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应该还有三十秒。”
程听夏腾的睁眼,世界从清冷的蓝调染上橙色的光。
她坐在江屹燃腿上,头靠在他胸膛前,看着太阳将沉睡的大地一寸寸点亮,为黑乎乎的角落披上彩虹色的嫁衣。
程听夏见过很多次日出,她睡不着的那些夜晚,都会等日出而睡。
然而,没有一个日出,直射在她的心头上。
她心上阴霾好像被驱散了。
她抱紧江屹燃,江屹燃回抱着她,两人依偎着看完整场日出。
“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看好多次日出。”
江屹燃捏了捏她的脸:“当然,你也只能和我看日出。”
两人在山头吃了泡面,程听夏身心都被江屹燃喂饱后,携手下山。
程听夏精神受创,上山的路上就睡了那么一小会,她精神头十足。
下山的路不让江屹燃背,江屹燃闷闷不乐。
程听夏:“……”
程听夏拉着江屹燃走,想到陈婷曦跟张弓长分手那次,她们两人找到菩提山。
当时她说菩提山求姻缘很灵。
“我们去月老庙拜一拜呗?”程听夏脚步一停。
“拜这个做什么?”
程听夏不想跟他说,他这表情一看就是在说她封建。
“哦,你想和我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江屹燃表情贱贱的,程听夏给他一拳,自顾自地走。
男人追上来,去拉她的手,她不给拉,男人再拉。
两人不知过了多少个回合,江屹燃拉住她的手。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辈子就只和你过。”
这时登山的游客增多,有游客听见他那滔天的爱意,不经笑开。
“程听夏,江屹燃喜欢很喜欢很爱你!你知道吗!”
江屹燃骤然高喊,游客更是看向她。
程听夏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赶紧拉着他走人。
“程听夏,喜欢喜欢,只喜欢你!”
“知道了。”
男人这才稍微平静下来。
月老庙人不多,程听夏带着江屹燃领了香,一起在月老面前拜。
“哼,白说了。”上完香,男人神情不悦。
程听夏:“?”
江屹燃出气般地捏她的脸:“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的爱情才能天长地久。”
“你与其拜他,还不如跟我多撒撒娇。”
“越撒娇,老子越爱你。”
程听夏:“……”
程听夏哭笑不得,她算是明白他刚才为什么突然高喊。
是在告诉她,不用拜月老,他也喜欢她。
他一直让她很安心。
出了月老庙,就是菩提树,菩提树上挂着满满当当的红丝带。
程听夏突发奇想,想看看大家都在红丝带上写什么,江屹燃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的问。
江屹燃嘴里说着“没事”,脚步加快,她没明白地跟着,手碰到垂下的红丝带,看了眼,脚步站定,再也移不开分毫。
江屹燃用的力气也不大,拉不动时,回头,看见女孩正对着一红丝带发呆。
糟糕。
“你写的,对不对?”程听夏晃着那红丝带问他。
红丝带上的内容真是——
程听夏江屹燃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江屹燃嘴巴嗡动。
“别否认,我认得你的字。”
江屹燃挑眉:“现在对我这么上心呢?”
程听夏讨厌他这顽劣的样子,凶他一眼:“江屹燃,你不是说你不信吗?”
程听夏再看时间,人定住——
20XX年8月23号。
那是两年前东林演出当日。
东林演出当晚江屹燃跟她表白。
“姑娘,是来跟男朋友来还愿的吗?”一僧人问。
程听夏神情还处于消化之中的迷茫。
僧人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是菩提月老特有的姻缘红绳。”
程听夏记忆一下回到当年,当年江屹燃说他想等她回来就告白,因她对他的爱答不理,他实在没法安心工作,便把告白场地定在东林。
那天,他居然还来求了姻缘红绳。
江屹燃对她的喜欢,对他们的长相守,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在意。
“夏夏,我想安心。”
他知道她是虚情假意,他却想跟她长天地久。
*
一波一波情绪涌来,程听夏回到家跟京央芭蕾舞剧院告了假,扑床上就睡。
江屹燃给她拢好被子,程幼春的电话打过来。
“姐姐……”
“夏夏还好吗?”昨天的事情程幼春还是听到风声。
“不是很好,失眠症复发,刚睡下。”
程幼春呼吸都变冷了:“我去找程家。”
“姐姐,现在这种事是我的事了,您还怀着孕,能过来陪夏夏吗?”江屹燃站在门口,看着小脸不断往被子里缩的程听夏,“我想夏夏醒来,想看见姐姐。”
“你要怎么处理程家?”江屹申接过程幼春的手机,问他。
“他们做了什么,就要承受什么。”
程听夏小时候经历的事情是于今早六点调查清楚发他手机上。
当年程幼春与她外公一同带她离开程家。
程幼春当年虽满18岁,反抗之时未满18岁,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
如今故技重施,他们凭什么高枕无忧!
江屹燃翻看到资料,呼吸隐隐喘不上来。
程幼春离开的早期,程听夏是无家可归。
他们会把她关在门外,任由野风吹着她身体。
后面因为要让她讨程阔祥生意伙伴,才勉为其难让她进家门。
没有程幼春保护的程听夏,失去了自己的房间归属权,每天睡在自己房间走廊。
江屹燃看不下去,又强迫自己看下去。
难怪她对姐姐过度依赖。
这些内容是从程家多年佣人嘴里套出来的。
最后一字收入眼底,江屹燃黑眸沉甸甸。
程幼春该耗费多大精力把程听夏养的如此娇气。
他为自己之前的争风吃醋而愤恨。
他想,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在程听夏心里的地位超过程幼春。
程幼春如母如姐。
也痛恨自己,密码锁失灵让程听夏误以为进不了家门,怕加速了程听夏失眠症的复发。
程家现在乱如鸡窝,每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
昨天程秋也回家,不到一小时,程阔祥生意链出现问题,几个大股东不顾一切撤资。
他本就靠白家起家,白老先生断绝关系后,生意岌岌可危,就吊着那么一口气。
白曼琦喜欢各种高奢,明知程阔祥负担不起,她跟高利贷借款,也要买那些高奢充门面。
高利贷利滚利滚到现在,已经是上亿的负债。
程阔祥本想让白曼琦帮帮她,得知此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打我?”
“你竟敢打我?”
“没有我,能有你今天?”
白曼琦回击,程阔祥直接两巴掌甩回去。
程秋野尖叫,鬼哭狼嚎的娃娃绑在她身上,昼夜不停叫唤。
程叙冬想处理都无从下手。
江屹燃赶到时,一家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你谁?”程阔祥问。
程秋也尖叫,指着他喊:“他是程听夏找的男朋友,程听夏都跟他同居也不领证……”
啪,她话还没有说完,董启言很有眼力劲给了程秋也一巴掌。
程秋也脸还没好,这一巴掌下去,她直接说不出话。
“夏夏想要和我领证,随时都可以。”
“记住,是我在求着夏夏跟我领证。”
“你是生活在清朝吗,还这么封建?”
“同居怎么了,我巴不得夏夏睡我!”
江屹燃贯日不出席江家生意场,但是程阔祥老油条,认出江屹燃。
“小江总,您是小江总!”程阔祥迅速分析出他身份,“小江总,正好您来,你看在听夏的面上……”
一张法院强制回收的白底黑字别墅通知单贴在他面门上。
程阔祥大喊着“不”!!!
江屹燃冷若冰霜:“现在,你们都可以从这栋别墅滚了。”
白曼琦抱着程秋也撕心裂肺喊着不走,江屹燃看都不看直接让人拖走他们,当着他们面把别墅上锁。
“老公,我们去哪里住?”
“我怎么知道!”程阔祥暴怒。
曾经你们让夏夏流离失所,如今也该你们流离失所。
不,不仅仅是流离失所,连鸡窝都不配住。
“小江总,我跟你没仇,你为什么……”程阔祥明白过去,上前去抓江屹燃的手,江屹燃一个闪现躲过去,还给了他一脚。
程阔祥狼狈地扑在草坪里。
“为什么?”江屹燃抓住他脖颈上的衣服,把他脑袋往地上砸,“老子好不容易让她能脱离药物睡觉,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