什么,塞着糕点嘟嘟囔囔的脸颊慢慢停下鼓动,垂着脑袋沉默。
不知为何,萧暵向来冷情,偏偏对待这个宿宝珠的小娘子,颇有耐心,颇为不忍,问道:“你可知道你兄长去哪儿了?你指条路,孤……我带你去。”
宿宝珠呆呆抬头,腮边还挂着一滴泪珠,惹人怜爱。
萧暵看着看着,又伸出手,这一回宿宝珠没能避开,叫他把泪珠勾走了。
但此时此刻,宿宝珠似乎不害怕,亦或者不嫌弃萧暵了,把糕点嚼吧嚼吧咽下去:“你……你为什么帮我?”
萧暵垂眸瞧了一眼她手中糕点,神色莫测:“你连陌生人给你的东西都吃得非常香甜,实在令人担忧。”
兴许是年岁小,宿宝珠没听懂,迷茫着双眸,道:“糕点好吃呀!”
萧暵沉默,与内侍对视一眼,明白自己不该指望一个六岁娃娃能懂什么人间险恶,便直接说了:“宿宝珠,你可愿随我走?以后有大房子住,有吃不完的美味,不必再为生活奔波劳累,待你出嫁的年龄,我给你一位顶天立地、事事依从你的小郎君。”
宿宝珠依旧呆呆的,她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萧暵一眼,而后撅着粉唇,一副若有所思的聪明小模样。
萧暵不想机会稍纵即逝,步步紧逼问道:“你考虑得如何?”
宿宝珠眨了眨眼,忧愁叹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我就知道,我长得这样好看,说话这样甜,哪个小郎君看到我不喜欢我呢?……你说什么,等我适婚年龄,给我一个顶天立地、事事依从我的小郎君……你其实是要把你自己送给我吧?唉,这可不行,我不要。”
这一回换成萧暵呆住了。
不过须臾,他脸涨的通红,分明震惊宿宝珠的胡说八道、胡乱猜测,却莫名有一种心防骤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