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感受到四周宾客投来的目光,有惊讶的,有赞美的,唯有一双目光投来时,令她觉得似曾熟悉又有几分不自在,目光太过于热烈,要不是此刻还有扇面遮住,她一定对这双目光避之不及。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姜窈察觉到那目光越来越强烈,似要在她身上看出一朵花来。她将视线迎了上去,透过纱织的扇面看见了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他身长玉立,白皙光洁的脸庞上透着些许冷峻,一身红衣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容光焕发。直至姜窈靠近,那探究的目光瞬间变得笑意盈盈,又直愣愣盯着她。
等再靠近些,姜窈才看清眼前的男人,他眉眼间全是笑意。
姜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祁晟的诸多试探,料想着恐怕日子不会太舒坦,可这段时间瞧来,祁晟对她还算体贴。
礼官递过来红绸,姜窈还愣在原地,她眼看着祁晟把红绸的另一端放在自己的手里,极低的笑声在她耳边笑着,带着甜腻腻的调侃道:“王妃这是看本王看入迷了?晚些让你看个够。”
姜窈这才回神,握紧了手中的红绸,一时脸颊发热。
礼官的声音起:
“一拜天地。”
二人面向天地间,弯腰行礼。
“再拜祖先。”
抬头转身的瞬间,姜窈看见他对着她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祁晟今日当真是十分怪异。
“夫妻对拜。”
……
二人在宾客的见证下,随着礼官的流程完成仪式,昭和被送入晋王的寝殿。
寝殿里龙凤红烛摇曳,喜床上铺着绣着花纹的被面,摆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姜窈看着眼前装饰,娇嫩的脸庞不自觉热起来,待字闺中的少女才刚及笄,现已嫁为人妇,有种不真实感。
寝殿外酒杯相碰,热闹至极。
姜窈端坐在喜床上一个时辰,双眼已经开始打盹了,也不见晋王回来。
她一大早便被末药叫起来沐浴、更衣、妆面,现下肚子早已咕咕作响,想着寻些吃食。
这时屋外敲门声传来,姜窈以为是晋王回寝,便打直了身体坐于喜床上。
敲门声停下,进来的是婢女末药,“王妃,这是晋王吩咐厨房送来的点心,有桂花糕,你吃点垫垫肚子。”
姜窈听着王妃两个字,一时还不习惯,当即愣了一下,自己已经成为新妇。后又顺手接过点心吃了几口,眼睛扫过床上的龙凤锦被时,想着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略显得不自在。
大夏的婚姻讲究的是男女自由婚配,与祁国不同。
如今才拜过堂,就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还要行夫妻之礼,姜窈有些抵触,便对着末药悄声说:“末药,帮我把柜子里那款墨绿色盒子送来。”
末药疑惑,那柜子里都是王妃一贯做香的材料,不知这时候用来做什么?
“是,奴婢告退。”
“晋王回来了记得提前告知我。”
/
红烛燃烧殆尽,留下泣泪的痕迹。
姜窈忽然觉得燥热不已,强撑着爬起床,睁眼便看见眼前坐着一个男子,姜窈被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回喜床上。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是祁晟是谁,想是还没习惯这新妇的身份,一时没反应过来。
“殿下何时回屋的。”
祁晟不语,脸颊发红,有些醉意。
姜窈见他一袭红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嘴里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低笑。感受到这视线的热烈,她低头看自己的衣裙,早已被自己无意间扯开来,此时堪堪遮住脖子下的肌肤。
她又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不是她点的那味香,而是令人燥热的合欢香,香被人换了,屋子里寻了一遍也没看见自己的香盒,实在难耐。
她强忍镇定,深深掐了自己的大腿,低哑着声音问:“夫君可瞧见妾的盒子,一个墨绿色的。”
“你说的可是这个。”
姜窈看着他递过来的盒子,仿佛瞧见了救命良药,欲伸手去拿,祁晟手一收,她便扑了空。
她可以用盒子里的药材配制解药,一定要拿回来。
“我见这盒子里的香挺多,就随意弄了些点上,你要拿回吗?”
姜窈看着他靠得越来越近身体,感受到那温润清冷的味道,又深深掐了自己一下,往后退开了些距离。
“那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调侃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我可是听说昭和公主自小体弱多病,连我那个太子皇兄都嫌晦气不愿迎娶,再见倒是觉得与传闻中有所不同。”
姜窈稳住自己,她和昭和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也是太后要她代替和亲的原因之一。她赌祁晟拿不出证据,她看着他的眼睛,随即低声道:“妾是大夏的昭和公主,亦是殿下的王妃。”
“真的?”
“请殿下明鉴,臣妾所言属实,不信殿下可去查。”姜窈感受到祁晟投来的探究的,不信任的目光。
“查了,查过了。”祁晟咕哝着,语气有几分委屈在里面。
姜窈松了一口气,大夏皇宫一定将公主抹去了,又能查到什么呢?若是真被查出这等野鸡换凤凰的丑事,祁国皇帝被耍了一番,转头指不定就把大夏灭了。
“只是……”只是不敢直接同你挑明,可你又不愿意说。
“只是什么?”姜窈看着祁晟,担心他又出什么变数。
“这盒子我就先收着了,什么时候查清楚了,我自会给你。”
姜窈随即反驳,“不行。”那怎么行,盒子拿走了她今晚怎么过。
“给你也可以,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祁晟看着她潮红的脸色,不死心又再追问一遍。
“昭和公主。”
祁晟把姜窈的挣扎看在眼底,看着那倔强的眼神,心里泛起酸涩,又想逗她,“行,那我就先带着盒子走了,王妃早些休息。”
姜窈眼看着祁晟起身,拿着那墨绿色的盒子朝着门口走去,她体内的燥热越来越剧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疾步向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妥协道:“我叫姜窈。”
祁晟听见名字回头,看着眼前的姜窈,她双眼迷离,说话时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祁晟看着觉得莫名燥热,突然觉得这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至少她愿意对自己说出她的名字。
祁晟眼眶里泛着光,他把那墨绿盒子递给姜窈,又朝着屋外叫了一声,“备热水。”
末药领着几个烧水的丫头进来,几个小丫头脸皮薄,没见过此等状况,脸红得跟苹果一样,没想到大夏来的公主竟然如此的开放。
姜窈看着末药也一道入内,脸上略显不悦。她还没恢复,身体走不动,顺势柔柔软软的声音祈求道:“夫君,麻烦你帮我一下。”
祁晟一听愣了一下,转头眯眼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明白怎么帮。
姜窈抬手指了指床,“麻烦夫君扶我到床上。”
祁晟强撑着把人从浴桶里抱出来放到床上,脸上的潮热上来,“先休息吧!”
姜窈靠在祁晟的肩膀上,看着祁晟的耳根红了起来,“夫君,你耳朵红了。”
“水太热了。”
一阵静默。
“嗯,其他你还需要帮忙吗?”祁晟将人放在床上。
姜窈就看着祁晟,不语。
“那休息吧!”说完就自顾自地阖衣躺在姜窈身侧,一夜无眠。
第12章 心事
两人在文书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姜窈感觉到自己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方才惊醒,睁眼一看,祁晟一手搭在她胸前,睡得正香。
亏得前些日子她身体里的毒解了些,如今还算有点力气,哪知一脚踢过去,祁晟纹丝不动,姜窈一阵无语。
门外的婢女来传早膳,没听见屋子里的回音,便又退了下去。
姜窈就这样睁着双眼,仰头看着床幔,毫无生气的被祁晟抱在怀里,实在气不过,转头又去看这张熟睡的脸庞,越看越觉得眉眼间有些熟悉。
姜窈伸手靠近,锋利的眉宇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凑近,轻轻描着,像是故人。
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察觉,呼吸暂顿,忽地睁眼,瞧见那双不知所措的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修长白皙的点在他的眉上。
“窈窈。”刚睡醒的声音有几分干燥,还带着些沙哑。
见人醒了,姜窈将身前的手拿开来,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一脚将人踢下床榻,“砰”的一声,祁晟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王妃,我错了。”祁晟身上衣服凌乱,昨夜明明是和衣而眠的,如今却瞧见只剩下一件里衣,松松垮垮的,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担心自己做了逾矩之事。
祁晟昨夜五更天才睡着,都是罗文出的馊主意,为了试探姜窈,反而让自己一夜无眠。
“你错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