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呢?”
颜书禾指着一条珍珠项链。
导购拿出来帮她戴上,珍珠不大,但光泽柔和,有种低调的雅致。
霍嘉年看了看:“不适合你。”
他转身从另一个托盘里拿起一条
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蓝色宝石,周围镶着一圈碎钻,精致但不张扬,他给颜书禾戴上,轻轻拨出她的头发,从镜子里看着她。
“这条很配你。”
颜书禾对着镜子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那条珍珠项链。
“霍总,我还是觉得珍珠的好。”
霍嘉年眉梢微动,对她的坚持有些意外。
“珍珠太素了。”
“挺好的,很大气。”颜书禾语气平静但认真,“我妈妈生前最喜欢珍珠。”
霍嘉年注视着她,笑了,“好,那就这条吧。”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颜书禾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扫过旁边的男士配饰区。那里陈列着几排皮带扣,金属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走过去,视线落在一枚银色皮带扣上,设计简洁,磨砂纹理的表面质感很好。
“你好,麻烦,我想看看这个。”
霍嘉年接完电话走过来,看见颜书禾拿着皮带扣,他目光微动:“想买?”
“没有,就随便看看。”
颜书禾笑了笑,把皮带扣还给了导购。
酒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霍嘉年端着酒杯,跟几个合作方的人寒暄。
颜书禾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挂着得体的微笑,递名片,接酒杯,不插嘴也不走神,偶尔抿一小口香槟,然后看看时间。
那个人,差不多也该到了。
大门推开,姚思清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把收鞘的刀,精致而冷冽。
不少人迎上去寒暄,姚思清笑着应付,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霍嘉年身上。
霍嘉年对于她的出现显得很是意外。
“思清,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姚思清的目光移到颜书禾身上,笑容不变,“嘉年,这位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位……做事很有分寸的实习秘书?”
“姚总好。”颜书禾礼貌点头。
姚思清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看到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笑意深了些。
“项链很漂亮。”
“谢谢,霍总挑的。”
姚思清很自然地走到霍嘉年身边挽起他的胳膊,转向颜书禾时笑容变得很淡,“嘉年的眼光一向不错,不过,项链虽然漂亮,跟你还是不太配。”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各种目光都有,似乎都在等待着预想中的修罗场。
姚思清继续说:“珍珠很挑人的,你的样貌不算出挑,气质也太柔,戴珍珠会显得小家子气。”
霍嘉年皱了皱眉,刚要说话,颜书禾先开了口。
“姚总说得对。”她取下项链托在掌心,递过去,“这条项链本来就是霍总按姚总您的气质挑的,我只是个展示架。”
姚思清显然没料到颜书禾会这么回应,眼神有些微妙。
“颜秘书进天诚多久了?”
“一年了。”
“之前在哪个部门?”
“行政部。”
“升得挺快。”姚思清笑着接过那串珍珠项链,捧到霍嘉年面前:“帮我?”
霍嘉年放下酒杯,拿着项链走到姚思清身后,为她戴上。
姚思清抬手,指尖在温润的珍珠上拂过。
“颜秘书这么懂事,有些话就不用我多说了,有些东西是好,但不是谁戴都合适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颜书禾笑得不卑不亢:“受教了,那既然姚总已经到了,我今晚的任务就完成了,霍总,我能先离开了吗?”
霍嘉年沉默几秒,点了下头。
“失陪。”
颜书禾转身,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姚思清看着霍嘉年的表情,笑了一下:“心疼了?”
霍嘉年收回目光:“你想多了。”
姚思清看着颜书禾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你的秘书团队那么多人,偏偏要带她这个实习的来。”
霍嘉年没说话,喝了一口酒。
洗手间里,颜书禾换下礼服装好,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擦干,看到手机上霍嘉年发来的消息:
-委屈你了。
颜书禾:
-霍总言重了,我的本分。
霍嘉年:
-车在外面,送你回去。
颜书禾:
-不用了,您忙您的,礼服交给司机了。
出了酒店,她打车返回了那家奢侈品店。
导购认出她,迎上来:“小姐,落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颜书禾走到男士配饰区,指着之前看中的那款皮带扣,“麻烦包起来。”
导购动作麻利地包装好,恭敬地递给颜书禾,“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当季的男士单品主打款,跟霍总很配。”
颜书禾笑了笑,刷卡付款,接过去便离开了。
不远处,司机看着颜书禾提着购物袋出了店门,在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
“霍总,颜秘书回刚才的店里买了一个男士皮带扣……”
第二天,颜书禾到任景奕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任景奕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又是外卖?”
“阿辰过来做的。”
“他还会做饭?”
“人家有厨师证的。”
任景奕倒了一杯水,想了想,又倒掉,换成红酒,放到她面前。
颜书禾在他对面坐下,“盛通跟你有关?”
任景奕嘴角慢慢勾起来:“你希望跟我有关?”
“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
颜书禾不想绕弯子,“注册不到五年的公司,精准狙击了天诚两个项目,还刚好就在你辞职这段时间,太巧了。”
“我就是个夜店出来的男模,有那能耐?”
“你有,也有动机。”
任景奕笑了一声,话锋一转,“昨晚陪霍嘉年参加酒会了?”
颜书禾皱眉:“你怎么知道?”
任景奕把电脑屏幕转向颜书禾,上面是昨晚酒会的报道,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到她站在霍嘉年身后,后面几张则是姚思清挽着霍嘉年。
“你故意挑了一条不适合你,但很适合姚思清的珍珠项链,因为你算准了她会出现,姚思清虽然人在国外,但想让她知道霍嘉年带别的女人出席酒会,一点也不难,只要她回来,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配合你在霍嘉年面前做完这场戏,她还会认为你懂事,给足了她面子,霍嘉年也会觉得你识大体,更加看重你……”
任景奕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一箭双雕,好算计。”
“你倒是懂我。”颜书禾笑,“那盛通的事,你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我可没承认。”任景奕拿起红酒喝了一口,“盛通跟你没关系,你做自己的事就行。”
“霍嘉年很快就会查出来。”
“你担心我?”
“我担心我的刀。”
任景奕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两侧的扶手上。
“你不想看看我这个便宜弟弟从霍成林那里学到了几分本事?”
颜书禾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吻住了他。
任景奕顺势抱住她压在了沙发上,他的吻游移在颈间,缓缓往下。
颜书禾轻喘着气,揉着他的头发。
“盛通……是不是你?”
任景奕咬开她内衣的前扣,“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我得知道……我该站哪边。”
她的手摸到他腰间的皮带扣,想也没想就解开了。
“颜书禾,你这样很危险……”
“怎么危险?”
“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那你喜欢我吗?”
任景奕停下来,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
“你觉得呢?”
“不知道。”颜书禾说,“你说的,不能相信你这种男人。”
“我只说了一半,你这种女人,也不能相信。
“你利用我对付霍嘉年?”
“你不也在利用我?”
两人对视着。
任景奕突然抱着她坐了起来,颜书禾跨坐在他腿上,利落地脱下他的衬衫,吻他的肩膀,回到唇上,纠缠得难舍难分。
“今天不回去?”
“嗯……”
“霍嘉年会知道。” ”
让他知道。”
灯光暗下去,昏黄的光笼着两个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