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她已经成婚了,你难道还留着你那大逆不道的念想吗?”昭和被逼得急了,把心底里的话都说了出去,还不解气,又是抬脚上前,踢在姜景维的膝盖处,对方却屹然不动,就那样承受着。
“你作为一个兄长,偷偷爱慕自己的妹妹,说出去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你让姜家以后如何在中都城立足呢?”
姜景维大声制止住昭和,“闭嘴。”
昭和被对方的嗓音吓到,一时没回过神来,愣在原地片刻。
“哈哈哈,闭嘴,是因为我说的话戳到你的痛处了吗?这么多年,她一直把你当做兄长,对你毕恭毕敬。”
昭和嗤笑一声,戳着对方的心窝子说道:“要是真的对你有半分心思,恐怕都轮不到我这个徒弟在你面前晃悠。”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的事情,用不着昭和公主掺和。”
提到姜窈,姜景维的声音带着愠怒,眼眶里泛着红晕,袖中的手掌握成拳头状。
“你若是执意不听,以后莫要后悔。”
昭和不再与对方争执,话落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蔷薇花墙。
留下一身黑衣的男人,久久站立在原地不动。
“啧啧啧,你看看自己这样子,”思敏看着眼前的昭和,抬起手指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宠溺地说:“不就是一个男子,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怕找不到吗?”
“老师,你惯会笑话我的。”昭和听着思敏的一番开导,全然没了方才那般的要死不活的样子。
“听老师的,好好跟着学习,以后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思敏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实在不行,咱们把他抓起来不就行了。”
“老师,您的意思是还可以囚/禁男子吗?”昭和争着圆乎乎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思敏,只觉得心底里又长了本事了。
“在我的家乡,这种事情还是有的。”思敏想了想,一时也不好说得太明了,最后是轻轻点了点头。
“兄长爱慕小妹这种也有吗?”昭和又说出自己心底里的困惑,虽然她母亲曾说过,姜景维是姜家的养子,但是在世俗的观念上,姜景维跟师傅就是兄妹。
思敏又像是吃到了瓜一般,“你仔细说说?什么兄长爱慕小妹?”
昭和嘴唇圆圆张着,察觉到自己像是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抬起双手捂住了嘴,脑袋摇了摇,“没什么……没什么。”最后越说越是小声。
思敏随意想了想,瞬间便明白了情况,心里不免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看来以后在中都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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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中都城出发不过半旬,便抵达边关驻地。
边关守备戒严,姜窈报出了父亲的名字,又拿出信物,方才进入。
来接他们的人是父亲身边多年的老将,此前在中都城的时候,姜窈时常会在府里看见的一位伯伯,叫做杨钰,跟在她父亲身边时间很长,两人是战场上非常默契的伙伴。
“杨伯伯,辛苦您老来接。”姜窈拉着祁晟一道,微微躬身向对方行礼。
杨伯伯是个粗人,瞧了瞧姜窈,又看了看她身侧的祁晟,看出两人关系非一般的亲近,只是潺潺笑道:“没想到将军家的掌上明珠都长这般大了,敢问身侧这位……”
“杨伯伯见笑了,这是我的夫君,祁晟。”
杨钰又看了祁晟两眼,眼里带着一些防备,但并未直接表露出来,只是微微行礼,“见过晋王殿下。”
祁晟随着姜窈唤了对方一声伯伯,叫不必多礼。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姜窈父亲的营帐。
杨伯伯顿了一下,欲掀开营帐帘幕的手停下,说道:“额,将军在商量事情,待我进去通报一声。”
涉及军情机密,姜窈便同祁晟等在营帐外面,不便多说什么。
姜窈和祁晟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朝着四周瞧了瞧,主将的营帐之外居然看不到任何巡逻的士兵,出奇安静。
又过了片刻,方才见杨伯伯出来把人接进去。
一入营长,姜窈便看见简陋的床榻上躺着一位病人,她疾步上前,待看清楚人之后,眼泪簌簌掉落。
“父亲这是怎么了?”姜窈看着床榻上的父亲,面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奄奄一息的样子。
杨伯伯歉意地说,“是我没保护好将军。就在几天前,将军夜巡的时候,被人暗杀,中了毒。”
“属下为了不走漏风声,影响士气,就谎称将军闭关在研究兵法。”
“可找军医看过。”
杨伯伯点了点头,“是找人看过,但是军医也束手无策。”
姜窈收起眼泪,亲自替父亲诊脉,不多时便出来结果。
这是一种来自封都的毒,封都竟然暗杀她的父亲。
大夏和封都之间,一直在边关都会有摩擦,大夏皇帝一直派重兵驻守,摩擦才会缓和一些。
边境上的百姓虽属于各自不同的阵营,但历来交往也还算和平,两国之间也会定期互贸。
只是近年来,大夏皇帝越发势威,皇子之间明争暗斗,有人趁此机会挑起边关祸事,姜父也可能牵涉其中。
姜窈没往更深层次思考,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的父亲安然醒来。
“杨伯伯,你帮忙去找一下这几种草药。”姜窈写出一张单子递给杨钰。
杨钰赶紧接过来,即刻便出门采买。
“窈窈,”祁晟在一侧呼唤她。
“嗯?”
“早些年我曾到过边关,对这边中毒也有一些了解,要不我也看看父亲的情况。”
祁晟说完,尝试着去看姜窈的反应,发现对方听见并没有过多去追问。
即便姜窈问些什么,他现在也是愿意回答的。
姜窈眼神从床榻上的人身上回神,“殿下,你来看看父亲吧!”
祁晟应声上前,在姜父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又停顿在他身上的箭伤上。
箭矢扎进皮肉已经被取出,伤口大范围肿胀青紫,唇色发紫,指甲盖泛着青。
这种毒叫做乌巡,中毒之人症状逐步加深,直至最后毒沿着心脉巡回,直到死亡。
“窈窈,”祁晟叫姜窈,“我曾见过被箭暗伤的伤口,与父亲的有所区别,”他顿了一下又说:“父亲这身上的伤口,太过于完美。”
姜窈也探身去瞧伤口,的确不是乱箭所为,拔箭时候伤口外翻的皮肉,受力均匀,“殿下有何见解。”
“像是父亲就这么站着,等着人来伤他一样。”祁晟摁着姜窈的肩膀,手握拳头向她的肩膀处猛然锤下去,最后收住力道,离肩膀还有微末距离的时刻停下。
“殿下的意思是,父亲受伤前可能被挟制。”姜窈被祁晟的动作镇住,缓缓回神。
“对,这是其中一种猜想,咱们不妨问问杨伯伯具体的经过。”
第45章 少年
“杨伯伯, 您可知道父亲受伤当时发生了什么?”祁晟直接问道,杨钰对姜窈来说是从小见到大的叔叔,对祁晟来说就是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这些话由他问出口会好一些。
这一点姜窈也再清楚不过。
“你们是在怀疑我?我跟着将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害将军。”杨钰从小为人正直,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还待在姜窈父亲的身边。
对于这种不问是非的问询很是愤怒, 侧目朝着祁晟看去, 袖口里的手指捏了捏,但是又碍于某些原因放了下去, 只是愤愤说道:“将军要是能醒来,恐怕是对你这个女婿刮目相看了。“
姜窈从小见过杨钰的脾气,最是受不得委屈的,只是如今的情况,她与祁晟是一定要问清楚的,也便顾不得那么多。
只是通过祁晟这么一问, 姜窈便看得七七八八,对杨钰的顾虑打消了大半。
她朝祁晟递过去一个眼神,歪了歪头, 眼神难得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样子。
“杨伯伯您暂且不要慌,我们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姜窈上前, 对杨钰躬身致歉,接着说:“只是父亲如今生死不明,又是被暗害, 我们也是担心后续军营里的安危。”
“你们担心将军的安危,我何尝不是呢?”杨钰心里的怒火差点就被这俩人来来回回点着,头疼得很, 又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教训。
“从将军受伤之日起,我便一直寸步不离在将军身侧照顾,要是我杨钰真的有什么歹心,将军恐怕早已去见了阎罗爷。”说完还哼了一声,表示不满,更是朝着祁晟的方向瞥了两眼。
“近些日子,我们与封都的地界不太平,当日将军吩咐我外出巡查,其他的事情便一概不知了。”最后铁板定钉,表明这件事情不是他干的,与他并无干系。
“那将军受伤第一时间是谁通报的。”祁晟这时候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借机问道,语气不似一开始的那般强硬。
“是当时在营长外夜巡的士兵。”杨钰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根据当时的情况回答了祁晟,但是对祁晟的眼色还是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