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晴挑眉:“佑宏怎么有如此多的消息?邵家切不可暴露行踪啊。”
“这都是九皇子说给孙儿听的,他一直都在试探孙儿是否有借兵攻岐的心思。”邵佑宏顿了一下,说道:“孙儿如今只跟九皇子求家眷一个平安,并不曾说过要杀回岐国,但也让九皇子能感觉到,孙儿并不想就此作罢。”
穆晚晴笑了,这就是邵家人!
有勇是猛将,有勇有谋是帅才,这个孙儿表现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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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莫日根就来邵家了。
穆晚晴看着长高了不少也壮硕了许多的少年,笑着问道:“莫日根如今可是勇士了?”
“是!”莫日根放下背着的十几张弓箭:“这是我用军功换来的弓,送给宝珠她们,巴图几个在后头,还有一千支箭。”
穆晚晴笑道:“傻孩子,这些东西可不是寻常百姓家里能用的,心意领了,东西不能要。”
“老夫人,莫日根不是莽夫,这些弓箭邵家确实不能留,但可以分发给太平坝上的年轻人,又要开始了新一年的牛羊南下。”莫日根低声说。
穆晚晴脸上的笑意退下去了,打量着莫日根,少年很聪明,并且有点儿太了解邵家了。
“莫日根,请到屋子里坐一坐吧。”穆晚晴说。
莫日根吓一跳,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穆晚晴,这一个请字自觉受不起。
跟在穆晚晴身后往屋子里来,莫日根心里头好一顿百转千回,忐忑的坐下后,赶紧说:“老夫人,我的祖父和父亲叮嘱过莫日根很多次,邵家是我和兄弟们的大贵人,是恩师,莫日根送弓箭的时候只想让邵家在太平坝上得到更多的尊敬。”
“莫日根可喝过岐国的茶啊?”穆晚晴拿出来茶盏,拨开了小火炉,笑呵呵的问。
莫日根额头都见汗了,摇了摇头。
穆晚晴缓缓地说:“岐国百姓饮茶,跟草原上的牧民饮奶茶一样,是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莫日根一头雾水,不过刚才那乱糟糟的心思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而是在想老夫人为何突然说到了茶。
热水温盏,洗茶、泡茶,茶香非常诱人。
“九皇子投其所好,送来了许多好东西,他很了解岐国人的生活习惯,所以送了很多好茶,我啊,今儿也教莫日根如何饮茶,保不齐有朝一日会成为你再进一步的助力呢。”穆晚晴说。
莫日根看着眼前散发着香气的茶,脸都红了:“老夫人,莫日根没听懂。”
“燕都贵人中,应该都会喝岐国的茶。”穆晚晴看着莫日根:“也许太平坝太小,莫日根啊,你又更高更远的路要走,除了学喝茶,品茶,还要写一手漂亮的字,武将需勇冠三军,但良将最难得,如果有时间的话,学一学君子六艺,到不用都精通,知其皮毛,懂其道理,也必定会有脱颖而出的机会的。”
莫日根瞪大了眼睛,起身扑通就给穆晚晴跪下了:“多谢老夫人点拨之恩。”
“好孩子。”穆晚晴伸手扶着莫日根起身:“这也是为了我们邵家更安全,你是个希望邵家更好的孩子,我自然希望你和你的兄弟们更好。”
莫日根坐下来:“是我应该做的,要不是遇到了老夫人一家,我只能跟祖辈一样在草原上放牛羊。”
“太平坝上很多人家都要把孩子送过来,邵家不敢收了。”穆晚晴叹了口气:“怕恩大成仇啊。”
莫日根后背僵了一瞬,沉声说:“老夫人放心,莫日根不会,莫日根的兄弟们也绝不会,若有人敢对邵家不利,我们拼了命也要护着!”
第92章 野马谷的消息
穆晚晴并不怀疑少年的真诚,但不能赌人心不变。
听到莫日根这么说,穆晚晴笑了:“好孩子,只管学好了本事拼个出人头地,邵家不惹事,但若是有人招惹上门,定也不会心慈手软的,放心吧。”
莫日根笑了,虽然听的很明白,但并不会怪老夫人的敲打,之前自己还不太懂,走出去见到了世面,听说了邵家的一些事情后,除了理解邵家外,只剩感激。
他甚至愿意成为邵宝珠麾下之将,若问缘由,心悦之。
穆晚晴并非只是敲打,也真教本事。
从君子六艺中的五礼开始,娓娓道来,正如她说的那般,不需要学的多么高深,但一定要知道并且懂。
两个人在这个清晨,一盏清茶,莫日根认真的听,穆晚晴慢慢的讲,阳光洒在窗外,微风浮动中,莫日根懂得了何为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和嘉礼。
穆晚晴撩起眼皮儿看了眼门外,见邵宝瑗正低声跟梅若雪说话,梅若雪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莫日根难得回来一趟,以后我会把君子六艺成册,让巴图给你送去,先回去好好跟家里人团聚吧。”穆晚晴说。
莫日根起身,极其郑重的拜别穆晚晴,出门回去,刚到家门口就见到豪华的马车从自家木门口路过,后头还有好几辆马车上拉着礼物。
停下脚步回望邵家,突然眼睛都亮了,他懂了!
邵家是在等待时机,九皇子亲自登门这一趟,让莫日根为自己的人生立下了明确的目标。
“师父,九皇子的马车到门口了。”梅若雪捧着拐杖到穆晚晴跟前,说。
穆晚晴点了点头,接过来梅若雪递到手里的拐杖,步履蹒跚的出门,邵家的女眷都从各自的屋子里出来,邵佑宏看到祖母,快步过来扶着她:“祖母。”
“嗯,沉着些。”穆晚晴说。
邵佑宏迎额尔敦进门,邵家女眷给额尔敦行礼后退下,额尔敦跟着邵佑宏去了他的房间。
穆晚晴带着一众女眷走了过场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看着那些人又把许多礼物从马车上卸下来,摆在院子里,微微的勾起唇角,纵然有人在背后观察甚至计算着邵家又如何?
不说自己多大的本事,就邵佑宏的心智也绝非是什么人都能算计得了的,这就是一人强不算强的道理,邵家如今手里这些人真要是都站出来,不敢说能有多大的成就,收拾一些个图谋不轨的宵小可绝对不是问题。
“母亲,准备待客吗?”乔氏过来问。
穆晚晴笑了:“当然要准备,不用太费事,家常便饭就可以。”
“是。”乔氏也笑了,婆媳两个人都彼此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乔氏就带着妯娌们去张罗吃喝了。
穆晚晴看着蹲在墙根儿的田铁柱和田长风兄弟俩,这俩孩子想要见师父扑了个空,这可怜的样儿哟。
不过佑宏身边不能没有人,回头寻个机会还真得把这两个孩子送到玉燕和玉宁身边,学好本事才能更好的自保和保护佑宏。
邵佑宏仔细的说了跟敖汉的这一仗的过程,同时也提出来了太平坝屯兵练兵的利弊,再就是练兵上需要提高的不足之处。
额尔敦频频点头,两个人人年纪相仿,话更投机,邵佑宏的强兵之道和隐藏势力之法都深得额尔敦的心。
中午,额尔敦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饭菜,笑了:“这可都是好吃的,只有在义父那里才能吃到的菜呢。”
“殿下体恤佑宏,这些都是家常菜,家里人并不善于烹饪草原上的牛羊肉,请。”邵佑宏请额尔敦落座。
额尔敦拿起来筷子尝了一口素炒的小青菜,连连点头:“味道很好,烹饪肉羊肉不难,回头送来个好厨娘给家里用。”
“殿下万万不可,您是一片爱护之心,可我祖母如今……唉。”邵佑宏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
额尔敦拍了拍邵佑宏的肩膀:“放心吧,在萨曼国内,邵家女眷必定会活得安宁,活得自在,太平坝上的人对邵家人很友好。”
“多谢殿下照拂。”邵佑宏抱拳行礼。
日暮时候,额尔敦才离开邵家。
穆晚晴带着邵家女眷送到门口。
额尔敦看着夕阳下,邵家门口那些女眷,看夕阳余晖中满头白发的邵家老夫人,心里头格外踏实。
没有牵挂的是亡命之徒,邵佑宏不是,他的牵挂就是这些家眷,可重用此人。
送走了九皇子,邵佑宏来到穆晚晴屋子里:“祖母,我有了野马谷的消息。”
穆晚晴一愣:“野马谷?”
“九皇子说的不是野马谷,而是叫天河谷,那边有野马群。”邵佑宏说:“在神女山脉后的一处隐蔽地方,极有可能就是野马谷。”邵佑宏说着从袖袋里拿出来地图。
穆晚晴看着地图,恍然大悟:“怪不得元槐那边叫野马谷,天河谷绵延的趋势,跟元槐极有可能接壤。”
“九皇子希望我带着人去驯养野马。”邵佑宏说。
穆晚晴看着地图:“让你带什么人去?”
“让我自己选人。”邵佑宏说。
穆晚晴抬头看着邵佑宏:“佑宏怎么看?”
“九皇子心怀大志,看上的不单单是萨曼国,秘密养马只是第一步,他想要很多骑兵,周围几国都想收入囊中。”邵佑宏说。