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与祁国相隔千里,自然许多地方都是不适应的,多亏了祁晟一直以来的照料。
“多谢母妃挂念,一切都好。”姜窈微微躬身,姿态不冷不热。
皇后原本还想问些问题,这时候有宫女报,魏家长女魏令仪进宫来了,皇后娘娘嘴角扬起弧度,下令让人快快进来。
姜窈盯着眼前的贵女,她的脸色偏白,一身天青色的裙,腰间挂着一条碧丝绦的带子。
与在明州遇见的赵娘子,似乎有些相似的地方,有种死气在她身上。
“令仪见过姑母,表兄表嫂。”魏令仪行礼,世家贵女,仪态像是跟皇后娘娘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祁晟对魏令仪没多大的印象,年岁小一些的时候,他与太子一行人便玩不到一起,而魏令仪又是一直跟在太子身后的。
“原是想着你们年轻的一起,能在宫中陪哀家吃个便饭,哪知道升儿和瑶儿又不知跑哪儿野去了。”
魏令仪上前,亲昵拉住皇后娘娘的手臂,“听闻太子表哥和阿瑶妹妹要明日才回来,那今日就由令仪来陪伴姑母。”
皇后娘娘抬手敲了敲魏令仪的额前,语气还有些宠溺,“就你这丫头嘴甜。”
宫女端着承盘鱼贯而入,全是京都时兴的吃食,色香味俱全。
“晟儿此次返京,预备停留多久?”皇后娘娘拿着银筷替祁晟夹了一款鱼肉,又说:“你皇兄选妃之日在即,待他成婚之后也不迟。”
祁晟听完,把碗里的鱼肉扒到一边,放下银筷,“儿臣明州还有事务,待皇兄婚期后,便启程去明州。”
魏令仪接话:“听闻中都与京都差别甚大,若是表嫂住不惯,表哥是应当为表嫂找个合适的地方生活才行。”
姜窈伸手拉住祁晟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魏小姐挂心提醒。”说完,姜窈便放下银筷,后面再没动过。
桌上的话说表面上是关心,但背地里的心思桌上的人都听得明白。
祁升是太子,未来祁国继承大统的人选,祁晟留在京都就是给皇后娘娘徒增烦恼。
离开皇后娘娘的宫殿,魏令仪上前叫住姜窈,“表嫂。”
第52章 引子
回府经过东街, 马车前行途中被挡住了去路,马车停下,姜窈同祁晟一道下车。
穿过拥挤的人群,瞧见一个少年正在跟店家拉扯争辩。姜窈定睛一看, 内心忽觉不安, 姜承怎么才到京都, 就惹事端。
祁晟想要上前, 被姜窈拦住,她摇摇头, “殿下,静观其变。”
祁晟放下手中的佩剑,安静站在她身侧。
“大家快来看看,这个人行骗,被我揭穿了还不承认。”姜承拉住了老者的手臂,高高举起来绕着众人走了一圈。
老者年逾五十, 被一名少年就这样拉着示众,脸上有些苍白,挂不住脸面, 竭力争辩道:“你胡说什么,我没有骗人,明明是你污蔑在先。”
姜承听见老者这样说, 心里更是气愤,“老东西,小爷才没时间污蔑你, 你说说你,不是拐卖是什么?”
那老人家一听,脸色刷白, 还在竭力辩解,“我只是正常在做买卖,家中尚有老母需要买个丫鬟服侍,何错之有?”
在京都,合理买卖下人,是律法允许的。
众人皆指了指姜承。
“当真是多管闲事。”
姜承还有气在胸口闷着,“那你说说,为什么都只买这些女孩儿。”
老者道:“便宜,还能服侍老母,你以为呢?”
老者说完,拉着刚刚买了的女孩就离开。
“算了吧!年轻人没事干就去读书,少管这些闲事。”
“是呀,是呀!”
“走了走了,我还要买菜呢。”
众人散去,留下姜承独自一人愣在原地。
“姜承,”姜窈上去,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姜承回头看见姜窈和祁晟,委屈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姐姐姐夫。”
“先回府。”祁晟左右瞧了瞧,目光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顿了顿又快速移开。
上马车后,姜承先是被姜窈教训了一顿,“当时在路途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到了京都不能擅作主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
姜承看着自家姐姐骂人的模样,可怜巴巴朝祁晟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对方却避而不见,故意不给他回应。
“看你姐夫也没用。”姜窈只顾着教训人,全然没注意到有人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扬起的弧度。
“太子选妃在即,今日之事,我会找刑部司的人去帮忙探查。”
祁晟是明州的一个小小的市舶司使,在京都除了王爷的身份外,他没有任何职位,市舶司使出了明州之后就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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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台上,青黛立于桌前,腰间的环佩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清泠泠的响声。
她的对面,是选妃在即的太子殿下,祁升。
一身月白的衣袍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更是端方,儒雅,贵气。
“楼主今日要我来见殿下,只有一个要求。”
青黛拿起手中的佩剑把玩,看外表,完全看不出她是云外楼楼主的轻信,反倒像是一个被父母疼爱长大的小娘子。
祁升收起太子殿下的仪态,只是低声说:“请青黛姑娘告知。”
青黛放下手中的佩剑,转而抚上自己鬓角的碎发,靠近对方,“楼主让我参加选妃。”
祁升听完,严重划过丝丝谨慎,片刻又被藏起来,审慎道:“楼主的意思是?”
青黛抬手抬起祁升的下巴,热气呼过去,“自然是我仰慕太子殿下,想要跟太子殿下做一世情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话听起来是轻佻的,眼神看起来是不容拒绝的。
“当时在明州,太子殿下允诺我带我见的人,如今既然对方到了京都,那我当然要有一个更合理的身份来与她见面。”
“至于身份的事情,楼主自会安排。”
祁升听完,只觉得十分不爽,但又受制于人,只得恳求道:“药呢?”
“太子哥哥,你人呢?”
青黛听见声音,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递过去给祁升,“话已带到,恕不奉陪。”说完便一跃而下,消失在转角处。
祁升看着消失的衣角,手中快被捏碎的瓷瓶被他放在了袖中。
面色一转,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一身藕粉色衣衫的少女映入眼帘,她头上是同色系的锦带,缠绕在两侧的辫子上,发丝与锦带相映成趣。
祁升眼色软了下来,柔声道:“瑾瑶,兄长在这里。”
瑾瑶跑上前来,拉住祁升的衣袖,顺着他的目光也朝转角处看了去,“掌柜的菜都上齐了,兄长在看什么?”
“刚刚飞过去一只鸟。”祁升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兄长只会诓我,”瑾瑶拿着银筷替祁升夹菜,“这道菜是从明州传来的,兄长替我试试正不正宗。”
祁升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不忍扫兴,尝了一口说:“等观澜兄回京,我让她来替我妹妹尝尝。”
说到李观澜,瑾瑶的脸刷一下红起来,带着少女的娇羞,“兄长,你就会取笑我,回去我就告诉父皇母后。”
李观澜是新科状元远赴明州,任期三年,要不是当时祁升阻拦,瑾瑶公主恐怕也跟着一并到了明州府。
妹妹是骨肉血亲,祁升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呢?
“等他从明州回来,我请父皇替你作主赐婚。”
“谢谢兄长,有兄长在,父皇母后一定会同意的。”
一桌子饭菜兄妹二人吃了一点便落下,又吩咐掌柜的包起来,带回宫里给大家解解馋。
回到东宫,祁升又被建安帝叫去学习批阅奏折。
在启辰殿被骂了一顿,怒气丛生,将身侧做事不利索的宫人又斥责了一顿方才解气。
“父皇就是看我不顺眼,如今二弟回来,父皇干脆把我这个太子废了。”
身侧侍奉多年的老太监噗通一声跪下,“殿下,慎言。”
“谁敢说出去,本太子要了他的狗命。”
又是齐刷刷的跪地声,“殿下饶命。”
桌上的瓷瓶被手一挥就掉在地上,碎片四处飞溅,“跪什么,都起来,通通滚出去。”
宫女侍卫被吓得连滚带爬出了门,哭哭啼啼,乱成一片,末了接近疯掉的声音传出来,“谁都不想让本太子好过。”
老太监也自言自语,“太子殿下性情当真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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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晚膳时分,街边灯火渐次亮起,还不见丞相的马车回来。
魏令仪同一旁的婢女说道:“吩咐下去,把菜再热一热。”
管事的嬷嬷是看着魏令仪长大的,在一旁安慰道:“娘子莫要担心,今日恐是陛下留大人有事。”
丞相府没有女主人,魏令仪的生母再她出生时候便去世了,许多事情都是丞相府的嬷嬷管家帮忙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