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然后背天际的闪电钻进她的眼里。
她大脑呆滞,轰隆隆的雷声炸在耳边。
江屹然身上那股无所谓的冷感变成当时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他的绝望,以及他不能死,他死了会有人跟着活不下去的挣扎。
江屹然闭眼,三年前的那天场景又再脑海里盘旋着。
程听夏喉咙被堵住,涩地有刀片在滑动。
所以,江屹然那么竭力弥补冯雨一家。
所以,江屹然从缉毒队里退出来。
“可是,如果是周妄出事,你也会挡在他跟前……”
“不,那就是我的错,是我的自负!”
他听从安排不去追那批毒贩,周妄就不会死。
他就是杀人凶手!
江屹燃三年来都在逃避,把自己的荣誉与过往一同掩埋,如今再度翻开,里面溃烂生脓。
雨闷热地降下,程听夏看见男人眼底的生冷与厌恶。
可是,他厌恶的不是她。
他厌恶的是自己。
程听夏胸腔突然涌出一股怒气。
“江屹燃,你要自甘堕落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周妄不知道自己选择什么职业吗!”
“你入职第一天不也是做好准备,为民、为队员、为国牺牲!”
“江屹燃,你这样欺负自己有意思吗!”
江屹燃,就该像周妄期待的那样,成为缉毒队里的一把枪、一团烈火、一条令毒贩闻风丧胆的猎犬。
女孩怒气冲冲,小身体止不住发抖。
江屹燃自嘲笑了,她气什么,她一二再、再而三试探他的底线。
“行,江屹燃,你就这么堕落下去吧,我不管你了。”
“你为什么要管我?”
“我们什么关系?”
江屹燃发出两句反问。
是哦,他们之间没名没份,就算是保镖和雇主,也没签合同,说是室友,她随时都可能被江屹燃赶出他的婚房。
“我们只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算我犯贱。”
江屹燃瞳孔缩了下,有刀在他心脏腐烂的伤口上又割开一道口子。
张弓长拿着伞找到他们时,只看见程听夏转身跑了,江屹燃木讷着不动。
“兄弟,你快去追啊!”张弓长拿伞猛敲江屹燃后背。
江屹燃冰冷眼神扫过来,吓的张弓长一激灵。
“你去。”
“我为什么要去?”
“人不是你带来的?”
张弓长:“……”
张弓长迈了一步抖了个激灵,半扭头问:“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人家女孩的事情,不敢去吧?”
江屹燃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她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他说了多少次别老是打听他的过去,非要打听。
结果他脾气还没有发,她还率先质问他。
江屹燃无语。
张弓长看他这副嫌弃的样子,摇头:“你小子就等着没老婆吧。”
“她不是我老婆。”
张弓长不懂他在执拗什么,气的连声说了三个好字去追程听夏。
*
张弓长找到程听夏时,程听夏正拒绝一个男大搭讪,他拍下发给江屹燃。
【张弓长:啧啧啧,程老师行情真好】
之后张弓长也不等江屹燃回复,摁灭手机屏幕,走过去。
程听夏可不会让自己淋湿,她没跑几步见雨势愈发大,就近找了个避雨的教学楼。
还没待两分钟,一男生搭讪说要送她回宿舍。
程听夏说她不是这个学校的,男生追问是哪个学校,他也能送。
程听夏又说她已经毕业,男生眼里更是发光,姐姐好呀,姐姐有钱。
“同学,你知道她是谁吗?”
程听夏被缠地不行,张弓长走进来强势插进两人之间,一手还搭在男大肩膀上。
程听夏看见张弓长,往张弓长来的方向瞄了眼,没有看见那个高大冷硬身影。
男同学:“谁?”
张弓长:“笃行楼里包了一层楼的你江屹燃学长的……同居室友。”
程听夏心里一跳。
张弓长给他一个你我都是男人都懂的眼神。
“你猜什么样的男女会同居,而且,江屹燃学长还让她住他的婚房。”
江屹燃人不在学校,学校仍然有他的传说。
能住江屹燃婚房的女孩,不是他老婆是什么!
男同学接连抱歉离开。
“你刚才说的……”程听夏稳定心神,佯装出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神态,试探地问。
“我刚才瞎说的,是为了帮你摆脱骚扰。”
程听夏心里既松口气,又有些失落。
她就知道,江屹燃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在学校,江屹燃名字可比我的好用。”
哦,她已经感觉到了。
“不过,程老师,你身上的香味我好像在老江家里闻到过。”
程听夏心刷地悬起来,装模做样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是吗,他什么时候有这种品味了。”
张弓长一愣,随后大笑。
江屹燃身边的女孩哪个不是巴巴捧着他,他心里越发肯定,江屹燃必定跌在程听夏身上。
“其实,缉毒队里的人都想让江屹燃回去。”几分钟后,张弓长笑声收敛,说道。
程听夏皱眉:“你自己跟他去说呀。”
她说算个屁。
张弓长脸上有几分无奈:“他有他的身不由己。”
程听夏没应。
张弓长又说:“你见过老江项链上的吊坠没?”
从相亲第一次见面,她就注意到他带着一条黑绳,黑绳之下的吊坠,她看见过他腹肌,都没有看见过那吊坠。
程听夏反问:“那吊坠怎么了?”
张弓长脸上有几分神秘:“吊坠很重要,那差不多就是他的命。”
程听夏身体一怔。
雨停了,张弓长带她去学校食堂吃了饭,之后问她送哪里。
绿业华庭四个字挂在嘴边又咽回去,不能说也不能回去,那是江屹燃的家。
她能回去的地方只有姐姐的房子。
即使现在那个房子充满危险。
程听夏报了小区名字。
张弓长诧异:“你跟他哥住同一个小区啊?”
说完,他想到江屹燃跟江屹深保密的关系,补充道:“哦,你不知道他哥是谁。”
张弓长卖弄玄虚:“他哥,你以后该知道时就能知道。”
程听夏:“……”
张弓长送程听夏到小区门口,他都没有收到江屹燃回复。
哎,老江跟女孩子这么记仇,就孤独终老吧。
程听夏抬步往里走,一种阴冷视线如影随形。
她走快一点,视线跟紧一些,她走慢点,视线跟慢一些。
太熟悉了,是她吃完早餐路上、在剧院地下停车场、在电梯里感受到的目光。
那人还在这里!
程听夏噌地回头,后面空荡荡。
程听夏回头加快脚步,倏地又脚步一停,她不能回家,那人万一超近路堵她呢。
她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既然如此,她跟那人同归于尽好了。
她死了,应该也不会再成为姐姐的负担。
程听夏没动,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直到那人脚步声近在咫尺,她转身,她咬也要咬死他——
有一道比她更快的身影。
江屹燃!
江屹燃单手控住男人胳膊,一下就把男人摔在地上,随之他一脚踩在男人胸口上,男人疼的呲牙咧嘴。
“江学长,江学长……”那人直喊。
程听夏上前认出被江屹燃擒拿的是,在学校要她微信的大学生。
程听夏:“?”
“江学长,我也是京北军事大学的……”
“不认识。”江屹燃脚上用力,大学生胸口郁闷一口气没喘上来。
程听夏赶紧让江屹燃松脚,江屹燃瞥她一眼,微松。
“你跟踪我?”
“没、没有,咳咳。”大学生气喘的不顺。
程听夏眼神询问江屹燃,之前跟踪她的人是他吗?
江屹燃没回,大学生挣扎解释:“我就是想加微信,想着不在学校里,江学长应该管不到我。”
“虽然她是江学长的未婚妻,但是不是还没结婚吗,我想在努力一把。”
大学生眼里的喜欢是真的。
程听夏:“……”
“嗷呜!”大学生哀嚎。
“你没机会了,她喜欢的是老子。”男人笃定的同时踹了下他屁股,“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第三次。”
程听夏:“!”
程听夏身上不由自主起了一层热,脑袋懵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
谁喜欢他?
男大一手捂前胸一手捂后屁股连跑带滚离开。
空气安静着,过了12点,逼近14点的太阳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