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谢过晋王殿下,祝晋王殿下,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待大监离开后,祁晟便吩咐鸣弦把物件都收起来,全部放置到仓库,不要动。
“今日是有什么好事?”姜窈看着祁晟,眸子里闪着光,“殿下跑出府里的时候,我还担忧殿下呢?”
祁晟抬手将姜窈圈在怀里,凑过去闻她身上雨沐浴后的香气,撒娇一般,“膝盖有点疼?”
姜窈疑惑问:“为何?”
祁晟笑了笑,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心虚,“跑去父皇面前跪了片刻,讨了个职位回来。”
“殿下,这没什么?换我我也愿意的。”
祁晟接过话来,抱着姜窈就往主屋走,“才不要王妃去跪。”
“行行行,你先放我下来,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殿下先沐浴去,”姜窈低头在他的肩膀处嗅了嗅,抿了抿鼻子。
“王妃不许嫌弃我。”祁晟看到她的表情,立刻佯装生气道。
“好,不嫌弃,不嫌弃。”
/
“王妃,门外有位叫青黛的姑娘说要见您。”
早上起来后,祁晟便收拾收拾前往刑部司当值,姜窈在京都也无事,用过早膳后便是闲在府里。
末药来传话的时候,她眼前一亮,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片刻,又感叹终于有点事情做了。
“民女拜见王妃。”
青黛徐徐步入大厅,一颦一笑甚是令人移不开眼。
姜窈看着对方,从明州匆匆一别之后,没想到会在京都见面。
“娘子怎么称呼?”
“青黛。”
姜窈将青黛引入桌前落座,替对方斟茶,“没想到明州匆匆一别,今日竟然能与姑娘在京都想见,说起来真是奇妙。”
“正如王妃所说,缘分就是秒不可说。”青黛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青黛听闻大夏的昭和公主乃是制香一绝的高手,今日前来是有些问题想要同王妃请教。”
姜窈看着眼前的姑娘,她眉眼舒张,举手投足之间并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娘子,再看她腰间上系着的玉佩,竟然看上去有些熟悉。
“请教说不上,但在姑娘问我之前,我想先问姑娘一个问题。”姜窈朝末药递过去一个眼神,末药得令后退下,把身边一众伺候的人都带了下去。
青黛看着厅前只留下两人,说话便也直接起来,“王妃请尽管问。”
“青黛姑娘与太子殿下,是何种关系?”
青黛听后端着茶杯的指尖一愣,片刻,嘴角扬起笑来,“自是我爱慕太子殿下,想做太子殿下的人的关系。”
姜窈不用去辨别对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她重新给茶壶换了新的茶叶,“制香我是可以教姑娘的,但是若是用这些东西去谋财害命,那就恕我难以奉陪。”
青黛眼神不由有抬眼看着姜窈,心里生出艳羡,脸色立刻变化。
“不瞒王妃,我有位同胞姐姐,她很喜欢一味香,”青黛顿了顿,眼眸中泛着珠光,哽咽着说:“但是姐姐前两年去世了,我很是想念姐姐,一直想要她的那种味道,不得已才找到王妃这里,令王妃见笑了。”
这话说得很是真切感人,但是姜窈却不为所动,“听完姑娘的故事,若姑娘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情,我愿意对姑娘倾囊相授。”
青黛蹙眉,有些拿不准眼前这位王妃的脾性,仿佛跟她打听来的是两模两样。
“王妃请说。”
姜窈于是弯腰,凑至对方耳边,说了几个字。
青黛听完,手指微微蜷起,眼眶中闪着不可言说的疑问。
第54章 云外楼
刑部司堂前, 一扫往日的松散,衙役站在一起整整齐齐,无人敢交头接耳,生怕不小心出了纰漏被抓住。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落地, 众人回首, 马车上下来一名年逾四十的人, 身着绯色官袍, 给人的感觉老气横秋。
正是刑部司的大人,孟晋堂。
衙役齐刷刷躬身, “见过孟大人。”
孟晋堂抬手一挥,巡视一周,语气冷静道:“今日过来,是想带一位同僚给大家认识认识。”
说完就叫了声晋王殿下,祁晟应声入内。
“后续京都刑部司之事,全权交由晋王殿下处置, 诸位请务必配合,若有违抗者,自己收拾好滚蛋。”
“祁晟见过诸位同僚。”祁晟躬身, 虚虚抬手腕。
底下的衙役哪敢接受祁晟的行礼,瞧见此等状况,都乌压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祁晟见此, 嘴角扬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心里却想着,既然大家都爱跪着, 那就让你们跪一跪。
于是,就这样僵持了半柱香的时间。
孟晋堂是个机灵的,早在把祁晟介绍给同僚的时候就退出刑部司。
皇帝的亲儿子来了刑部司, 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于是溜之大吉。
“大人……”
祁晟听见这称呼,抬眼望过去,不是昨夜那位衙役吗?
他假装没听到。
又过了些时候,祁晟才抬起腰肢,“抱歉了各位,今日腰有些不舒服。”
众人苦笑一声,连搀带扶从青砖石上起来,左右互看一眼,不再言语。
有个还算机灵的衙役,跑到祁晟面前,谄媚道:“大人刚到刑部司恐有不熟悉的地方,小人愿意替大人分忧。”
祁晟垂眸,审视着对方,意味深长,“敢问擅用私刑应当何罪?”
衙役答:“凡司内审讯人犯,敢擅用私刑、非刑拷掠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施何等刑具便手同等刑罚;若致人伤残、殒命者,从重加判。”
“哦,”祁晟笑了笑,转身瞧了昨日见过的两名衙役,抬手指着两人,“拖出去,斩头。”
/
丞相醒来后,一直拖着病体未去上朝,整日就在府里休养,说是休养,倒不如是靠着自己在朝堂的名声在跟建安帝置气。
“爹爹,陛下都亲自派人来寻你了,”魏令仪借着时机又来劝说,均被魏长河拒绝。
“令仪你确定想要当太子妃?”魏丞相看着自家的女儿,心里有些喘不过气,都是自己造孽,如今又报应到子女身上。
“爹爹知道的,我一直爱慕太子表哥。”魏令仪看着自己父亲不悦的脸色,长袖中的手指握了握,确认道:“我想要做她的王妃,未来的皇后,如姑母一般。”
魏丞相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厉声道:“你只看见皇后之位的风光,一旦你入宫,朝中必要有人轮番参奏,陛下一旦猜忌,整个丞相府迟早要落个万劫不复。”
如今魏家既已出了皇后,东宫太子妃之位若还是魏家女,那就是外戚野心滋长,是丞相一府的催命符。
魏令仪垂着眼,颤抖的指尖攥住袖摆,声音带着委屈,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女儿入宫后谨守本分,绝不借着丞相府争宠揽权,又怎会招来外戚猜忌?女儿不求别的,此生女儿只想为自己活一次,这点小小的愿望,父亲都不能满足我吗?”
魏令仪话音刚落地,案几上的砚台书简便轰然间全部掉落在地上,丞相速来温雅持重,如今眼底却翻滚着戾气。
帝王的猜忌是悬在丞相府头上的一把刀,素来心思通透的女儿如今竟是半分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魏丞相对着门外的管家吩咐道:“周管家,带小姐下去,禁足,除却三餐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衣袖一挥,“往后府里还有谁再提选妃一事,都尽数拖出去发卖。”
“爹爹……”魏令仪眼中含着泪珠,她清楚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此事便是毫无转圜。
“爹爹是护你,亦是护你姑母,是整个丞相府,你若一日想不清楚其中厉害,便禁足一日。”魏丞相说完朝周管家递过去眼神。
周管家不敢有片刻耽搁,上前躬身请魏令仪移步,两名侍女一左一右上前,把人带了下去。
周管家前一刻刚离开,便有下人进来急报,“大人,礼部庄大人登门,说是带着陛下口谕来的。”
魏长河胸口里的怒火还未熄灭,闻言眉头紧蹙,强压下心中思绪往前厅迎接。
庄奇典一身规整的官袍,一看就是刚从早朝下来便直奔丞相府的。见魏长河前来迎接,当即拱手。
魏长河躬身客套,“今日家中有琐事耽搁,劳烦庄老兄专程跑一趟。”两人步入厅堂落座,侍女上茶后退下,厅中留下两人。
庄奇典端起茶杯浅酌一口,顺势把话挑明,“魏兄,太子选妃大典在即,世家贵女皆备案在册,相府千金才貌品德远近闻名,不少朝臣都提及,令爱乃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陛下心中也是属意,特派我前来。”
待庄奇典话音落地,魏长河脸上瞬间又凝上一层霜,不论是在御前下跪,还是在朝臣上奏,皆是避免不了此事,心底的顾虑也就彻底落地。
他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戾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回绝之气,“庄兄说笑了,小女自出身便身体不好,一直送在南方休养,这么多年又缺乏生母教导,眼界浅薄不通宫中规矩,难当太子妃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