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互不亏欠,你凭什么对我?”
林时雨收进捏在羹勺上的手指,随即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低声痛苦道,“沈飞,碧绦她、她是你的人吗?”
从醒转到眼下,她只顾着尽快离开这里,却没有想过自己是如何落到沈飞手里的。
她也是在看见沈飞替她盛鸽子汤的时,脑海里隐隐回忆起她失去意识前,吃下的最后一样吃食。
牛乳羹。
是碧绦亲手递到她手里的那盏牛乳羹。
不然,为何就那么巧,自己刚吃完牛乳羹,右手边的卷帘就被人拉了起来。
按照碧绦当时所站的方位,想来那个去拉卷帘的人,也是她吧。
沈飞见林时雨已经猜出碧绦的身份,坦然道:“不错,她是我亲自挑选到你身边伺候的丫头。甚至除了她,你的县主府里,几乎有一半的下人,都是我让人安排进去的。”
“不知道我这样向县主你坦白,你心里可会好受一点?”
“……无耻!”
林时雨被沈飞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直接将手里的羹勺,狠狠往桌案上一砸。
只听“嘭”的一声,桌案上的名贵瓷盘立时便被砸破了一个。
而瓷盘上四处飞散的碎瓷渣,则直接毁了这一桌珍馐佳肴。
沈飞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一声浅浅的笑声自他喉间漫出:“林时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
他这话说得就像在问林时雨,你喜不喜欢今日的天气一样,云淡风轻。
可落在林时雨的耳朵里,却更像是一句带着欲望的警告,让她有些害怕眼前可能会随时兽性大发的沈飞。
只是她这会再害怕,沈飞也不想再克制自己内心对她的渴求。
“……你怕是不知道你骂我无耻的时候,我倒是真想对你做一些更无耻下流的事。林时雨,你变了。自你离开我以后,你就变了。变得不像从前那般温婉贤淑,而是变得更加朝气蓬勃了。”
沈飞的指腹,在他说这话时,缓缓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直到等指腹猛然停住摩挲扳指的动作时,才倏然开口道:“也许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林时雨。而我,无论是从前的你,还是眼下的你,我都喜欢。”
“我今日抱着你回来时,我就在想要不要先尝尝你的滋味,再慢慢哄着你回心转意。毕竟没有那只猫叼着鱼,不会垂涎三尺。我,也不例外。”
林时雨静静地听着沈飞的疯言疯语,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相信他这话是真的。
也只有沈飞这种疯子,才能干得出将已经和离的下堂妻,又掳回府邸里的荒唐事。
沈飞见林时雨不语,忽起身负手,在屋子里缓缓踱着步子,打量着屋里一如既往的摆设。
他越说越起劲:“你都不知道,我今日还是第一次在你离开镇国公府后,踏入这正房的门。你喜欢的那些玉兰花树,我已经让人砍了。等明日一早,你就能在院子里看见,我让人替你种的碧桃。”
眼下她的县主府里,有一片开得热热闹闹的桃林。
那他便也可以替她种一些她喜欢的碧桃。这样,她就不会想着一直要离开了。
林时雨试图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从喉间发出一丝声音。
沈飞所说的字字句句,宛如紧箍咒一般,让她头痛欲裂。
直到她脑海里浮现出江怀在枫溪苑里的那番话,她才镇定下来。
“……沈飞,别再自自欺人了。你明知道我从前愿意留在镇国公府,只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姑母担心。而你,除了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还是太子一派。”
“我是太子一派又如何?”
“皇后早就在陛下面前失了宠。你们怕我姑母会做出借宠蛊惑陛下,做出废黜储君,改立她腹中的孩子,为这江山的继承人。所以。你也愿意同我演夫妻恩爱的戏。”
“说到底,我不过你们握在手里要挟我姑母的棋子。”
“眼下,你说了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话,无飞是因为你们确定陛下不会做出废长立幼的事,才愿意同我这枚棋子继续纠缠在一起。”
林时雨终于一口气,将萦绕在心头的阴霾吐出。她实在是不想再听沈飞那些可笑的话,也根本不相信沈飞会爱上她。
他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镇国公世子。按照坊间的谣言,他或许还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兄弟。
试问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爱上自己这个孤女?
“你就这样看我?”
林时雨抬头迎上沈飞的目光,道:“难道不是吗?”
“是,你说的猜的都对,”沈飞破天荒得没有再说什么,他慢吞吞地朝坐榻上的林时雨走去,“既然你这样了解我,那你还是先了解了解我这久旷的身子,到底多想与你重温旧梦吧。”
“你别过来!”林时雨尖叫道。
她将桌案的上杯盘瓷盏,全部挥向地面,试图用这些逼退沈飞朝她走来的步伐。
沈飞却置若罔闻,不仅一把抓住了她不停挥舞驱散自己的手,顺势往怀里一拉,还抄起她的膝弯,大步流星地往屏风后走。
那里是内室。
里面还摆着让林时雨,一刻都不敢停下挣扎的宽阔床榻。
“沈飞!沈飞!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
她凄厉绝望的哭泣声,回荡在寂静的黑夜里。
咒骂声,求饶声,哭喊声,还有男子急促而炙热的呼吸声,都在垂下的床帐里面,交织在一起。
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落地纱幔,也在夜风的吹拂下,在半空中荡起一抹又一抹的弧度,飘散在满是春色的屋子。
而屋外开得俊俏的碧桃,则随着风,洒落了一地娇艳欲滴的花瓣。
甚至还有几片花瓣顺着风,被卷落在窗台上,格外惹人怜爱。
正道是: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作者有话说: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晋。乐府民歌
第64章 64、缚住
沈 ...
沈飞起身时, 天边的云还泛着淡淡的青色。
透过窗外一丝微弱的曦光,隔着床榻上浅粉色绣莲瓣的床帐, 还能看见锦被下微微起伏的身躯。
他抬手摸了摸右侧脖颈处的一处抓痕,轻轻倒吸了口凉气,半嗔半怒地紧盯着还在枕畔上睡熟的林时雨。
昨夜她在榻间奋力反抗他时,不慎抓伤了他的脖颈。想起自己今日还要进宫请安的事,片刻后沈飞忽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掀开一角床帐,目光贪婪地从林时雨一头铺散在枕畔上的青丝,缓缓从上至下扫过她周身。
直到沈飞的目光落在了那只露在锦被外的足上, 停留半晌,他才贴心得替林时雨掖好被子转身离开。
林时雨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未时初, 方才悠悠转醒。
而一旁的枕畔上,空荡荡的。早就不见沈飞的身影。
看着眼前天光大亮的内室,还有身上断断续续传来的难于令人启齿的酸痛,不停地提醒着她,昨夜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
林时雨忍着周身四肢传来的的酸痛,慢慢地在锦被下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做, 就能让自己藏起来, 不必面对外面的是是非非。
只是藏在被子的压抑哭声, 到底还是惊动了守在屏风外的李妈妈。
她上前将垂地的床帐,缓缓挂在玉勾上,让明亮刺眼的日光, 毫无保留地洒进床榻里。
李妈妈轻声道:“是县主醒了吗?”
看着锦被下颤抖的身躯, 李妈妈叹气道:“县主,事已至此,还是让老奴先伺候您沐浴更衣吧。世子他进宫请安去了, 走时特意吩咐老奴照顾好您。您这样一直哭,只怕世子回来看见了,会更加折腾您!”
林时雨听着李妈妈的话,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心里清楚地告诉自己,她不能再这样没用的哭。她得赶紧趁着沈飞不在参白院,速速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的林时雨,咬着牙掀开了身上的锦被。她拢着松松垮垮的寝衣,努力遮挡着只有她自己清楚的青紫红痕。
却在赤足及地时,忽听见床尾处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锁链声。
她僵着背脊朝床脚处望去,却在下一刻蓦然睁大了眼。
只见床脚处系着一道婴孩指头粗细的金链,而链子的另一端,则系在她纤细的右踝上。
“不——!”
林时雨疯了一般地扯着脚踝上的锁扣。
见那锁扣任她百般折腾,也不见丝毫松动,便又抓着长长的金链一端往外拉,企图能直接扯断这根束缚着她脚的链条。
可是这都没有用。
林时雨拼尽全力,也只是让包着兽皮的锁扣,将她脚踝上肌肤磨得破了皮。
而那根金链,依旧毫无反应。
“沈飞!我要见沈飞!”
林时雨疯狂得拉扯着脚踝上的链子,根本不在意已经血流如注的脚踝,嘶吼道:“他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啊?我是人,不是出,生。他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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