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隐隐约约感觉到雄虫之间气氛总是剑拔弩张,想不到行事最为偏激的会是雌虫。
“希娜,”她皱着眉重复地唤了一遍,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不重却透着严肃,“我不需要无视我个人意见的‘着想’,也绝不许以此伤害同族。”
“明白了吗?”
希娜半点没有之前凶恶气焰,整个人跪在地上像是落水幼猫般可怜兮兮的发抖,“我错了,求王饶恕。”
“今天就到此为止,”夜清抬手略显疲劳地揉了揉眉心,道:“你先去别的房间休息吧。”
希娜闻言抬头看她,眼眶通红似欲落泪,最终只低声应了句“谨遵王命”,便听从安排的离开。
*
等人走后,走廊上只剩下夜清和以诺。
她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虫族青年,上前两步想要查看对方是否受伤。
以诺淡金色长发凌乱散在肩头,向来一丝不苟的洁白军服此时被扯开大半,松垮狼狈的露出底下同样领口松散的内衬。
离得近后夜清能看见,雄虫颈脖因打斗留下的红印,淡粉的痕迹点缀在玉质般白皙的肌肤上,莫名透出一股与此时场景不符的暧昧旖旎。
对方似乎伸手整理过自己,但显然效果不佳,在她来到面前时,垂眸低声致歉:“让王看见如此不堪的模样,请您饶恕。”
这话说得即是现在这副姿态,又是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夜清脚步一顿,低声回道:“无妨。”
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是该出言安慰,还是应该照顾对方的自尊心适当无视,正犹豫时听见以诺低声道:“我送您回房吧。”
一直待在走廊确实不合适,她点点头,示意答应。
下个瞬间,夜清就双脚离地被人抱起。
她一惊,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在怀里,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揪住对方胸前军服衣料。
“我看见王没穿鞋子,”以诺低头与她对视,微笑着开口解释道:“地面冰凉,请让我抱着您吧。”
人已经被抱着,再说放下反而显得刻意了。
夜清贴在对方胸口的手没有拿开,殷红薄唇也没有回话,只是以眼神表示同意。
以诺身上类似薄荷混合着草药的清香,比以往都要更加浓郁,几步路的短暂距离,她便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治愈。
夜清被小心轻柔地放在了床边。
虫族青年顺势跪在床边,将她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
隔着白色军裤夜清脚底传来结实紧绷的肌肉触感,明明温度微凉,却让她仿佛被烫到般迅速躲开。
但以诺似乎早有预料般轻握住了她的脚,仰头看来的眼神透着淡淡疑惑,“王怎么了?我不过是想先帮王抹去灰尘。”
对方的表情太过自然正经,倒显得她像是心乱多想般。
夜清搭在床边的手指不自觉捏着床单,在蔚蓝清澈的眼眸注视下感觉耳垂发热,却还是强装镇定的将脚重新踩回去。
以诺勾了勾唇角,眼底笑意温和,从口袋里拿出丝巾。
少女赤。裸的双足线条流畅美好,肤色苍白透着病态感,脚踝纤细能被成年雄虫轻而易举的单手就握住,偏偏踝骨小巧凸起让人忍不住的想捏两下。
雄虫蓝眸闪过暗色,克制着力道,轻柔的清理着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王还在对今晚发生的事情不高兴吗?”就在夜清习惯性保持沉默时,忽然听人问道。
“没有不高兴。”她轻摇了摇头,掀开低垂的鸦睫看向对方,“我只是……”
觉得自己矛盾又糟糕。
夜清的话说到一半莫名停住了,像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来表达。
以诺却似乎猜到她在为什么烦恼,嘴角笑容透着安抚人心的柔和,“王…似乎不擅长接受他人为自己的付出。”
夜清的注意被吸引,在对方蔚蓝如海的眼眸里,看见自己清晰且唯一的倒影,“但虫族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想将一切包括自己都毫无保留的献给王。”
“大多数雌虫恐怕都和希娜高等虫想法一样,只是她们没有机会见到王而已。”
以诺像是借机会倾诉爱意般,低语道:“毕竟我们都太喜欢王了。”
房间内的灯光模拟了月色,虫族青年扬起的脸庞在那片皎洁中,显出一种不真实的美丽。
夜清垂眸定定和人对视,低声问道:“你不生气她那样对待你吗?”
“强者为尊,若是放在更早之前的虫族,弱者被吃掉都是应该的。”以诺语气平淡地回答。
“何况,”他弯了弯眼,话里带着了然,“王那么快就让希娜离开,不就是想我不要闹事吗?”
被发现了,夜清墨黑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以诺双眼弧度愈发明显,俯身靠近她的膝盖,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搭在小腿两侧。
“我都这么听话了,王难道就没有任何奖励吗?”雄虫的气息不知不觉间充斥在周身,令人无法忽视。
夜清莫名感到紧张地,“你想要什么奖励?”
明明气息表现出来的十分强势,但以诺说话的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甚至透出一丝委屈,道:“王也摸摸我的翅膀吧,您都摸过其他虫子的尾巴了。”
夜清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要求。
面对对方期待地眼神,她点点头,回了句“好。”
于是雄虫张开斑斓绚丽的蝶翼,拉起她的手引导着自己,去仔细摸索那些精美绝伦的纹路。
“这里是可收缩的软骨,这里是产生毒素的囊袋,”以诺的脸庞在蝶翼荧光中透着妖异,压低的声线里透着成年男性独有的沙哑。
“抚摸虫族原型部位是非常亲密的行为。”
夜清像是被蛊惑般,配合着对方用指尖一点点滑过蝶翼,描出所有轮廓,最后落在某处停下。
“这里是我的弱点,若是受损就会危及生命。”以诺慢声细语道。
她闻言立刻就想抽回手,不料却被以诺坚持地握住。
“没关系的王,您可以随意的对待我。”雄虫笑颜秀丽。
夜清指尖下血管形状的纹路有着心脏般的规律搏动,几乎烫人的温度,像是以诺温润外表下的炙热情愫。
作者有话说: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我会让卡卡和娜娜搞什么吧?!
第23章 抵达玫斯特 敌意
雷昂知道得知另外两位同族的事情时, 已经是第二天了。
当时他正坐在控制室的主座上,心情忧郁的度过着自己没能陪在王身边的第20个钟头零五分钟,忽然听下方刚刚换班的虫子们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
“你知道我认识给王铺床单的虫子对吧?”虫子A语气神秘。
“你炫耀够了没, 一件事情说八百遍, 也不是你给王铺床单啊。”虫子B口吻不耐。
“据说昨天晚上希娜军团长和以诺军团长, 为了争夺与王共度良宵的机会打起来了。”虫子A扔下重点。
“不愧是‘关系户’,请讲。”虫子B态度反转。
一句话也让雷昂不自觉皱起眉头, 保持挺直后背的坐姿将上半身前倾了30度, 全神贯注地开始听墙角。
虫子A绘声绘色:“据说战况激烈,连门都直接报废了。最后当然是希娜军团长赢了,毕竟是雌虫嘛。”
“不过今天早上, 从王的房间里出来的是以诺军团长。”
“刺啦”一声座椅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骤然打断虫子们的闲聊。
雷昂脸色阴翳地站起身, 目光如炬地瞪着底下显然意识到危机的两位虫族,两个如鹌鹑般安静瑟缩着的后脑勺。
虫子们不敢再继续聊下去,雷昂也没有追问故事是否真实。
他暗红色瞳孔在眼眶内快速转动, 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而泛起血丝,在眼白部分逐渐扩散,显出三分骇人的怪异。
雷昂第一反应是想亲自去问个清楚, 但脚步在即将跨出的瞬间又停住了。
危机意识反而让他头脑出现从未有过的清明。
即使现在自己去问,也无法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实,而且还有可能以玩忽职守被拿来说事。
想到这, 雷昂双手发力地捏着金属控制台边缘, 咬着牙忍下了冲动。
一直等到飞船抵达目的地,他才煞气腾腾的走出控制室,大步流星地向飞船的另一边走去。
雷昂径直来到下船的出口处,却意外发现刚刚话题中心的主角之一——希娜。
只见对方贼头贼脑地躲藏在旁边, 动作谨小慎微地看着出口,居然是一副和他打算相同的等人模样。
“高等虫希娜,你在这做什么?”雷昂上前两步,不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