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看着小护士认真小心地换药，偶尔抬头看任景奕，又飞快低下头，脸微微红。
“任先生，你女朋友？”
任景奕看了看颜书禾，笑：“问她。”
小护士的目光转向颜书禾。
颜书禾平静地说：“不是。”
小护士哦了一声，明显松了口气，端着托盘走了。
门关上，任景奕笑出声：“人家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没什么。”
“我们有什么吗？”颜书禾反问道，站起来，“我去找医生。”
主治医生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
颜书禾敲门进去，医生正在看片子，见她进来，抬头：“你是任景奕家属？”
“他家里人都不在本地。”颜书禾走近，“我是他朋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翻着病历：“左腿胫骨骨折，打了石膏，问题不大，得养两三个月吧。”
“现在能出院吗？”
“建议再观察两天，要出院也可以，看你们。”
颜书禾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医生，我们现在出院。”
回到病房，任景奕见她进来，说：“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给你办出院去了。”颜书禾拿起他的外套扔过去，“穿衣服，走了。”
任景奕一愣：“出院？”
“医生说可以回家养着。”颜书禾开始收拾东西，“医院不方便照顾。”
任景奕嘴角慢慢勾起来：“颜书禾，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明明一肚子算计，还装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颜书禾头也没回：“你继续待在医院会被小护士给吃了的。”
任景奕笑出声。
打车到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电梯直达十八楼。
大开间公寓，装修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弧形的落地窗，大气而明亮。
颜书禾环顾四周，开放式厨房，中间有个岛台，后面是冰箱。
“夜店很赚钱嘛，都能买得起这种公寓？”
“霍成林安排的，不住白不住。”
颜书禾笑了一下，“你的骨气呢？”
任景奕也不恼，“苍蝇老跟着你不烦？”
颜书禾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她走回来在任景奕对面坐下，拿出手机下单点了一些菜和肉。
“等会菜送到了，我做饭。”
任景奕眉头紧了一下：“颜书禾，我们是什么关系？”
颜书禾手上动作停了停，没抬头。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浅浅的光，她今天穿得很随意，白色针织衫，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任景奕忽然嗤笑一声，往后一仰，“你查到什么了吗？”
颜书禾抬眼看他。
“别这么看我。”任景奕说，“我对告密没兴趣。”
颜书禾沉默了一会儿：“还在实习期，接触不到核心。”
“霍成林的办公室能进去吗？”
“没有权限。”
“霍嘉年的呢？”
“偶尔送文件能进。”
门铃响了，颜书禾起身去开门，是送菜的。
她提着袋子进厨房，开始有条不紊地洗菜切菜。
任景奕拄着拐杖挪到岛台边，靠在旁边看着，随手掏出一支烟。
颜书禾看他一眼，走过来，把他嘴上的烟抽走，扔进垃圾桶。
任景奕顿了顿，把摸出来的打火机收了回去。
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端上桌：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小白菜，海带肉丸汤。
颜书禾盛了碗饭推给他，自己也盛了一碗。
吃到一半，任景奕忽然说：“颜书禾，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颜书禾放下筷子，看着他：“任景奕，不是全世界的女人都应该对你有意思。”
任景奕笑了：“别的女人对我有没有意思都写在脸上，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但是你不一样，我看不懂你。”
颜书禾注视他片刻，“你知道姚思澄喜欢你，可你没有拒绝她，对你来说，我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任景奕短促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霍成林想让我娶姚思澄，霍嘉年娶她姐姐，这样天诚和鼎力就能成为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让鼎力的优势弥补天诚的短板，而姚志业在官方的人脉关系也是霍成林很看重的。”
“姚思澄还有个姐姐？”
“嗯，姚思清，鼎力副总裁兼市场总监，各方面都跟霍嘉年很般配，大家也都默认了他俩是一对，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你想拿下霍嘉年，这一关恐怕比霍成林还难。”
颜书禾没有说话，低头吃饭。
“不过，”任景奕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就算我接受霍嘉安的身份，姚志业也不会答应让他最宝贝的小女儿嫁给我这个声名狼藉的私生子。”
颜书禾抬头看向他，“成为霍嘉安，你就是名副其实的霍家长子，姚思澄要嫁给你，姚志业也阻拦不了，到时候霍嘉年未必争得过你。”
“为什么要跟他争？”
任景奕扒了一口饭，“我不愿意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逼不了我。”
第17章 靠近
吃完饭，颜书禾收拾碗筷去洗。
出来的时候，任景奕正拄着拐杖往洗手间挪，动作有些吃力。
她走过去扶住他：“要上洗手间？”
任景奕看她一眼，没拒绝。
洗手间门口，颜书禾停下：“自己能行吗？”
“你进来也行。”任景奕笑得没个正经，“我不介意。”
颜书禾松手，把他推进去，转身背对门站着。
里面传来皮带扣解开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颜书禾感到耳朵尖有点发烫，盯着墙砖的缝隙，一动不动。
冲马桶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皮带扣上的金属轻响。
门开。
颜书禾想像刚才那样伸手去扶他，任景奕却突然一扬手，毫不客气地把胳膊搭在了她肩膀上。
“这样才像是照顾人的样子。”
颜书禾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架着他往外走。
他个子高她很多，她只能微仰着头才能把他扶稳，走回沙发面前，他突然重心失衡，一个趔趄，连带着她也一并摔了下去，重重地倒在沙发上。
“你怎么样？没事吧？”
颜书禾伏在任景奕身上，第一时间想起身查看他伤腿的情况，却发现任景奕搂着自己的腰，她挣了一下，那只胳膊纹丝不动。
任景奕看着她徒劳地挣扎，手臂反而搂得更紧。
“别动……”
“你放开！”
颜书禾继续挣扎着，“让我起来……”
任景奕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深。
颜书禾忽然觉得身下有些异样，好像有个硬东西在顶着她的小腹。
她往下看，立刻明白过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他，飞快地站起了身。
任景奕喘了口气，用手肘撑着上半身，抬起头。
“都叫你别动了，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要不，麻烦你用手帮我解决？”
颜书禾整理了一下衣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任景奕扶着沙发靠背坐起来，喘着气笑，“不喜欢用手？用嘴也行。”
颜书禾俯身，抵着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按回到沙发上。
“李威不该弄断你的腿，应该把你毒哑。”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电子锁的滴滴声。
姚思澄打开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抬头就看见两人，她愣了一下，脸上浮现疑惑：“颜书禾？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们这是在……”
颜书禾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姚思澄点了点头：“姚小姐。”
姚思澄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很自然地打开冰箱往里塞，一边塞一边说：“景奕，我给你买了点水果和吃的，你腿不方便，这几天别叫外卖了，我过来给你做饭。”
任景奕表情淡淡的：“不用麻烦。”
“跟我客气啥？”姚思澄关上冰箱门，走到任景奕身边坐下，轻抚他的伤口，“疼吧？好些了吗？”
颜书禾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拿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
门关上。
等电梯时，颜书禾给余辰发了个消息：
-任景奕公寓的密码是多少？
余辰回得很快：
-971209，奕哥的生日。
颜书禾侧头，看向那扇她刚刚出来的门。
姚思澄知道任景奕公寓的密码，看她那轻车熟路的样子，是经常来。
第二天是周日，颜书禾来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卧室的门没关，她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只见任景奕侧着头趴在床上，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