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翻,同一个人,不同的衣服,同一个单元门,进出的时间各不相同,有白天也有深夜。
最后一张,终于看到了正脸。
郑晓鸢看了很久,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翻到最后一页,是身份备注:
颜书禾,天诚集团秘书,现为档案室管理员,近期频繁出入霍嘉安名下另一处住所,疑似固定伴侣。
郑晓鸢盯着“档案室管理员”几个字,嗤笑出声。
这种货色,也配站在任景奕身边?丢在人群里都找不着。
她又仔细看了看照片,忽然想起那次引起她过敏的酒会,好像见过这张脸,当时跟在霍嘉年身边,安安静静的,连说话都很小声,几乎没有存在感。
就这?姚思澄也太废了,输给这样的女人。
天诚大楼门口,下班的人流陆续涌出。
颜书禾背着帆布包,低头看手机,步子不快不慢,看上去跟路边随便哪个下班的白领没什么区别。
“颜书禾!”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颜书禾停下脚步,转过身。
郑晓鸢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在她面前站定,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就是颜书禾?”
“我是。”
颜书禾看了看郑晓鸢,又看了看身后的保镖,表情没什么变化:“请问您是?”
“你不认识我?”
“抱歉,不认识。”
“……”
郑晓鸢噎了一下,往前半步,“我是郑晓鸢。”
颜书禾哦了一声,淡淡地点了下头。
郑晓鸢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往她面前一递。
“离开任景奕,以后不准缠着他。”
“您误会了,我跟任景奕只是朋友。”
“你每次去他家都过夜,朋友?你骗鬼呢?”
颜书禾看了一眼那张支票,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笑了笑。
“郑小姐,您要人也得看要的是谁吧?霍家大公子就只值一百万?对您来说,他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郑晓鸢脸色一沉,“你守一辈子档案室都挣不了一百万,识相的就拿钱走人。”
“承蒙郑小姐看得起,”颜书禾垂眼看了看那张支票,“不过,您与其用钱打发我,不如拿着这笔钱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一厢情愿挺难看的。”
“你……你说谁一厢情愿呢?!”郑晓鸢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在西港待不下去?!”
“我当然信,您赶走我比踩死一只蚂蚁都容易,但踩死我没用,还脏了您的鞋底。”
颜书禾的话礼貌得当,但落在郑晓鸢耳里全是赤裸裸的嘲讽。
郑晓鸢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不识抬举!”
颜书禾没有退,也没躲,就那么带着平静的笑意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大街上人来人往,郑晓鸢到底还是没骂出来,狠狠地把支票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冷着脸上了车,油门踩得震天响,带起一阵尾气和尘土。
颜书禾抬
手拢了拢被气流掀起的碎发,往地铁站走去。
真是麻烦,任景奕怎么被郑晓鸢给盯上了?这男人一点不让她省心。
郑晓鸢怒气冲冲地回到家,一进客厅就把包摔在沙发上,一脚踢翻了花瓶,碎片崩了一地。
“气死我了!她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抢!”
郑楚源从书房走出来,手上拿着茶具,看到满地狼藉,皱了下眉。
“怎么了?”他放下茶夹,在郑晓鸢身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谁惹我们晓鸢生这么大的气?”
郑晓鸢气鼓鼓地说:“就是任景奕身边那个女的,我给她钱让她滚,她还反过来羞辱我!”
“任景奕身边的女的?你找她干什么?”
“爸,”郑晓鸢起身抱住郑楚源的胳膊,“我喜欢任景奕,我要跟他在一起!但是那个女人老缠着他,你帮我查查颜书禾,那女人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
郑楚源脸色一变,“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任景奕吗?”
“不是讨厌,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么拽,还从来不讨好我,爸,你知道我以前交往的那些男人都跟哈巴狗似的,没劲,连任景奕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晓鸢,”郑楚源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严肃,“他是私生子,在夜场混过,名声不好暂且不说,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辈分上是表兄妹,而且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不应该喜欢他。”
“我不嘛,我就要他,就要嘛!”
郑晓鸢靠在父亲身上开始撒娇,“爸,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嘛......”
郑楚源叹了口气。
“好……爸爸帮你查,女孩子矜持一点。”
“我就知道爸最好了!”郑晓鸢破涕为笑,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
郑楚源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窗外出神。
为什么......偏偏是任映月的儿子?他命该如此吗?
以为早已遗忘,却发现那三个字像一根尖刺,始终扎在心底。
两天后,调查报告送到了郑楚源的书房。
他随手翻开,目光匆匆扫过。
颜书禾,1998年11月8日出生于西港市梧县,2012年12月3日父母因意外车祸双亡,2018年9月进入西港财经大学国际金融专业就读,2022年6月毕业,进入鑫纽外贸任行政职务,2026年3月经由霍嘉树介绍进入天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先后担任行政部职员、秘书处实习秘书、总经理秘书……
郑楚源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也没什么特别的,能让姚思澄知难而退?
他继续往下看。
主要家庭成员/社会关系:
颜宏伟:父亲,原宏远建材贸易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
陈芸:母亲,原宏远建材贸易公司财务主管
……
颜宏伟?
郑楚源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这个名字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拿过手机。
“成林,你们天诚有个叫颜书禾的员工,查过她的底细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女人?”
“她是颜宏伟的女儿。”
郑楚源的声音很低,“宏远建材的那个颜宏伟。”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霍成林把手里的笔搁在文件上,半天没动。
许久,他缓过神来,拿起私人手机:“赵声,从今天起给我盯着档案室那个颜书禾,她每天几点到,几点走,都接触了什么人,在档案室翻过哪些东西,全部记下来……另外,找个生面孔去接触一下她的大伯母和堂兄,别惊动她,也别让嘉安和嘉年知道。”
“是,老板。”
电话另一端,穿着深灰夹克的男人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腕上的表面闪了一下。
第61章 不在
谈判进行到第三天,气氛依旧紧绷。
霍成林换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面色看不出喜怒,霍嘉年得表情依然维持着得体的温和,但偶尔翻页时指尖会略慢一拍。
任景奕坐在对面,姿态散漫,那个几乎不离手的魔方在他指间转得飞快。
这时,霍成林接了个电话,眉头微微一蹙,随即站起来:“各位稍坐,我有个急事需要处理一下,嘉年,你继续主持会议。”
他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穿过走廊时他抬手示意周敏不要跟上来,独自回了办公室。
赵声垂着手站在桌前,等候已久。
“老板,有情况。”
“说。”
“颜书禾每天到档案室后,第一件事就是翻最后面那排铁皮柜,那个区域存放的是添诚贸易2008年到2012年的全部合同和项目资料,前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多,带走了一份编号TC-2011的补充协议的复印件,用的还是秘书处的权限。”
“人事那边还没有转关系,嘉年想这样拖着,拖到有转圜余地的时候……”
霍成林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赵声站了一会。
“还有别的吗?”
“那两个人,也接触上了。”
“说。”
“颜书禾的大伯母刘秀芝说,半个月前颜书禾去过他们家,亲口跟她讲,和大公子只是玩玩,都是为了刺激二公子,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还说这是在帮自己铺路,让他们母子两个别多管闲事。”
霍成林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赵声跟了他快二十年,知道这是动了真怒的征兆。
“这是原话?”
“刘秀芝是这么说的,她没必要撒谎。”
“继续。”
“颜书禾父母车祸的经办警察周利强,退休前是梧县的刑警队长,后来跟着颜书禾到了西港,两人一直保持联系,周利强人脉很广,颜书禾能查到添诚贸易这条线,背后应该有他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